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决斗胜负

    沃拉站在场地一侧，五根短矛插在腰后的皮带上，左手攥着一根短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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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瑞恩高了一个头，肩背厚实得像一堵矮墙，身上每一块肉都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兵器。
    瑞恩的站姿跟之前打拳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此刻已经拿出了全部的戒备，摆出了游荡者的起手姿势，重心在脚尖，脚跟虚点地面，随时能往任何一个方向弹出去。
    决斗鼓声响起的一瞬间，
    第一根短矛脱手而出，化作黑色的虚影，撕开空气，直奔瑞恩面门。
    瑞恩没有选择举盾格挡，这种速度下的短矛，可以将他的盾牌直接击穿，他脚步一晃，灵活地侧身闪避，凌厉的短矛擦着他的脸飞了出去。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根短矛接踵而至。
    瑞恩将自己弹射了出去，身体在空中摇摆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而第三根短矛卡住了关键的身位，绕开盾牌的遮挡，扎向他的右肩，
    瑞恩缩身，矛尖擦着肩膀过去，带出一道血线，随后速度不减，钉在了后面的围墙上。
    开战一分钟之内便已见血，引得观众席一阵欢呼。
    三根投完，沃拉此时已经突进到瑞恩面前，矛尖速度极快，直奔咽喉。
    瑞恩用盾牌封住，剑从盾牌左侧刺出去。
    沃拉第五根短矛已经拔出来了，左右手各一根，交替格挡刺出，一矛比一矛快，宛如原始战舞。
    「看好了，这才是巨魔的战斗方式，你那游荡者技艺像个小丑。」
    沃拉暴喝一声，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沃拉！沃拉！」观众席的轰动越来越响，不断有酒瓶摔碎在了地上。
    「乾死他！」
    「克尔加什的小子，回家再练练吧！」
    「刺快点，蠢货！」
    「我奶奶都比你刺得准！」
    瑞恩被两根短矛逼得连连后退，盾牌挡了左边挡不了右边，剑根本递不出去。
    沃拉年富力强的身体，以及战场上打磨出来的攻击手段，此刻全都转化成了优势，渐渐控制了战斗的主动权，
    他像一个老辣的猎手，不急着出杀招，每一矛都封着瑞恩的退路，逼他往角落里走。
    打到十分钟，瑞恩左臂被矛杆抽中，盾牌差点脱手，沃拉看准时机，左手短矛佯攻面门，右手短矛近距离背身投射了出去，
    瑞恩眼神一滞，躲闪不及，肋骨下面被刺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沃拉面不改色，呼吸平稳，他等瑞恩退到墙边，顺手拔出了最后一根短矛。
    瑞恩步步后退，此刻已经被限制在了墙角，四周的面前上插着三把短矛，
    战斗已经完全落入了沃拉的节奏中，墙角是他的绝对领域，墙面上插着的短矛就是他开场布下的局，他可以随手摘取这些短矛，发起连绵不绝的进攻。
    短矛的虚影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刺来。
    「你就这点本事吗？」沃拉低沉地说了一句。
    瑞恩左支右绌，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在收缩，暗金色的竖瞳变得极窄，
    他在等一个机会。
    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瑞恩一直躲闪着沃拉的进攻，身上的盔甲多处已经碎裂，半边身体完全裸露出来，
    瑞恩索性卸掉一身盔甲，换来更纯粹的速度，凭藉巨魔强悍的再生能力，不断承受着短矛暴风雨般的打击，身上的伤势越严重，换来的是更快的反应速度和攻击速度，这就是巨魔最强的战争天赋，越到残血速度越快。
    沃拉刺出下一矛的时候，右手的短矛收得比之前稍微多了一点，经验带来的自信，也是经验带来的习惯。
    一旦攻击习惯被敌人掌握，便会造成致命的后果。
    瑞恩目光一凝，
    盗贼反射，开！
    他的身体在矛尖到达之前零点几息就已经动了，整个人像一条从水里弹出来的蛇，贴着矛杆内侧滑进去，
