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高晋·西装暴徒版

    九月末的港岛，天气终于不再那么炎热了。
    维港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初秋的乾爽，吹过九龙半岛的楼群。
    九龙，酒厂总部，地下二层训练场。
    空旷的场地里灯光通明，地面铺着深色的厚胶垫，四面墙壁上挂着沙袋和兵器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水和橡胶混合的气味。
    场地中央，两道身影正缠斗在一起，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其中一方是封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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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的打法凶狠直接，双手如铁钳，专走近身擒拿——抓腕丶缠肘丶锁喉丶反关节，每一招都冲着人体的脆弱关节而去，一旦被他沾上，就是雷霆万钧的连续压制。
    而他对面的年轻人，身法却截然相反。
    年轻人脚下踩着八卦掌的步法，走转腾挪，游刃有余。
    他的身形始终绕着封于修打转，避实就虚——封于修的铁爪抓过来，他肩头一沉，身随步转，轻巧地化开；封于修反手锁腕，他手腕一翻，太极的缠丝劲顺着对方的力道走，四两拨千斤。
    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一个刚猛，一个圆柔。
    两个人已经打了数百回合，依然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封于修的擒拿越发狠辣炽热，而对面年轻人的步法却始终稳如磐石，呼吸始终没有乱过。他的眼神沉静，像一潭深水，封于修攻到哪边，他就让到哪边，让无可让时，一个野马分鬃，借力将对方的攻势卸到一旁。
    很快，又是一轮交手。封于修欺身而上，右手如电，试图扣向年轻人的腕脉。年轻人不退反进，脚下一个趟泥步，太极云手引着封于修的手腕划过一道弧线，整个人已经贴到了封于修的侧面，肘尖轻轻抵在他的肋下。
    最后，两个人同时停住。
    封于修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肋下的手肘，又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
    「你很不错。」封于修难得的开口夸奖道。
    看台上，陆晨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侧过头，问站在旁边的天养生：「阿晋的实力，怎么样？」
    天养生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道年轻的身影上，语气冷静而客观：「即便放在酒厂内部，也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水准了。封于修的擒拿，即使是我跟也要认真对待。阿晋能跟他打平，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他还年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陆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没错，场地中央那个年轻人，正是消失七年的高晋。
    七年前，陆晨把高晋从洪文标手里解救出来之后，就把他送去了高桌会，接受全方位的培养。
    这七年，高晋经历了堪称炼狱级别的魔鬼训练——格斗丶射击丶礼仪丶时政丶经济……所有能学的，一样不落。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十来岁的小孩承受不住，迟早会被淘汰。没想到，高晋咬着牙，硬挺了过来。
    如今的高晋，早已不是那个在笼子里瑟缩的少年了，甚至与《杀破狼2》中原本的他相比，也是全方位地加强——武力值爆表，各种技能精通，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陆晨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场地中央喊了一声：「阿晋。」
    高晋转过头，看见陆晨走下看台，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皮鞋鋥亮，头发也梳成了大人模样，虽然年轻的脸庞上还带着一点青涩，但眉宇之间已经能看出日后的那种沉静与锋利。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落在陆晨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冷酷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信仰般的炽热与崇敬。
    陆晨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打架也要穿西服的年轻人，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九龙城寨旧址的北面。
    历时近两年，轰动全港的九龙城寨拆迁工程终于圆满收官。那片曾经挤了三万人的灰色混凝土迷宫，如今已经彻底消失。
    眼下，这片遗址被高大的围挡重新封闭起来，围挡上印着「九龙纪念公园」的宏伟规划图与标语，打桩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彰显着这块土地即将重焕新生。
    不过，比纪念公园更早建好的，是它北面的一座酒店。
