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瓮中捉鳖

    几天后，刘明生收到了一件快递。
    包裹不大，是一个灰褐色的纸箱，寄件人一栏写着「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里面是一台巴掌大的小型设备——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侧面有一个Modem接口，顶部还有一根细长的天线。
    送快递的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把包裹递给他时脸上笑容保持不变，嘴里却低声吩咐着：「刘先生，你的任务很简单，找个机会，把这台设备偷偷连上你们公司的伺服器。只要连上了，我们这边就能拿到远程后门。」
    刘明生接过包裹，手心里全是汗。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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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递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街角。
    ……
    十月末的一个周末。
    中环，嘉禾大厦六十六层，中央伺服器机房。
    周末的大厦比平时安静得多，尤其是机房的走廊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刘明生穿着嘉禾规定的工装，推着一辆维护车来到门前。
    他按照惯例，先到安保前台登记了姓名丶部门和进入机房的时间，然后刷工牌，穿过两道门禁，走进了伺服器机房。
    里面的温度比十月的室外还要低一些，空调机组嗡嗡地运转着，一排排黑色的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像一片沉默的星空。
    刘明生推着维护车沿着机柜间的通道慢慢走，他的耳朵里充斥着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咚丶咚丶咚，震得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他先是装模作样的按照流程正常进行了检查工作——指示灯丶温度读数丶硬碟状态……一样一样地核对，动作熟练，看不出半点异样。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尽头那排机柜上——那里是终端伺服器区，也是少有的留有连接外线电话接口的伺服器。
    刘明生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车慢吞吞地挪到那排机柜前，蹲下身子，抠开了最下面一层的机箱面板，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
    他的手指有些抖，但还是果断从维护车的夹层里取出那台银灰色的小设备，顺着机箱底部的空隙，把设备塞了进去，然后找到终端伺服器上那个空着的Modem接口，把线插了上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安静的机房里却格外清晰。
    刘明生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动作停住，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很久。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把胸腔里那口浊气缓缓吐出。
    随后，他迅速把机箱盖合上，拧好螺丝，起身推着维护车沿着原路撤了出去。经过安保前台时，他朝值班保安挤出一抹僵硬的笑：「例行巡查，搞定了。」
    「嗯，辛苦了刘哥。」保安头也没抬。
    刘明生逃也似的走出大厦，夜风扑面而来，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同一时间，中环，H站秘密计算机室。
    蒂亚戈坐在一排屏幕前，十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密密麻麻，像绿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后门打通，已建立远程高权限连接。
    蒂亚戈嘴角微微扬起，开始熟练的编写脚本绕过嘉禾外围的防火墙，一层一层地向内推进。
    嘉禾的防火墙确实严密，但蒂亚戈的计算机天赋同样惊人，仅仅花了个一个小时，他就攻破了防线进入了嘉禾的内部网络。
    「成功了。」蒂亚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而，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所在的伺服器——里面堆满了营销策划案丶白领的日常办公文档丶人事的排班表丶员工的内部公告……
    全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别说想要找的资金往来的交易记录了，甚至就连一张龙腾科技的核心技术图纸都没有。
    蒂亚戈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费了这么大功夫，就拿到了这些？
    沉默了一会儿，蒂亚戈拿起电话，问史蒂芬斯要了刘明生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另一边，刘明生正独自驾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片乱麻。一会儿提心吊胆担心那台偷放的设备被发现，一会儿又忍不住幻想史蒂芬斯许诺给他的三百万现金和日不过护照……
    就在这时，中控台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吓了一跳，方向盘差点打歪。
    刘明生连忙靠边停车，这才接起电话。
    「喂？」
    「刘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蒂亚戈，史蒂芬斯的上司。」
    「蒂亚戈先生……」刘明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丶你有什么事？」
    「我刚才通过你放的后门进入伺服器了，」蒂亚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但里面全是些垃圾，我要的核心机密里面一样都没有。我需要一个解释。」
    刘明生愣了愣，想了一下说：「可能是物理锁的原因。」
    「物理锁？」