    沃拉的竖瞳猛地一缩，他意识到不对，想收矛但已经来不及了。
    【刺杀】：在接下来的一轮内，你的每一次攻击都视为背刺，并使用你当前的背刺倍数（七倍）来计算伤害。
    瑞恩的剑从沃拉的矛杆内侧钻进去，剑尖扎在沃拉的腋下，那个位置没有甲片，是沃拉全身唯一一处薄弱点。
    剑刃没入三寸，沃拉闷哼了一声，左手短矛砸下来，短矛贯穿了他的后背，
    瑞恩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了一声脆响，但他没有停。
    加速术，游荡者为数不多的魔力灌入身体，瑞恩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沃拉第二根矛再次抬起的动作慢了下来。
    瑞恩的剑从沃拉腋下拔出来，带出一蓬血雾，他的身体往左闪了半步，刚好让沃拉的第二根矛刺空。
    【隐匿】
    在隐匿发动的瞬间，瑞恩立刻发起下一次进攻，
    他放弃了用隐匿来拉开身位，单纯利用隐匿带来的破隐一击，造成1.5倍伤害，
    在攻击的一瞬间，叠加【偷袭】带来双倍伤害，以及【刺杀】带来的七倍伤害，最后依靠【死亡打击】造成的高额斩杀，0.1秒内打出游荡者最高爆发。
    这套连招就是双偷袭，单体输出天花板。
    第一剑从侧面扎进沃拉的肋部，剑刃穿透了肝的位置，第二剑从沃拉后背的旧伤疤处刺入，剑尖从缝隙里滑进去，像钥匙插进锁孔。
    瑞恩把所有残余的力量都灌进了这一剑，剑身没至剑柄，从背后穿透了沃拉的脊椎。
    沃拉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他手里两根短矛同时落地，整个人往前跪倒，血从口鼻和腋下的伤口里，后背的剑孔里同时涌出来，在石板上淌成一片。
    整个斗兽场安静了一拍，然后爆发出比之前猛十倍的轰鸣，嘴里喊着什么没人听得清。
    瑞恩体力不支，单膝跪在沃拉旁边，握着剑柄的手还在抖，他的血和沃拉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沃拉侧躺在地上，竖瞳半睁着，看着瑞恩，他的嘴唇动了动，随后眼神逐渐涣散起来。
    「菈菈！」
    刘渊急忙喊了一声，
    菈菈心领神会，律令治疗的光束从天而降，周围魔素震荡了片刻，沃拉身上的伤口快速合拢，
    于此同时，克莉丝塔的治疗术也照在了瑞恩的身上。
    斗兽场的鼓声慢了半拍，随后爆发出一阵巨响，
    决斗的胜负已经分出。
    莫洛缓缓走到斗兽场中央，向所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胜利者，瑞恩！！」
    「吼吼！」
    「……」
    现场一片沸腾，
    所有人都知道，玛伦即将迎来不小的权力变动，
    不过，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玛伦这芝麻大小的地方，没多少人真的在乎谁来当这个酋长，但是此刻气氛到了，其他城邦的观众竟也被这现场气氛所感染，不禁放声大吼了起来，
    这门票和路费还是挺值的，
    算上食宿也不过七金币，就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英雄决斗，这可比剧院里软绵绵的演出血腥多了，平时上哪找两个英雄来表演招招致命的决斗，
    对巨魔的恐惧烙印在一代人的心中，
    不少人对他们的第一印象都是野蛮，粗粝，暴虐，
    而这场决斗，让他们的刻板印象再次加深，
    不少人坐在观众席上，脑海里想起了巨魔之乱的场景，一时间竟感到有些腿软。
    刘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场决斗，随后叹了口气。
    克莉丝塔得意地笑了笑，挤着眉眼道：「哼哼，怎么样，你的算盘落空了吧。」
    刘渊啧了一声，道：「生死决斗总是这样难以捉摸，谁能想到瑞恩的游荡者技艺居然练到这种程度，他简直像一个刺客，天生神力的刺客……」
    克莉丝塔调笑道：「你说得对，瑞恩的战斗方式一点都不巨魔。」
    和巨魔的直来直去不同，瑞恩的战斗方式充满了精准和算计。
    菈菈问道：「领主大人，您会把玛伦城交给瑞恩吗？」
    刘渊点头道：「当然，毕竟这是我亲口承诺的。西莉卡，退场后通知莫洛过来一趟，我在这等他。」
    「是。」
    西莉卡悄然退出了包间。
    随着人群流出了斗兽场，纷纷跑向就近的赌坊和兑奖点，场内逐渐安静了下来。