    陆晨站在街对面，仰头看着这座刚完工不久的建筑。
    全球第一座大陆酒店。
    作为高桌会统治地下世界的核心枢纽，陆晨早在设计之初便严格规定了其灵魂——每一座大陆酒店，都必须完美地融入当地的风俗与文化。而这一座扎根在港岛丶扎根在九龙的大陆酒店，骨子里流淌着的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中式华茂。
    整座酒店高十二层，通体采用深灰色的青砖外墙，砖缝勾得细密齐整，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屋顶是中国传统的大屋顶式样，飞檐翘角，檐角下悬着一排小巧的铜铃，风吹过时，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顺着街巷飘荡开来。
    大门上没有任何浮夸的招牌，只在正中嵌着一块黑檀木匾额，四个烫金大字：大陆酒店。
    匾额下方，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镶着黄铜包角，门环是两只铜狮头，蹲在门槛两侧的石狮子足有一人高，眼睛雕得极深，在午后的光线下半明半暗。
    「阿晋，」陆晨欣赏着这座宏伟的建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身后询问道，「你有看出什么吗？」
    「老板，有点说不上来……」高晋上前半步，立于陆晨身后，恭敬回应道，「我只是感觉它不像是一座酒店，反而像一座碉堡。」
    陆晨笑了一下，没有评价，而是抬脚越过街道，亲自推开了黑檀木的大门。
    高晋立马迈步跟上，跟在陆晨身后走进了大堂内部。
    大堂挑高两层，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纹理如水墨晕染。正中一座汉白玉的圆形前台，台面光可鉴人，后面是一整面黑胡桃木的墙壁，墙上嵌着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那是直接用一整块天然纹理大理石切割而成，石纹如泼墨重山，浑然天成。
    吊灯是铜质的，造型古拙，垂下来的光线被雕花灯罩拢成一圈一圈的暖黄；两侧的廊柱包着深色木饰面，转角处嵌着铜制云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色泽；大堂一角，一座半人高的太湖石立在青石盆里，水声潺潺，顺着石缝蜿蜒而下。
    此刻，酒店的硬装已彻底完工，陈设与软装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工人们正在搬运家具丶挂画丶摆放盆栽。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服务人员正在接受培训，看见陆晨进来，都停下动作，微微躬身。
    陆晨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带着高晋穿过大堂，沿着回廊走了一圈——宴会厅丶茶室丶客房区丶会议厅，每一处都是低调的中式奢华。
    一直走到后院，陆晨停下脚步，指了指围墙外的那片工地：「那里，以后是九龙纪念公园。」
    高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若有所思地地点了点头。
    「阿晋，」陆晨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大陆酒店建在这里吗？」
    高晋想了想：「城寨没了，但这里的江湖还在。」
    「通透，」陆晨赞许地笑了一声，「看来高桌会这七年，确实把你培养得很好。」
    他走到回廊边，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上：「城寨拆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丶门路丶情报，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会散开，会重新聚拢，需要一个新地方落脚。」
    「大陆酒店，就是那个地方。」
    高晋没有说话，只是身姿挺得愈发笔直。
    「大陆酒店，是酒厂下一个十年最重要的动作，」陆晨说，「表面上，它提供最顶级的食宿服务，但真正的生意，是情报交流，是任务接取，是安全防护。」
    「我的目标，是让每一座大陆酒店，都成为当地地下世界的心脏——谁想要消息，来这里；谁想要办事，来这里；谁想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也来这里。」
    「酒店的门面，是白的；底下的生意，是黑的……而黑白之间，就是我们的地盘。」
    风从城寨旧址的方向吹过来，卷起工地上的尘土。
    高晋站在陆晨身后，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一股热血往上涌。他训练了七年，学了格斗丶枪械丶情报丶潜伏丶礼仪，学了所有能学的东西，却一直不知道自己学这些是为了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高晋，」陆晨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淡，「我想让你当这第一家大陆酒店的经理。」
    听到这，高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坚定，随后朝着陆晨郑重地单膝半跪，低下了头：
    「这是我的荣幸。」
    午后的阳光落在这栋青灰色的建筑上，把「大陆酒店」四个烫金字照得发亮。工地的打桩声还在远远地响着，像是这片土地正在酝酿着什么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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