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虚视

    （晚点补更新，太困了）
    「撤！往后撤！」
    浩浩荡荡的大撤退要开始了。
    萨腾帝国的这支军队不能一直追击败兵，否则就会遭到王国同盟其他军队的围攻，到时候就得不偿失。
    命令在王国同盟的阵列炸开，除了那些在最前线的士兵，中后方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得到命令撤退。
    「玫瑰王公战死了喵！」
    「浮空艇又要开炮！」
    「萨腾的援军到了，大家快跑口牙！」
    已经有谣言开始传播起来了，因斯特凡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兴许是被苏恩吓破了胆。
    事实上，在【司缘心灵绝罚】的影响下，不被刺激到不太可能。
    「薇尔莉丝，通知地面部队。」
    他拿起通讯魔导器，里面只传来杂音。
    哦。
    大静谧连自己人的通讯也一起屏蔽了。
    这招威力大归大，使用体验实在谈不上友好，敌我通讯全部掐掉，突出一个平等，天平看了都得夸一句，公正！
    苏恩当然可以用福音传递信息，不过那有点麻烦，苏恩打算使用一些更原始的方法。
    「拉缇娜，帮忙传话。」
    「怎么传？」
    「飞下去喊。」
    拉缇娜盯着他，眼神中充斥着「审视」。
    「你怎么不去？」
    「我是总督。」
    「我是总督夫人。」
    「你承认了？」
    拉缇娜抬脚踹向苏恩小腿，被苏恩侧身避开，她展开光羽往地面飞，临走前扔下一句。
    「回去再收拾你。」
    苏恩心情不错。
    这一仗没白打，连身份认证都解决了。
    拉缇娜越过萨腾帝国阵线，光翼照亮旗手的位置。
    「停止远程炮击，步兵向前压，抢救伤员，收缴王国同盟遗留装备，别追过界，谁跑远了自己走回来。」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苏恩说的。」
    附近士兵纷纷应声。
    「OHHHHHHHHHHHHHHHHH——————」
    拉缇娜皱了皱眉头，他们以前也这样吗？
    还是说苏恩带出来的兵，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伴随着王国同盟的战略性败退，萨腾帝国的军旗沿战壕推进，几支队伍绕开深蓝潮水，堵住王国同盟留下的魔导阵地。
    亚克从沙袋后面探出脑袋，怀里还抱着半箱魔导核心。
    「赢了？」
    旁边的人没听清，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亚克也不知道这手势什么意思，跟着比了回去。他看见远处有一头风驰兽陷在泥里，背上驮着两箱回路零件，立刻抱着核心跑过去。
    这些全是钱。
    谁敢说赤崖领穷？
    把王国同盟这批装备捡回去，拆一拆，修一修，村里隔热贴能从今年用到明年。实在修不好，还能给薇尔莉丝研究。
    至于研究完还能剩下多少……
    亚克没敢往下想。
    王国同盟的一支撤退队伍挤在一处坡地。前面的人想上去，后面的人还在推，风驰兽四条腿乱蹬，连人带骑具滚回水里。
    几名军官拔剑维持秩序，剑刚举起来，旁边便有人抓住他们的胳膊。
    「都撤了，还砍自己人？」
    「你想违抗军令？」
    「军令在哪？谁听见了？」
    「我听见了！」
    「那你留下断后。」
    军官的嘴张了张。
    没办法，因斯特凡都被肘飞了，己方准备的绝大多数魔导器也用不出来，自己不想被浮空艇炮轰的话，就应该老老实实跑路。
    后面的士兵看得清楚，骂声跟着起来，队伍挤得更乱。
    有人乾脆丢掉盔甲，踩着魔导炮往上爬；有人割断风驰兽身上的货绳，骑着坐骑冲出人群；还有人钻进破损的辉光境武器底部，把自己藏了进去。
    没被发现就不算被俘。
    布罗格枢机被亲信架在后方，跑得比谁都稳。他脸上还挂着血，经过每支队伍时，都要抬起教典摆两下。
    「保存力量，等待神谕。」
    亲信跟着喊。
    「枢机大人重伤仍在指挥，所有人让路！」
    前方士兵一听，赶紧往两边挤。
    布罗格顺利穿过堵塞区，心中给自己这几位亲信记上一功。今天的表现算不上漂亮，优势也很明显——他没死，苏恩赢了，王国同盟还损失了一批与他不对付的军官。
    三赢。
    赢了三次。
    美中不足的是还有个因斯特凡，这个家伙回去后肯定会审视失败原因，自己的「消极怠工」可能会被拿出来批评，自己得提前想点说法。
