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破幻

    当苏夭夭那散发着七彩琉璃光晕的小小神魂，顺着粉色的因果线彻底消失在虚空上方后。
    这座由黄泉死气与天道法则构筑的死寂古城，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灰败的天空如同被重锤砸碎的冰面，裂开无数道漆黑的深渊。
    漫天的昏黄暴雨失去了法则的支撑，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丶倒流，最终化作大片大片的浑浊雾气，被那些空间裂缝贪婪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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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夜踏足与长空之上。
    那双重新燃起暗金战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苍穹之顶，那道苏夭夭离去时留下的微弱光痕。
    「天道，好手段。」
    季夜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足以冻结岩浆的森寒。
    剥夺五官，抹除记忆，用最深层的孤独与遗忘，将一个人的存在从根源上彻底擦除。
    若非那颗九窍玲珑心不顾生死地闯入，若非那一滴滚烫的眼泪砸破了冰封的识海。
    他季夜，或许真的会在这无声无息的黄泉雨中，化作一滩没有任何痕迹的劫灰。
    杀人诛心。
    天道之劫，远比刀剑更毒。
    「可惜，你没能杀掉我。」
    「现在，该我了。」
    季夜缓缓握紧了双拳。
    随着他意念的收束，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灵魂力量，从他这具原本虚幻透明的躯壳中轰然爆发。
    「轰！」
    长空如镜面破碎。
    季夜的身体失去了重力的束缚，化作一道逆冲向上的黑色流光，顺着那道光痕，朝着意识维度的更浅层，极速上浮！
    周围的世界化作了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块。
    强烈的失重感与眩晕感疯狂拉扯着他的神魂。
    ……
    「砰！」
    一声沉闷的电击除颤声，伴随着肌肉烧焦的味道，猛地将季夜的意识重新砸入了一具躯壳之中。
    「充电三百焦耳！离床！」
    「砰！」
    ICU病房内，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季夜的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入眼的，依然是那令人作呕的惨白墙壁，以及几个穿着白大褂丶戴着口罩的医生护士。
    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如同催命符般跳动。
    【04:00】。
    「病人恢复心跳！但各项体徵依然在极速衰竭！准备推肾上腺素！」
    主治医生的眼神冷漠而机械，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注射器，针尖泛着冰冷的寒光，朝着季夜的手臂血管狠狠扎来。
    那种无法动弹的虚弱感丶骨癌晚期的剧痛，如潮水般再次试图淹没季夜的理智。
    天道构筑的这第一层梦境，远比那黄泉死城更加真实，更加贴近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它在用科学丶用肉体的衰败，不断地暗示季夜：你只是一个凡人，接受死亡的宿命吧。
    「滚。」
    病床上，那个骨瘦如柴丶插满管子的青年，突然停止了喘息。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灰暗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火焰。
    「季先生，请不要乱动，你现在……」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
    季夜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根扎向自己的粗大注射器。
    针尖刺破了他的掌心。
    但流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液。
    而是一滴滴丶沉重如铅汞的暗金色战血！
    季夜缓缓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身上的心电监护仪贴片丶输液管丶氧气面罩，随着他的动作，被一根根绷断丶扯落，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
    机器的尖叫声在病房内疯狂回荡。
    那些医生和护士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冷漠，而是化作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丶属于天地规则的无情。
    「违逆宿命者，当诛。」
    医生的声音变得宏大丶重叠，仿佛千万人在同时开口。
    他手中的注射器瞬间化作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雷霆长剑，带着抹杀一切的死寂，朝着季夜的眉心狠狠刺下！
    周围的墙壁丶仪器丶病床，在这一刻如同融化的蜡一般迅速消退。
    虚妄的都市场景被撕裂。
    露出了这方天道幻境最本源的杀机。
    「宿命？」
    季夜坐在崩塌的病床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的命，你这贼老天，还收不走！」
    轰————！！！
    季夜那具骨瘦如柴的凡人躯壳，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暗金色的劫灭战气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碎！！！」
    季夜单手握拳，迎着那柄刺来的雷霆长剑，悍然轰出。
    拳锋之上，十倍增幅的战气化作了一股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极致破灭之力。
    「咔嚓！」
    那名由天道规则化作的医生，连同他手中的雷霆长剑，在接触到季夜拳锋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琉璃，直接被轰成了漫天碎片。
    紧接着。
    季夜双手猛地向外一撕。
    「嗤啦！」
    整个ICU病房丶整座医院丶乃至这片虚假的现代都市天空，被他那双燃烧着暗金战火的双手，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幻境，破！
    ……
    意识轰然砸回肉身的瞬间，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海啸般将季夜彻底淹没。
    他猛地睁开双眼。
    面前不再是惨白的天花板，只有压在脸上丶重达万钧的冰冷碎石。
    青云城，后山地底。
    季夜回来了。
    他的肉身，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被死死地压在两块巨大的岩层缝隙中。
    右臂只剩下白骨，胸口的贯穿伤触目惊心。
    最致命的是。
    他的体内，那股由雷丶火丶风三灾之力汇聚而成的毁灭洪流，依然在肆虐！
    丹田气海中，曾经巍峨耸立的九层灵台，早已不复存在。
    只有那团被本源战气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丶由九种本源组成的混沌之光，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而此时。
    他那因为【绝境破限】而爆发出的十倍战力，那股死死护住他心脉的金色战气。
    正在急速黯淡！
    「最后三息……」
    季夜仅存的左眼，在黑暗的碎石缝隙中，爆射出两团犹如实质的暗金神芒。
    幻境中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留给他在现实中逆天改命的时间，只剩下了这短短的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