    「我们公司为了方便高管和技术人员在家丶或者在外地连回公司内网办公，因此允许在内网伺服器上挂载Modem，连接外线电话，」刘明生咽了一口唾沫，解释道，「但前阵子公司技术部刚对网络进行了架构升级，所有高密级的数据资料全都加了二次物理锁，必须在公司内部配备了加密狗的专用终端电脑上才能调取。你从外面连进来的话，只能碰到那些普通的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蒂亚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刘明生也无奈了：「我丶我又不知道你们要的东西在加锁的伺服器里啊！」
    「那就没办法了，」蒂亚戈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们得亲自潜入嘉禾的伺服器机房，从内部下手。你做好准备。」
    「什么？！」刘明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明显的抗拒，「不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按说好的，把钱给我，安排我出境！」
    「想得美！」蒂亚戈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们的目的是拿到想要的东西，东西拿不到，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说到这，蒂亚戈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你放心，不会让你白乾的，事成之后，我再额外给你一百万。」
    「……」
    刘明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好，我配合你们。」
    ……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夜。
    中环，嘉禾大厦。
    夜幕下，这座擎天巨柱般的建筑矗立在维多利亚港边，通体璀璨的灯火在暗夜里熠熠生辉，宛如一把直刺苍穹的利剑。
    而在距离它不远处的一条僻静巷子里，两辆印着「嘉禾食材配送」字样的厢式货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但没人知道，其实车厢里早已被各种高科技设备布满——监听装置丶间谍相机丶录音设备，一应俱全。
    蒂亚戈坐在其中一辆车的车厢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嘉禾大厦的内部结构图。
    他本不愿意亲自以身犯险的，但之前破解外围防火墙的时候，他深刻体会到了嘉禾系统的安保严密程度。他心里很清楚，整个H站除了自己，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攻破嘉禾的核心系统。
    所以，他只好亲自带队。
    在紧张的准备中，时间悄然滑向凌晨一点，嘉禾大厦绝大部分楼层的灯光已相继熄灭，只剩下零星几层依然亮着光芒。
    蒂亚戈合上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道：「行动开始。」
    「是！」
    两辆货车缓缓驶出巷子，转入嘉禾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不得不说，MI6的伪造证件技术确实高超，值班保安没有任何疑心，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今天食材送得这么早啊？」
    「害，今天这批海鲜到港早，就先送过来了。」司机笑着打了个哈欠。
    保安没再多问，按下了闸杆，两辆货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最终稳稳停在了一处早已踩好点的监控死角。
    随后，后厢门打开，哈里森率先跳了下来，紧接着是七八个穿着深色工装的身影。
    哈里森压低声音，迅速部署：「A队去控制监控室——那边我们已经买通了一个保安，他会配合你们。记住，动作快，别惊动任何人。B队跟我走，护送站长上六十六楼。」
    「收到。」
    A队先行消失在楼道里，而哈里森也带着B队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上，穿过安全门，来到了一楼大厅。
    然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尽管早已看到照片，但亲眼目睹时，众人依然被嘉禾大厦内部那未来且奢华的装潢所震撼。
    一楼大厅挑高整整三十米，全是大理石和不锈钢构成的冷色调空间。一座巨大的水晶喷泉在大厅中央喷涌着水柱，两侧则立着两排冰冷的玻璃观光电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两排沉默的守卫。
    队里一个黑人队员忍不住吹了个口哨，低声感叹：「我的天，真有钱啊。」
    「闭上你的臭嘴！」哈里森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干活。」
    他掏出对讲机：「A队，情况怎么样？」
    一阵电流音过后，A队队长有些失真的声音传来：「没问题，监控室已经顺利接管，你们可以上去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哈里森朝众人一挥手：「走。」
    一行人鱼贯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急速跳动——1丶10丶20丶40丶60……
    「叮。」
    六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哈里森握着枪，第一个迈出电梯。
    然后，他的脚步僵住了。
    电梯门外等待他们的，根本不是内鬼刘明生，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嘉禾安防人员。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正齐刷刷地指着电梯内所有人的脑袋。
    而在防线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宛如铁塔般的巨汉——一米九的夸张身高，肩宽背阔，整个人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死墙。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支突击步枪，看着电梯里目瞪口呆的众人，冷笑了一声。
    「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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