第358章重建厨房搞吃的

    朝臣们鱼贯退出章台殿，没有人说话。
    往常散朝，总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说几句，今天没有。
    每个人都低着头往前走，偶尔有人侧目，跟旁边同僚对了个眼神，对方立刻把脸转开，脚步不停，自顾往前。
    一直走出殿外广场，过了宫道，到了宫门处，这才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但也只是松了口气而已，没人敢多说，压着嗓子跟身旁幕僚嘀咕了两三个字，就匆匆散了，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刻。
    宫道两侧，铁鹰锐士站得笔直，目送朝臣们出宫。
    这种汝鹰隼般的眼神，让人如芒刺背。
    几位老臣出宫门前，下意识往两侧的锐士看了一眼，对上了锐士的眼睛，就立刻把视线移
    章台殿内，彻底安静下来了。
    伊晨站在屏风后，把手里端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漆盏轻轻放下，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
    关节发出咳咳响声。
    她拿着漆盏在屏风后站了太久，连腕子都有点僵了。
    往殿内看了一眼，确认朝臣全退干净了，这才迈步走出屏风。
    大摇大摆往前走了几步，顺势在王台上坐了下来，双腿一伸，仰头往上看了一眼。
    王座高悬，章台殿内一览无遗。
    "这视野确实好。"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由得想起后世在故宫参观时太和殿皇帝座，也是高出地面1米。
    现在整个殿里就这几个自己人，她直接坐在王座台上。
    嬴驷替身从屏风另一侧绕出来，走到台阶下，单膝一跪，"神女大人，属下方才的言辞，可有不妥之处？"
    "没什么不妥。"伊晨偏头想了想，"最后那句——替逆臣辩解者，视同谋逆同处——说得很好。"
    嬴驷替身低着头，"属下只是照着神女大人的意思说的。"
    伊晨往台阶上微微一靠，侧过脸看向袁梦琪，"那两个跪着给公孙贾求情的，后来反应怎么样？"
    袁梦琪站在一旁，"跪了一会儿，没人搭理他们，自己爬起来走了，我看到他们出门的时候腿还在抖。"
    "那就好。"伊晨摆了摆手，"现在就撤他们职，反而显得嬴驷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让他们在位子上坐着，等过阵子找个由头，拿什么罪名收拾也不迟，这才是御下之道。"
    袁梦琪点点头，又想了想，"那那几个今天一言不发的贵族世家……"
    "那些人才是真正需要盯着的，"伊晨说，"里面肯定有几个，还在盘算。”
    “上了那条船的，知道现在翻船，正在想怎么自保，或者，怎么另谋出路。这些贵族才需要盯紧。"
    “加强一下暗哨盯梢，有风吹草动就拿下。”
    “是。”袁梦琪拱手应下。
    "那公孙贾那边，"嬴疾替身在旁边开了口，"如何处置？"
    "先押着，"伊晨往台阶靠得更深了些，"不急着审他，让他在宫城狱里跟甘龙隔壁关着。等甘龙那边审出进展，两边对照，再去问公孙贾。"
    她顿了顿，"单独问一个人，他可以只说他知道的那一部分，也可以说谎，有遗漏。但两边对照，就堵死了这条路。"
    嬴疾替身应了一声。
    伊晨从台阶上站起来，往四周随手打量了一圈。
    目光落在旁边摆着的一排铜器器皿上，拿起其中一件，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铸工很精细，线条流畅，连细节处都打磨得极为光洁。
    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啊。
    放下来，往内殿方向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回头，"对了，公孙贾兼着廷尉令和右司空，这两个位子不能空。"
    她指了指嬴疾替身，"廷尉令由你来，右司空也暂时由你兼着，拟一道旨意，今日发出去。"
    "另外，"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廷尉府那边，带人去查，把各官位的人都叫入宫来，我要见一见，准备把他们都换成替身！"
    嬴驷替身和嬴疾替身同时单膝跪下，"遵令。"
    伊晨往内殿方向走了两步，脚步停了，想起一件事，侧过脸来，"后宫里嬴驷那两位庶出的夫人，孩子呢？"
    袁梦琪回答，"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公子赢壮，今年五岁，二公子赢雍，三岁。昨夜一并控制在各自宫室里了，人都安好，只是没有自由出入。"
    "继续关着，不必苛待，好吃好喝供着，但门不许开，"伊晨说，"赢壮那边有没有先生在授课？"
    "有。"
    "停了，功课先停一停，待局势稳了再说，"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两个夫人也不能让她们见嬴驷你，否则容易穿帮。你这段时间就住章台殿下的密室吧。"
    “是，神女大人！”嬴驷替身答应道。
    伊晨伸了个懒腰，脊背发出轻微的响声，她顺着那股力道把双臂往上拉了拉，往内殿方向走，声音随意，"走，吃饭，站了这半天，腿都酸了。"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扭过头，"宫里的厨子，昨夜有没有没来报到的？"
    "有几个没到。"伍悻萱说。
    "去找，看看是不是跑了还是躲着，查一查有没有跟甘氏那边的牵连。"
    伍悻萱应声。
    伊晨收回视线，继续往内殿走，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另一件事了。
