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红烧排骨
陈才夹起最后一块红烧排骨。
他将排骨稳稳放进苏婉宁的铝饭盒里。
裹着浓油赤酱的排骨在白米饭上留下诱人的色泽。
苏婉宁小口咬下肉块。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对面上铺的中年干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手里的铝制饭盒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
夹生饭混合着水煮白菜的馊味让他阵阵反胃。
他猛地把饭盒盖子重重扣上。
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陈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从军挎包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大苹果。
陈才拿出一把小号军刀。
动作利落地将苹果皮削成连绵不断的一长条。
红彤彤的果皮垂落下来。
果肉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陈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婉宁。
中年干部彻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
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上铺的铁栏杆上。
他顾不上揉脑袋,脸色铁青地拉开包厢门。
他几乎是逃跑一般冲进了车厢走廊。
走廊上挤满了探头探脑闻香味的旅客。
中年干部粗暴地推开人群。
他大步跑向两节车厢连接处的吸菸区。
双手哆嗦着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香菸。
点了三次火才把香菸点燃。
包厢里终于清静了。
陈才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给苏婉宁擦嘴。
他将吃剩下的空饭盒直接塞回帆布包里。
意念微动,空饭盒瞬间被收回空间清洗乾净。
绿皮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车窗外的景色随着向南行驶逐渐发生变化。
北方光秃秃的杨树被甩在身后。
视线里开始出现大片的南方水田和低矮的青砖瓦房。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语录和激昂的革命歌曲。
苏婉宁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英文词典。
她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翻阅。
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柔和的轮廓透着大家闺秀的恬静。
陈才靠在座椅靠背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次来上海的任务很明确。
第一步是安顿下来,避开地头蛇的无谓骚扰。
第二步是联系老梁接收那批电子元件。
第三步才是去房管局直接用红头文件清算钱有根。
他不打算和街头混混讲江湖规矩。
他要用绝对的官方权力和政策压死那帮蛀虫。
夜幕很快降临。
乘务员过来通知熄灯。
车厢里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铁轨摩擦的规律声响伴随众人入眠。
次日清晨。
浓重的晨雾笼罩在车窗外。
列车减速。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宣告抵达目的地。
上海老北站到了。
广播里传来带着上海口音的播报声。
陈才拎起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他牵着苏婉宁的手走出包厢。
对面铺位的中年干部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他整晚都被那股挥之不去的红烧肉香味折磨。
看到陈才出来,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陈才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两人顺着人流走下火车。
上海站的月台上人头攒动。
潮湿的冷风夹杂着江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周的人群大多穿着藏青色或灰色的卡其布中山装。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和毛线背心的人。
这是七十年代末上海滩独有的洋气。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年了,她终于再次踏上这片故土。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陈才的大手。
陈才用宽阔的肩膀在拥挤的人群中为她开道。
出站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检票员面无表情地用铁钳子在车票上打孔。
出站口外面的铁栅栏旁蹲着十几个无所事事的青年。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
脚上踩着解放鞋。
双手揣在袖筒里。
这是钱有根手底下的混混。
刀疤脸混混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出站的人群。
钱有根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截住两个从北京来的年轻男女。
刀疤脸从兜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苏婉宁十二年前的模样。
人群中,陈才高大的身形格外显眼。
苏婉宁那清冷出尘的气质更是无法隐藏。
刀疤脸一眼就锁定了他们。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
刀疤脸对着周围的几个手下歪了歪下巴。
五个混混立刻散开,呈现包夹之势朝着陈才走去。
陈才的目光何等锐利。
他一出站就察觉到了这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陈才停下脚步。
他将苏婉宁护在身后。
陈才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那种在商海里厮杀出来的上位者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刀疤脸刚走到距离陈才五米的地方。
他直接迎上了陈才的目光。
刀疤脸的心头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死人的眼神。