    莫洛跟着西莉卡来到了刘渊的包间内，看到被满屋英雄环绕的刘渊，
    莫洛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沉声道：「领主大人，玛伦莫洛到了，有何吩咐，请指示。」
    刘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莫洛，按照约定，你身上的担子给卸一卸了。」
    莫洛叹了口气道：「领主大人，担任玛伦首领十余年，我深感自身能力与权势不配位，不少巨魔背后对我议论纷纷，我早就有了辞职的念头，这一次，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位置交给克尔加什的儿子了。」
    刘渊问道：「你对瑞恩有何看法？」
    「他是一个潜力非凡的巨魔，虽然他的战斗方式有些取巧，不适合巨魔的战争，但是只要好好训练一番，未来一定是个出色的巨魔领袖。」
    刘渊想了想，道：「你再辛苦一年时间，继续担任玛伦的首领，这一年里，你要教会瑞恩处理政务，安排老师教他排兵布阵，之后我会把他调到身边认识一些人，一年后，瑞恩会接手你的位置。」
    莫洛松了口气：「到时候我也可以安心养老了。」
    刘渊点了点头，道：「对了，沃拉的伤势怎么样了？」
    「经过检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修养一段时间就行，俩人出手虽然重，但都避开了要害，沃拉有机会刺进瑞恩的心脏，但他下手偏了几公分，瑞恩也一样出手避开了咽喉，现场看着伤势很重，实则并没有致命伤。」
    「那我就放心了，让沃拉和瑞恩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西莉卡，明天以我的名义，给沃拉送一根精品短矛，送瑞恩一套定制盔甲和剑，以作慰问。」
    「是。」
    决斗结束后，
    玛伦城的热闹并没有消退，
    许多外来者看完决斗后，滞留在玛伦，有些人赚得盆满钵满，包圆了酒馆得消费，有些人则把路费都赔了进去，不得不在城内寻找一些小工乾乾。
    街头时不时发生一些醉酒斗殴事件，有些是看了决斗豪情万丈，想要找巨魔试试手，有些则是喝醉了，想起了那些巨魔之乱中遇难的乡亲，于是挥起拳头朝巨魔报仇，
    打架这种事情在巨魔中也是一种文化，于是玛伦巨魔欣然接受了外乡人的挑战，
    街头巷尾时不时传来起哄和欢呼声。
    刘渊带着一大帮女英雄们，在城内逛了两圈，在最大的酒店内留宿一晚，随后返回了月石城。
    ……
    月石城温泉旅馆的静修间里，两张躺椅并排放着。
    德拉泰尔整个身体瘫在了躺椅上，莱马左腿架在小凳上，
    俩人因为养伤而结识，闲聊了几句发现对方很对胃口，于是一个游荡者和法师成为了朋友。
    莱马放下报纸，闲聊道：「你那个学生能在开阔场地打败沃拉，干得真不错。」
    德拉泰尔嗯了一声，眼神中掩饰着得意之色：「沃拉是老将，经验丰富，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低估了瑞恩的爆发，换做其他对手，沃拉说不定可以硬扛五六分钟的攻击，但是瑞恩只需要半秒就可以打出全部伤害。」
    「巨魔的战斗方式基本都是正面硬扛，以伤换伤，力量压制。沃拉一辈子都在跟巨魔打，他脑子里就这一套，所以吃了信息差的亏。」
    莱马晃了晃手指，继续道：「瑞恩知道你巨魔怎么战斗，沃拉没有亲历过刺杀，所以不清楚游荡者的战斗风格。如果再给沃拉一次机会，瑞恩很难赢。」
    德拉泰尔吹了口茶杯上的热气，随后一饮而尽，道：「正面决斗对游荡者来说是最吃亏的，我们擅长潜行丶偷袭丶背后下手，站到拳台上跟人面对面，等于把最大的优势扔了，瑞恩已经是在劣势对位下与沃拉进行决斗。
    如果真有第二次机会，我认为为了公平起见，应该不限场地，不限时间，让瑞恩发挥出就自己最大的优势……」
    莱马笑了笑道：「靠刺杀决出巨魔首领吗？巨魔可不会承认这样亵渎的战斗。」
    「对，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瑞恩全场没有使用隐匿来规避伤害，他想要赢得巨魔的尊重。」
    德拉泰尔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道：「所以你看，决斗这东西，实战是另一回事，有时候不得不自我约束，有时候又要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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