    昨夜把宫城翻了个底朝天，四百多秦军锐士，宫人宫女，挨个审了一遍，审下来，结论让人头皮发麻。
    铁鹰锐士那边，基本清一色是老贵族的人，里头有多少是甘龙他们安插进来的耳目，估计连甘龙他们自己大概都数不清楚。
    宫人宫女那边更乱，八成都跟老贵族有着这样那样关联。
    这才叫真正的到处是筛子。
    伊晨这才完全明白过来，嬴驷为什么那么难，周围到处都是卧底，没有自己人。
    随便哪一个说句话，当天晚上就能传到甘龙耳朵里去。
    这种环境里，换谁都得憋出病来。
    现在的处置办法是逐一过筛。
    没有与老贵族没有深厚关联的平民，发放钱帛遣散，迁出咸阳自谋生路。
    是奴籍的直接开释，愿意留下来给库赛特人当佃农的留下，不愿意的任其离去。
    至于那些来路可疑的，继续押着，等大局稳定之后再论处，现在没功夫一一细细盘问。
    走进内殿，伊晨在脑子里把这些事转了一遍，暂时搁下，想起了更要紧的一件事。
    "等一下，"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袁梦琪，"厨房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
    "还没动，"袁梦琪如实回答，"昨夜一直在忙，没顾上。"
    "那现在顾上了。"
    伊晨说着，已经往厨房方向拐去了。
    咸阳宫后厨的灶台，跟整个宫城一样，年头太久，又陈又旧。
    几口大灶围着土砌的台基，上面架着陶甑和铜釜，地上堆着湿木柴。
    伊晨摆了摆手，示意袁梦琪去叫女亲卫过来帮忙。
    她走到灶台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土砌的灶壁已经裂开了几道缝，开裂的地方有烟灰渗出来，陶釜里还有昨天没喝完的糙米糊糊，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贴在釜壁上，用指甲刮一刮，刮下来一小片。
    "砸了。"
    伊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对旁边几个女亲卫说。
    女亲卫们对视了一眼，随即明白过来，拿了工具开始拆。
    伊晨打开游戏本，从骑砍2系统的仓库界面里调出一批材料，红砖，搅拌好的水泥，几口铸铁大锅，还有两个铁制烤架。
    灶台拆完，砌新的，伊晨指挥着几个女亲卫，按她的意思把灶位布局重新排了，正灶三口，旁边留两个烤位，上面架铁烤架，底下可以直接燃炭。
    女亲卫们干活麻利，不到半个时辰，新灶台砌好了，水泥还没全干，先用着，没关系。
    接着，伊晨从系统仓库里调出了食材。
    羊白条两扇，牛白条一扇，一大筐新鲜莴苣，西红柿，还有几扎青蒜，花椒，干辣椒，盐，一小罐花生油，一块猪板油。
    食材往案台上一堆，厨房里的气味立刻变了，那股经年累积的陈腐烟灰味被新鲜肉腥气盖过去，反而显得鲜活了不少。
    角落里缩着的几个厨役，嗅到肉味，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把头低回去了。
    "你们来。"伊晨指了指袁梦琪，"过来帮忙，别趴着了。"
    伊晨卷起袖子，先拍了两头蒜，下锅爆了，热油的香气一出来，整个厨房都被这气味笼罩了，袁梦琪在旁边吸了一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伊晨，你来炒菜？"袁梦琪有点意外。
    "不然呢，等你么，"伊晨单手颠了一下锅，把蒜末翻了个面，"你去弄烤串，羊排切厚一点，撒盐，放花椒，烤架那边你自己看着。"
    袁梦琪也不推辞，接过一把刀，走到案台前，开始处理羊排。
    她刀工确实好，下刀利落，每块切出来厚薄均匀，排在案台上整整齐齐。
    伊晨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
    鸡蛋也是从系统里变出来的，秦国这时候不是没有鸡蛋，只是品质不好，炒出来盛在铜盘里，颜色红艳，汤汁顺着盘沿流了一点。
    烤架上的羊排开始滋滋作响，油脂滴下去，炭火被激得跳了几下，浓烈的肉香飘出厨房，顺着廊道散开去，隔着两个院子都能闻到。
    伍悻萱是最先闻到气味跑来的。
    她人还没进厨房，声音先进来了，"什么味道！这是烤肉吗！"
    脚步急促，跌跌撞撞地踏进门槛，一眼看到烤架上排着的羊排，眼睛立刻亮了，"神女大人，这是羊排！"
    "知道还问。"伊晨把另一道素炒莴苣盛出来，"翻一翻，别烤糊了。"
    伍悻萱麻溜地拿了两根铁签子，趴在烤架旁边帮着翻羊排。
    翻着翻着忍不住，偷偷从边上撕了一小块，往嘴里一送，被烫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偷吃，等亦思娜来一起。"袁梦琪端着盘子路过，眼角扫见了，淡淡说了一句。
    "再翻一下，先让我吃一块嘛。"
    "还没熟。"
    "差不多了。"
    "不熟。"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拌着嘴，伊晨懒得管，在灶台旁找了个木墩坐下，就着刚炒好的几道菜，随手拿了筷子先夹了一口，嚼了嚼。
    终于像点样子的饭了。
    进宫城以来，最开始是永巷那边的吃食，糙米粥加腌菜，每顿端上来，颜色灰扑扑的，连调味料都舍不得放，吃了好几天，比当初跟义渠人在草原上野战时条件还差。
    野战至少还能烤肉。
    伊晨重重叹了口气，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都塞进了嘴里的这一口莴苣炒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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