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四自一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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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昂回到了县委招待所的职工宿舍。
    推开门，屋里只有林晚秋、林松年和沈玉秀姐弟几个正坐在床沿边唠嗑，
    小幼薇趴在桌上玩着一块木头疙瘩。
    老丈人林灶发和丈母娘杨秀琴已经不在屋里了，
    这个点儿，正是招待所后厨准备午饭最忙碌的时候，老两口早早就过去上工颠勺了。
    “顾大哥，回来了！外头冷吧，快喝口热水！”
    林晚秋见顾昂进门，连忙起身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递了过去。
    林松年也赶紧站起身，关切地打听道：
    “妹夫，机械厂那边的事儿办得咋样了？没遇上啥麻烦吧？”
    “挺顺利的，都办妥了。”
    顾昂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笑着点了点头，
    “图纸上的参数已经让厂里的老师傅给重新核准过了。等咱们回了营地，照着那套新参数弄，绝对能把那几台农机改良出来，开春就能下地干活。”
    说到这儿，顾昂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随手放在了桌上，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哦对了，顺道我还把那几张设计图纸直接卖给县机械厂了。汪厂长挺大方，给批了二百块钱的奖励。”
    “啥？！”
    林松年惊得直接从板凳上蹦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
    “二……二百块？！乖乖！就我看你画的那几张纸片子，能换这么多钱？！
    我滴个乖乖，这得抵得上城里工人干大半年的工资了吧！”
    一旁的沈玉秀也是震惊得捂住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他们来说，平时手里能攥个三块五块的都觉得是笔巨款了，
    二百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唯独林晚秋表现得淡定，她只是抿着嘴笑了笑，看向顾昂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和崇拜，
    她早就习惯了自家男人这层出不穷的神奇本事，
    别说几张纸卖二百，就算顾昂明天弄出一座金山来，她都觉得理所当然。
    在她心里，自家男人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
    林松年震惊过后，挠了挠头，感慨道：
    “不过话说回来，那县机械厂的厂长肯定是个比猴还精的大领导，
    人家肯定不是傻子，不可能花这么多冤枉钱买没用的废纸。
    这只能说明一点，妹夫你画的那机器图纸，造出来以后，给厂里带来的好处绝对远超这二百块钱！”
    “大哥通透。”
    顾昂笑着夸了一句，随即将信封收好，看向屋里的众人问道，
    “事情都办完了。你们再好好想想，好不容易进趟城，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去百货大楼添置的东西？
    要是没有，咱们把东西收拾收拾，套上车就准备回营地了。”
    众人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沈玉秀连声说道：
    “不买了，啥都不缺。顾大哥，咱们营地里吃的用的比这县城里都强，这城里的东西死贵死贵的，咱可不能花那冤枉钱。”
    林晚秋也帮着顾昂整理起衣服，轻声说：
    “是啊顾大哥，家里啥都有，大伙儿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没那么多穷讲究，咱们早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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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大伙儿这般勤俭持家，顾昂欣慰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原本还寻思着，趁着人在县城，多花点钱购买一些良种带回去，好为不久后大棚移栽和开春的春耕做准备。
    但在去机械厂的路上，他顺道去了一趟县里的种子公司打听，这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年头，上面对农作物种子的管控极其严格，实行的是“四自一辅”的规定，
    也就是各个生产队必须“自繁、自选、自留、自交”，只有在遭受了极其严重的自然灾害，导致生产队种子绝收短缺的时候，才能经由公社上报，由上级农业部门统一“辅之以调剂”。
    通常情况下，种子都是生产队的命根子，是集体的财产。
    在县城里，想要通过个人的关系去私下购买大批量的粮种和菜籽，几乎是没有任何合法渠道的，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顾昂在心里计较了一番，觉得这条路在明面上走不通，也就不再强求。
    “看来，买种子的事儿，还是得等下次去黑市走一遭了。
    那地方鱼龙混杂，找黑市王传福问问，凭他的人脉和路子，或许能偷偷弄到一些紧俏的好种子。”
    .........
    既然决定了要走，大伙儿便麻利地行动起来。
    林晚秋和沈玉秀都是勤快人，两人拿着扫帚和抹布，将林灶发夫妇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宿舍从里到外仔细拾掇了一遍，
    收拾妥当后，顾昂带上房门，将钥匙原封不动地塞回了门框上面的砖缝里，老丈人平时习惯存放钥匙在这里，
    众人拎着剩下的行李，重新回到了县委招待所的前院。
    原本，大伙儿还打算顺道去后厨，跟林灶发和杨秀琴再正式打声招呼告个别。
    可走到通往后厨的走廊拐角处，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切菜声，颠勺声以及林灶发中气十足的指挥声，顾昂停下了脚步。
    现在快到中午饭口，招待所后厨最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要是他们这会儿贸然闯进后厨重地，不仅打扰了里面的工作节奏，被人看见了也容易落口舌，实在是不妥当。
    “算了，晚秋，伯父伯母正忙着公家的事情，咱们就别去添乱了。”
    顾昂轻声说道。
    林晚秋也懂事地点了点头：
    “嗯，顾大哥说得对。反正昨天该说的话都说透了，早上爹娘也叮嘱过，不用特意跟他们道别，等下次咱们再来看他们。”
    打消了当面告辞的念头，顾昂便领着众人径直走向了招待所后院的牲口棚，
    牛小花和四轮板车，从昨天进城起就被妥善安置在这里。
    招待所的人知道这是林大厨家姑爷的牲口，自然给足了草料，
    牛小花吃饱喝足，歇了一整晚，这会儿正精神抖擞。
    一见到顾昂等人走过来，立刻甩了甩尾巴，
    “哞——”
    响亮浑厚，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催促着要回家，
    顾昂笑着走上前，伸手在牛小花的脑门上拍了两下，夸道：
    “好伙计，精神头不错嘛！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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