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我怎么能躺下？

    英超第八轮，唐卡斯特主场迎战阿森纳。
    经过连续几场的低谷和调整，球队的状态在训练中逐渐回暖。
    更衣室的气氛在单伟那番话之后明显改变了.
    年轻球员和老队员之间的交流多了起来，训练中的配合也更流畅。
    面对阿森纳，刘洋在赛前布置中强调了一件事：
    “今天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唐卡斯特没有垮掉。”
    比赛一开始，唐卡斯特的士气出乎意料地高涨。
    赵天豪在前场积极地逼抢，王思远在中场的串联也做得有条不紊.
    后防线虽然偶尔会露出空当，但整体的防守专注度比前几场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上半场双方互交白卷，这个结果让主场的球迷看到了希望。
    转折出现在第60分钟。
    林风在中场拿球，背身倚住防守队员。
    在他准备转身过人的瞬间，阿森纳后卫从侧后方直接铲了过来。
    鞋钉重重地踏在了林风的脚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脚踝在倒地时被压在了身体下方，以一个肉眼可见的诡异角度扭转了过去。
    剧烈的疼痛像一道闪电从他的脚踝窜上脊柱，击穿了他的全身。
    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小腿。
    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嘴里发出的低吼被草皮闷在了喉咙里。
    全场球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替补席上的球员们纷纷站了起来，目光全部集中在场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主裁判果断吹停了比赛，掏出一张红牌将肇事后卫罚下。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不在那张红牌上了。
    队医带着急救箱冲进场内，蹲在林风身边，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脚踝进行处理。
    他检查了不到半分钟，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抬头朝场边的刘洋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刘洋愣住了。
    替补席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握紧拳头，咬着牙，朝第四官员示意换人。
    但就在担架抬进场内的那一刻，林风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担架，试图自己站起来。
    但左脚刚触地，剧痛就像岩浆一样从脚踝处炸开。
    他踉跄了一下，本能地缩回了腿，改用右脚单腿站立。
    全场球迷看着他艰难地撑起身形，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
    林风没有回头看，他扶着球童伸过来的肩膀，一瘸一拐地朝场边跳去。
    每跳一步，他的脸都会因为疼痛而扭曲一下，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坚持已经让看台上无数球迷红了眼眶，也让场边的刘洋紧紧咬住了嘴唇。
    他跳着走完了最后几米，在队医的搀扶下进入了球员通道。
    刺眼的灯光被通道的阴影隔绝，喧嚣的球场声浪也变得遥远起来。
    林风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抬起头，对队医说：“我不去医院。给我打封闭，我要回去。”
    队医愣住了，随即用力摇头：
    “林先生，你的脚踝韧带可能撕裂了。打封闭继续踢，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必须立刻去医院拍片子。”
    他的手搭在林风的肩膀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想赢，但一场比赛不值得你用职业生涯去赌。”
    林风一把抓住队医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他的眼睛因为剧痛和激动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而压低了：
    “现在是球队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躺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撞击，带着一种嘶哑的绝望。
    队医被他拽着衣领，没有挣扎，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始终保持着克制的冷静：
    “林先生，如果你现在回去，接下来可能不是躺下几周的问题，而是你以后还能不能踢球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在球员通道里响起。
    赵小雨从看台狂奔下来，一路撞开几个捏着对讲机的球场工作人员，冲进了灯光幽暗的通道。
    她穿着高跟鞋，跑得却比许多穿跑鞋的人还快。
    等她冲到林风面前时，刘海已经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呼吸急促。
    她看到林风靠墙站着，左脚悬空，脚踝已经肿了一圈，皮肤泛着青紫，像一颗坏了的茄子。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的伤处，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林风的手还抓着队医的衣领，整个人的身躯因疼痛和冲动微微颤抖。
    赵小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根手指。
    动作很柔，却有一种无形的坚定，像把一个正在燃烧的火把按进了水中。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呼吸还没有平复过来，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林风，你不能这样。足球不是你的全部。你还有我，还有整个俱乐部的未来，还有以后的生活。如果你把身体毁了，这一切都完了。”
    林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压抑着的恐惧和心疼。
    她平时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她是那个能在董事会上和对手博弈到最后一分钟的人，是能在媒体面前滴水不漏地应对一切刁难的人。
    但此刻她的眼眶里那种轻盈的湿意，让她看起来像个站在病床前不敢碰病人的家属。
    他那只抓着队医衣领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指尖一根一根地展开，队医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没有说话。
    林风的身体失去了那股对抗的力气，靠在墙上，缓缓下滑。
    像一块被抽走了钢筋的混凝土，最终坐到了地上。
    他的后背贴着冷冰冰的墙面，小腿伸直在地上。
    那条肿胀的脚踝横在身前，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脚踝处一阵一阵跳动的剧痛。
    他沉默了几秒钟后，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妥协后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被磨过一样，干涩而无力：
    “扶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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