    有了。
    魔力透支，神智不清。
    谁敢质疑？先上前线吃一发浮空艇主炮再来说话。
    因斯特凡落在撤退队伍最后方，长剑插入水中，玫瑰藤蔓从脚下铺开，缠住扑来的深蓝群体。
    他没看布罗格，也没去看泽勒。
    今天这场败仗，问题多到数不过来。辉光境武器失控，布罗格指挥混乱，泽勒守不住阵地，伊戈内修斯擅自进攻浮空艇。
    可最大的麻烦在天上——
    苏恩。
    这个人用了一次他的招。
    因斯特凡可以接受战败，不能接受自己研究几十年的东西被人看一遍便拿去用，还顺手加了分裂要素。
    这算什么？
    偷剑？
    自己的三个神启者能力都被苏恩拿来打自己，这谁TM绷得住，他还答应过梵希，要把苏恩的剑带回去，现在剑没拿到，自己还让人砍飞了。
    路上掉了？
    因斯特凡拔出长剑，斩断扑来的触腕，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而且，即使现在战略性撤退，自己的魔剑使直觉也一直有某种「不安」，不知是战败的不安，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看着下方战场的斗争烈度逐渐减弱，苏恩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打算打道回府，自己已经算是取得了战略性胜利了，想着全歼敌军没必要。
    因为今天这场战斗不对劲，除了他苏恩之外，还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王国同盟的辉光境武器在自己「停用」它们之前便集体失控，这就是证明。
    「呜…………」
    突然，刚刚飞回苏恩身旁的拉缇娜浑身一个激灵，发出了一声呜鸣。
    「怎么了？」
    苏恩皱了皱眉头，「身体不舒服吗？」
    「没……」
    拉缇娜摇了摇头，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
    「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看着我。」
    ----------------------
    「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拉缇娜收回了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看起来有些不安，「我们先回浮空艇吧。」
    「好……」
    苏恩刚想回应，「好」这个字的音节都尚未吐出，他便看到在遥远的北边，突然传来了一抹红色。
    它沿着天际向两侧铺开，云层丶荒原丶战壕，全被染成深红。
    最先变色的还只是远处天空，几个呼吸间，空间本身也换了颜色，战场上的距离失去层次，王国同盟正在撤退的军阵被吞了进去。
    深红还在推进。
    它越过王国同盟中后阵，压过尚未退去的深蓝潮水，向萨腾帝国阵线扫来。
    「苏恩。」
    拉缇娜贴近半步，光羽收向背后，她握剑的手抬起又放下，呼吸乱了两拍。
    「我在。」苏恩把她拉到身旁，「别乱跑。」
    深红扫过两人，没有冲击，也没有魔力碰撞，衣角依旧在风中摆动。可拉缇娜的六片光羽同时绷紧，羽翼边沿的光开始跳动。
    下方士兵也出现了变化。
    王国同盟的撤退队伍慢了下来，有人扯开领口，有人抓挠手臂，几头风驰兽把骑兵掀下背部，踩着运输箱乱跑。
    萨腾帝国阵线同样没能避开，魔导炮手频频回头，手里的装填杆撞在炮管上，连着插错了三次位置。
    他们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身体还能动，魔力还能流转，思绪也没有受到干涉。
    可就是感觉哪里莫名其妙被「影响」到了，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很不好受，怎么甩都甩不开。
    苏恩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见的强大敌人——深红叠影，深红叠影拥有某种让人视线锁定住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不受苏恩的反制魔法影响。
    现在出现的这种感觉，何其相似。
    「啧……」
    苏恩也不喜欢这种感觉，深红落到身上时，他的反制魔法已经自行运转，几层术式在魔力回路外侧轮转了一遍，却没找到可以驱散的目标。