刀疤脸的脚步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陈才从兜里掏出一本红皮工作证。
他直接将印有国家计委钢印的一面亮在胸前。
旁边正在巡逻的两名火车站公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公安立刻握紧警棍大步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领头的公安大声呵斥。
刀疤脸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们这种盲流最怕的就是穿着制服的公安。
几个混混瞬间低下头散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陈才收起工作证。
他转头对苏婉宁笑了笑。
「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不用理会。」
苏婉宁点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有陈才在,她什么都不怕。
陈才没有去坐外面的公交车。
他直接走向了火车站广场旁边停着的一辆偏三轮摩托车。
这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出租工具。
戴着皮帽子的司机正在旁边抽着闷烟。
陈才走过去,直接拍出一张大团结。
「去和平饭店。」陈才声音沉稳。
司机看着那张十块钱的钞票,眼睛瞬间瞪大。
这可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司机赶紧掐灭菸头,殷勤地帮陈才把帆布包放进车斗。
陈才扶着苏婉宁坐进边车里。
偏三轮突突突地发动起来。
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朝着外滩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已经掉光。
红砖洋房和灰色的里弄交织在一起。
路上的自行车铃铛声响成一片。
国营供销社门口依然排着购买煤球和冬储菜的长队。
苏婉宁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偏三轮停在了外滩南京东路的街角。
雄伟的和平饭店大楼矗立在眼前。
绿色的铜皮屋顶在晨光中透着历史的厚重。
陈才拎着包带苏婉宁走进旋转玻璃门。
大堂里铺着厚重的手工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进口香水味。
这与外面那个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完全是两个世界。
前台站着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
她们看到陈才和苏婉宁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个年轻人的穿衣打扮虽然朴素。
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绝非普通人。
陈才走到前台。
「开一间朝江的套房。」陈才开口。
女服务员愣了一下。
「同志,我们这里是涉外饭店,需要处级以上的介绍信。」
「而且套房需要使用外汇券结算。」女服务员语气中带着公式化的礼貌。
陈才没有说话。
他直接拉开军挎包的拉链。
把那份盖着国家计委和轻工业部大印的联合采购公函拍在柜台上。
紧接着,他又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外汇券。
这些外汇券是他通过广州老梁的渠道早就准备好的硬通货。
女服务员看到那两个红彤彤的中央大印。
再看到那叠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外汇券。
她的态度瞬间变得极度恭敬。
「对不起首长,我马上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服务员的手脚十分麻利。
不到三分钟,一把带着黄铜牌的钥匙递到了陈才手里。
一名穿着白衬衫的行李员小跑过来。
他恭敬地接过陈才手里的帆布包。
陈才带着苏婉宁走进铺着红丝绒地毯的电梯。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上海滩的繁华尽收眼底。
房间在六楼。
推开厚重的木门。
宽敞的套房里摆放着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滚滚流淌的黄浦江。
江面上汽笛声声,货轮穿梭。
苏婉宁走到窗前。
她看着熟悉的江景,眼眶再次红了。
陈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媳妇,先去洗个热水澡,去去火车上的乏气。」
苏婉宁乖巧地点点头,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陈才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摇了几圈,直接拨通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带着广东口音的声音。
「喂,边位?」
「老梁,是我。」陈才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老梁激动得有些发抖的声音。
「陈老板!你总算到了!」
「货全部卸在十六铺码头的三号仓库了,海关那边昨晚查得很严。」
「我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就怕他们强行开箱。」
老梁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疲惫。
陈才点燃一根大前门香菸。
他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
「慌什么。」
「海关要查,就拿轻工业部的免检批文给他们看。」
「我现在在和平饭店608房间。」
「你派两个可靠的兄弟在仓库门口死守。」
「没有我的条子,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老梁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
有了陈才这个强大的官方背景做靠山,老梁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陈才挂断电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
脑海中调出那个庞大的绝对静止空间。
空间里那批即将用来「偷梁换柱」的现代顶尖电子晶片已经准备就绪。
只要这批货流入市场。
七十年代的国内电子产业将迎来一场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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