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一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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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昂也不磨叽，白天给岳父送菜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
    但他也没想到，来的会是省委大员身边的大秘，还是连夜来的！
    不就一蔬菜棚子么？竟然会引来这样的反应？
    “行！刘秘书是个痛快人，咱们后院请。”
    顾昂随手挑起一盏马灯，大步领着众人穿过屋子，向院子外东边走去，
    来到一小棚子前，盖着草帘子，黑乎乎的，一时间看不出什么，
    顾昂一把掀开帘子，一股湿润、闷热的热浪，逸散出来，
    顾昂让跟来的刘秘书和张主任赶紧进屋子，免得热气跑光了，
    刘秘书和张主任连忙走入，
    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都有些愣神，
    在马灯昏黄的光照下，密闭空间里，热气蒸腾。
    水黄瓜的藤蔓挂着一根根顶花带刺的长条，洋柿子饱满，地垄沟里，水嫩的小白菜和绿油油的韭菜长得那叫一个繁茂！
    “老天爷啊……”
    张主任嘴里喃喃。
    刘秘书的呼吸变得粗重，但他没有大呼小叫，而是继续观察这棚子里的一切，想要探究更多细节。
    “好热的地气！”
    刘秘书刚踩进去两步，就察觉到了脚底下的异常。
    他直接蹲在垄沟旁，伸手去掏那黑漆漆的泥土。
    “这是……地龙火墙？！”
    刘秘书摸到了深埋在泥土下方的青砖烟道，眼睛顿时一亮。
    他顺着烟道摸索，很快就看清了整个大棚的加热循环系统。
    “顾同志，你这地龙盘得绝了！”
    刘秘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中透着内行的兴奋，
    “热气全兜在土层底下，不熏菜。这法子极其精妙，也容易复刻，农村盘火炕的老手艺人，只要过来看上一眼，回去照猫画虎就能盘出来，厉害的地方在于想法！妙！”
    有了火墙就解决了一半的难题！
    刘秘书满怀希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头顶上那层半透明薄膜，
    他抬起手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入手处，不是玻璃纸的生脆，也不是寻常塑料的光滑，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奇异的柔韧和微微的滑腻感，像极了某种打磨得极薄的皮革，用力扯了扯，竟然极其结实！
    “这……这绝不是寻常的材料！”
    刘秘书这下彻底震惊了，他猛地转过头，
    “顾同志！咱们国家哪怕是四九城的大化工厂，现在也生产不出这种大面积农用薄膜！
    这大山里连个塑料厂都没有，你这膜到底是哪来的？！”
    面对刘秘书炽热逼人的目光，顾昂随手从架子上扯下一块破布擦了擦手，笑了笑，
    “刘秘书好眼力，这深山老林确实没化工厂。”
    顾昂指了指头顶的薄膜，“这顶棚上的膜，是我之前，熬了无数个通宵，一张一张，硬生生搓出来的！”
    “搓……搓出来的？！”
    刘秘书脑子“嗡”的一声。
    “不错！”
    顾昂面不改色，捏住薄膜的边缘：
    “您摸摸这质感，这是兽皮，确切地说，是动物的内脏膜！
    狼的肠衣、野猪的尿泡、大瞎瞎的膀胱，还有这山里最不缺的野鸡、飞龙的嗉囊……”
    顾昂条理清晰地讲述着工艺：
    “我把这些下水扒出来，用剥皮刀一点点刮去浮肉和脂肪，只剩筋膜。
    用草木灰水泡去油去腥，再用动物油脂反复揉搓鞣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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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把成百上千块巴掌大小的生物膜，用最细的筋和骨针，一针一线地缝合拼接。
    缝隙处，再用熬化的松香糊住，保准一丝冷风都不透！”
    安静。
    大棚里十分安静，
    刘秘书和张主任听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得杀多少野兽？这得熬瞎多少次眼睛？
    这得拥有怎样变态的耐心、毅力和极其精湛的古法手艺，才能生生地用野兽的下水，手搓出一片温室大棚？！
    “我的天……顾同志，你这想法真是独特，竟然会想到用动物的下水缝制薄膜……还真给你弄成了！
    造了这么一个能在寒冬腊月产出新鲜蔬菜的神奇地方来！”
    张主任看着顾昂的眼神，完完全全是在看一个深山老妖，
    这是寻常猎人能做到的吗？
    刘秘书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山沟里，能出这奇迹，
    原来这里有一个手搓大佬！
    “顾同志……你简直是个鬼才！”
    刘秘书激动得一把攥住顾昂的手腕，“有了你这门手艺，化工厂造不出来的东西，咱们用土法子也能造！
    顾同志，如果你有足够的人手，你能弄出更多的这种覆膜吗？能再建十个、一百个这样的大棚吗？让全省推广！”
    然而，顾昂摇了摇头，直接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能造，但绝对推广不开。”
    “时间、人工，都是最基本的。但这东西最大的难题，是材料！”
    顾昂指着头顶那片薄膜，
    “您算过这十几平米的膜，需要掏空多少只野鸡的嗉囊，剥出多少头野猪的膀胱吗？
    这几乎耗尽了我打猎积攒的所有存货！
    如果要在全省推广，就算把山里的黑瞎子和野狼全杀绝了，那点肠衣也凑不出几个大棚的膜！
    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形成规模化扩大！”
    顾昂理智的分析，让刘秘书因为兴奋而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
    是啊，他太想为老百姓做些事情了，但这种纯靠猎杀野兽、原始且损耗极大的生物膜，怎么可能在几百万人口的省份里大面积铺开？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火墙地热好建，可这最核心的膜，却成了卡脖子的天堑。
    刘秘书站在闷热的大棚里，心里涌起失望，不过他也很快就平复过来，
    但是……
    刘秘书缓缓转过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
    虽然技术无法推广，虽然和预想的大相径庭。
    可是，能够在绝境中，硬生生搓出了一座温室大棚，这份生存智慧，那也是罕见的奇才！
    刘秘书深吸了一口气，将失望压回心底，他再次伸出右手，神态比刚才更加郑重，
    “顾同志，这土法子确实没法推广，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刘秘书紧紧地握住顾昂的手，眼中闪烁着明亮，
    “但是，我今天这趟风雪夜路，走得太值了！
    不仅看到了奇迹，更重要的是，我认识了你这位奇人！
    今天，算是真真正正地开了眼了，不虚此行！
    或许将来有一天，咱们的化工水平提升，就能看到大棚推广的一天，到那时，咱们老百姓，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顾昂笑着说，“刘秘书，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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