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不足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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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那几只钻洞的豺，已经不足为虑。
    刘大斧带着两个猎人摸到洞口，朝里头放了两枪，
    又用猎叉探了几下，确认里头的豺全都被击毙了。
    清点下来，这一窝一共八只成年豺，打死的六只，两只钻洞的被堵在里头也打死了，一窝端了个干净。
    刘大斧从洞口退出来，把猎枪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到顾昂跟前。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跟顾昂握了一下，
    “顾小哥，我刘大斧是个粗人，刚才心里头有什么想法，我也不瞒着。但你今天的枪法，我服了。”
    他说完，又拍了拍顾昂的胳膊，转头朝着身后那些兴奋地议论纷纷的猎人吼了一嗓子：
    “抬上货，收拾利索了！就这手本事，咱就是碰上那一大群，也不怵它！”
    众人应声，七手八脚地收拾着地上的豺尸，
    笑声和说话声在林子里回荡开来。
    之前那种对顾昂的疑虑和保留，早已被那三声清脆的枪响打得烟消云散。
    刘大斧朝众人挥了挥手，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嗓子：
    “都别愣着了！把这几只豺处理干净，皮子别刮坏了，肉也收拾利索了，回头带下山去！”
    几个猎人应了一声，立刻围上来，熟练地开始给那几只豺剥皮、剔骨、分肉。
    有人从腰后抽出磨得锃亮的剔骨刀，有人从背包里掏出几块油布铺在地上，分工明确，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年干这活的老手。
    有人在碎石头堆边挖了个浅坑，把不需要的内脏和杂碎埋进去，免得引来别的野物。
    刘大斧又转头，朝那个牵着黄狗大头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铁锁，你带两个人，带着大头在周围再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豺群的踪迹。发现了什么也别惊动，回来报信就成。”
    那叫铁锁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拍了拍大头的脑袋，又点了两个背火铳的猎人，
    三人一狗沿着石堆北侧的低洼地摸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刘大斧这才转过身来，走到顾昂跟前。
    他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从腰间摘下烟袋，装了一锅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
    “顾小哥，你这手枪法，我是真开了眼了。”
    “我打猎打了快三十年了，方圆百里的好枪手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三枪连发，一枪一个，弹弹都打在要害上的，还真没几个。你学枪学了多少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客套中带保留的疏离感了，倒像是两个真正搭过伙的老猎人之间的闲聊。
    “算起来还不到一年。”
    顾昂把五六半靠在膝盖边，语气平淡。
    刘大斧端烟袋的手顿了一下，眉头一挑：
    “不到一年？”
    顾昂点了点头，“说起来，我这枪法是跟赵家屯的一个老猎人学的，他叫赵大牛。”
    “赵大牛？”刘大斧直愣愣地看着顾昂，
    “你是说赵家屯那个赵大牛？前民兵队长，咱们这一片儿出了名的神枪手？”
    “就是他。我跟着他练了几个月，后来自己又练了练。”
    刘大斧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吸了一口烟，才慢慢吐出来，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感慨：
    “赵大牛我听说过，那是个真正的老把式。
    我听人说过他的枪法，在五十步开外打一根拴在树上的麻绳，一枪就断，不带第二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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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带出来的徒弟不少，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手底下出了个像你这样的神枪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按道理说，有你这样的枪法，在这一带怎么也该有名头了。
    可我在这块地方跑了这么多年，愣是没听说过你这号人，这倒是稀奇。”
    顾昂笑了一下：“我跟赵大牛学枪还不到一年，平日里也不怎么跟别的屯子的猎人打交道。
    偶尔出山，也就跟向阳坡的猎帮接触过两三次，见过我开枪的人本来就不多。
    所以大家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也是正常的。”
    刘大斧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不到一年！好家伙！你在这行当里还是半年的生瓜蛋子，就打出这个样子来了！
    那我今天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老天爷赏饭吃！”
    “顾小哥，你信不信，往后你的名头在这方圆几十里的猎户里头，可就彻底响亮了。”
    顾昂微微摇头，语气淡然：
    “名声这东西，我不太在意。能安安稳稳打猎，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
    刘大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从那目光里能看得出来，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看法，跟几个时辰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候，林子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灌木丛一阵晃动，铁锁牵着大头从里头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大头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风车似的，一看就是有了发现。
    “大斧叔！找到了！”
    铁锁快步跑过来，蹲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伸手指着西北方向，
    “大头顺着那几只豺的来路一路闻过去，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在石砬子下头的一片乱石坡上，又发现了一股豺的踪迹！
    这回的痕迹比之前那窝大得多，脚印密密麻麻的，最少有一二十只！”
    刘大斧眼睛一亮，转头看了一眼那边已经收拾利索的几具豺尸，
    几个猎人把剥好的豺皮卷好了，肉也分块包在油布里，效率高得很。
    他当机立断：“好！这边已经收拾利索了，所有人整装，铁锁带路，咱们接着干！”
    队伍立刻重新集结起来。
    铁锁牵着大头走在最前头，猎犬低头贴着地面嗅着，
    带着队伍穿过一片密匝匝的木林，又翻过一道石梁，
    在一片地势渐低的山坳处放慢了脚步。
    大头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声，这是在示意目标就在前方了。
    经过之前那一场干净利落的围猎，顾昂在队伍里的地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几个青山沟的猎人主动走在他周围，有意识地把他的侧翼和后背护住，不让灌木挡住他的视线。
    这是猎帮里对待炮手的规矩，炮手是全队最关键的输出点，一旦打起来了，所有人要优先保证炮手的安全和射击视野。
    这些老猎人不需要商量，就自动进入了这个默契。
    大头在一丛高过人头的野榛子棵子前停住了脚步，四肢紧绷，尾巴僵直，喉咙里滚出狺狺声。
    铁锁拨开面前的枝条，往坡下探头一看，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说：
    “大斧叔，你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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