    这种「异象」并没有影响到苏恩，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对事物，空间的污染，苏恩无法进行溯源反制。
    「把整个战场当成猎场？」
    苏恩抬头望向北方，心中已经给这位来客记了一笔。
    渲染力非常强……苏恩已经能闻到浓郁的深红脉系的要素味儿了，自己刚收拾完王国同盟，还没来得及回浮空艇喝口水，又来了个能把空间染色的东西。
    排队会不会？
    更麻烦的是大静谧召出的深蓝群体。
    那些怪鱼停止追咬王国同盟士兵，尾部拍打潮水，试图钻回深蓝。
    几头章鱼形状的庞然大物把触腕全部收回，身体压入水底，深蓝潮水却在排斥它们。
    它们在挣扎。
    构成躯体的深蓝大片脱落，被战场上的红色一点一点吃掉。
    怪鱼张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水面翻滚，深蓝本该负责镇压其他要素，眼下却成了被压住的那一方。
    苏恩脸上的轻松退了下去。
    这是深蓝和深红的互克，在没有自己的福音补充的情况下，这些深蓝群体不是来者的对手。
    「那边有东西。」拉缇娜压低声音。
    深红尽头，四个高大的轮廓朝着战场高速飞出，它们有着比人类庞大的身躯，拥有干练瘦长的四肢，背后挂着枯萎的翅翼。
    第一个子体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占满了整张面孔。
    第二个子体没有眼鼻口，头颅两侧堆叠着数层耳朵。
    第三个子体的脸被鼻部结构占据，随着它的呼吸，附近的光要素被抽走，在鼻孔周围结成红色斑块。
    最后一个只剩下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该在的位置，内部挤满交错的牙齿。
    「猎天使！」
    苏恩咬了咬牙，瞳孔一缩，这四个猎天使子体绝对是猎天使的重要子体，这次出现在战场上的，大概率是猎天使的本体！
    在古代大魔导师贺恩的《飘零海游记》中，曾有过对猎天使的明确撰述，其中出现的撰述和眼前的四个个体一模一样！
    【「……猎天使现在并不在萨图恩境内，祂的猎杀本能会伤害到萨图恩的民众，也会影响到普鲁托和阿尔忒弥斯。」
    「祂只是因为脉系而听从我的命令，不代表我能改变祂的本质，猎天使除了不会主动攻击尘埃之主的下属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按照【影响力】的优先顺序化作了一份猎食名单。」】
    猎天使确实不在萨图恩境内，祂受到【裁判】的指示负责监督王国同盟和萨腾帝国作战的顺利进行，所以出现在萨腾和王国同盟的战场上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也许是阿尔忒弥斯和帕拉里斯给的压力有点大，苏恩居然没有料到猎天使就在战场上的可能性……是了，之前王国同盟辉光境异化也是祂搞的鬼，苏恩还以为是【裁判】提前做的一些小手段。
    确实是【裁判】做的小手段，可苏恩也没想到这手段这么粗暴，直接把一只九阶神孽丢到战场上。
    异化新式辉光境武器，是为了保证萨腾帝国和王国同盟都会被新式辉光境武器攻击，从而造成新式辉光境武器的杀伤性，让杀伤效率更高。
    所以综上所述，不难得出猎天使的目的——祂真的是来狩猎的，只不过猎物不是别人，就是这些在战场上沾染了「深红」要素的人类们。
    祂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让更多人死去，【裁判】也是一样，祂的计划必须要很多很多人死去，死的人是哪些人不重要，但一定要死人。
    而苏恩的大静谧冲击，虽然没造成太大伤亡，但有效的打击了王国同盟的有生战力，甚至还不乘胜追击，赶尽杀绝——这种行为严重的影响了战场「绞肉机」的杀人效率，导致先锋军战争出现的伤亡远小于【猎天使】的预期。
    所以【猎天使】现在才会出现在战场上……
    「祂这是要亲自动手？」
    苏呢皱了皱眉，「还真是玩不起。」
    九阶对战场的破坏性绝对是相当致命的，无论是出于减少伤亡，还是阻断【裁判】阴谋的理由，自己都要想办法遏制猎天使的行为才行。
    迅速飞到灰烬角把帕拉里斯勾引出来？让神孽狗咬狗？感觉是不可行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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