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他们没那个能力

    第381章他们没那个能力
    根据孟充的描述，五月底六月初开始，许都城内外就开始执行严格的封锁措施。
    不仅重点地方被曹军严格把控，布防兵力增加了一倍，对重要的通道进行的防备封锁也完全可以用三步一岗丶五步一哨来形容，以至于许都内外交通极为不便，外边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那个时候据说只有得到官方充许的人才能自由进出，而被官方充许的都是些什么人也不用多说。
    更严重的是，就算有老百姓出城樵采，身边也跟着大量士兵看管，不准外人接触，且出城樵采的人也被固定，等闲不得交换改变。
    违者按照细作论处。
    如果只是许都城内这么搞还好，但是城外也这么搞。
    曹军把封锁线扩大到了许都城周边五里地的范围，军队收缩，密集布防，以至于天字营的密探们被隔断交通往来，无法顺利交换情报。
    里面的人都快憋死了，外面的人都快急死了，就恨他们没有长翅膀，不然振翅一飞，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这一隔，就是大半个月，直到六月底，曹操率领的大部队和主要军力已经全部离开许都城之后，许都城的防备才猛地松懈下来。
    这个时候，孟充才通过冒险前来接触的城内密探了解了此事，并且判断出曹军主力要进行战略转移的意图，然后赶快派人告知刘基。
    赶来告知刘基的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七月初四的时候把消息传达到位，送到了刘基手上，刘基也才由此得知。
    说实话，那个时候刘基是很惊讶的，他没想到曹操居然会做出放弃许都丶转移到阳的决定。
    诚然，许都的位置不便于防守，而利于进攻，一旦被包围无处可逃，但许都是曹操经营了十余年的老巢，城墙高大丶护城河宽深，属于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坚城。
    就算是大军包围，强行攻打，少说也能坚持半年以上。
    雒阳虽然有八关之拱卫丶地势之险要，但是城池遭到严重破坏，社会生产几乎归零，就算这些年有自我修复，恢复的程度也远远不如当初。
    曹操放着有充沛粮食资源补给的许都不要，偏偏转移去阳，虽然可以视为要躲避自己兵锋的无奈之举，但未免有些牵强。
    带着那么多人，甚至连皇帝都带走了，吃喝拉撒怎么办？谁去提供粮食？
    还是说曹操准备放弃关东之地，就此据守阳丶长安，将关中之地作为最后的基地？
    那也不太对。
    曹操虽然控制着雒阳和长安，在长安还有司隶校尉锺繇坐镇，貌似与关西凉州的那票诸侯处的还不错。
    但是一旦曹操没了关东的根本之地，没了精锐兵马，关西凉州的那些类人群猩们还会老老实实和曹操保持合作关系吗？
    刘基对此表示不理解。
    不过，最重要的还不是曹操的意图，而是曹操带着刘协离开许都往雒阳去这件事情让攻占许都这个事情的意义大打折扣。
    原本攻占许都就等于拿下大汉首都，获得大汉天子，可以轻而易举把曹操打为国贼，而现在则横生变数。
    虽然刘基从来也没觉得曹操会束手就擒就是了。
    思量片刻之后，刘基决定召开紧急会议，找来一票核心智囊，向他们通报了这件事情，并且寻求他们的意见。
    不亚于曹操身边四人小组级别的最强大脑们齐聚一堂丶就此事展开了头脑风暴，得出了不少结论。
    有人认为曹操这么做是纯粹的害怕，躲避兵锋，选择阳之地可以固守关隘丶阻挡刘基进兵，以此延缓自己的败亡。
    有人觉得曹操或许会选择联合关西凉州的诸侯，由此联通长安和阳的军事力量一起对抗刘基。
    还有人觉得曹操纯粹是丧家之犬，离开许都是被迫的，因为中原大地上遍地烽烟丶到处都是起事造反的队伍，被逼无奈，只能放弃中原。
    这些看法都有道理，某种意义上也都说的通。
    张紘就提出了这样的看法。
    张紘认为，关西凉州的那帮诸侯没有接受过好的教育，只晓得利益，不知道太多大义，如果曹操许以重利，不说全部，至少也能得到一两个诸侯的帮助，兵力就可以充实。
    更何况曹操手握天子，随便下诏封个将军丶县侯丶朝廷高官什么的，笼络人心不要太轻松，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得到一支军队。
    至于曹操是丧家之犬的说法则是吕岱提出的。
    他认为曹操已经被刘基消灭了主力，中原之地烽烟四起，曹操无力压制，甚至颖川大本营都已经被动摇，无法镇压。
    在此前提之下，曹操寻求更安全的根据地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说法也有不少人赞同。
    刘基思考一阵，总觉得这些说法不尽如人意，曹操都能放弃许都这个老巢了，有这样的魄力，能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部下们的说法还是有些保守了。
    正在思考间，参与会议的鲁肃忽然提出了一种大胆的可能性。
    「将军，属下以为，曹操虽然战败了，丧失了主力，可河北袁尚也战败了，也丧失了主力，曹操欲图河北久矣，值此危难之际，他会不会舍弃中原渡河北上攻占河北之地？」
    鲁肃提出的这一想法在与会众人看来有些过于牵强了。
    庞统就表示不赞同。
    「曹操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丶粮草，甚至都要舍弃许都而奔雒阳，如何还有余力攻伐河北？将军北伐中原已是必然，他不想着抵抗，却要在这种时候攻占河北，两面受敌，岂不荒唐？」
    周瑜也不赞同鲁肃的看法。
    「子敬的想法还是有些问题的，曹操平日里树敌颇多，眼下唯一可能与他联合的就是河北袁尚，如果他反要攻打袁尚，岂不是自绝于天下？届时他还能与谁联手对抗将军的兵锋？」
    其余众人也是差不多的看法，一时之间，连鲁肃自己都有些迟疑了。
    不过这个时候，一直不曾发言的诸葛亮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子敬所言固然有些牵强，但也并非没有道理，曹操舍弃中原之地，是因为中原之地已经混乱，处处烽烟，到处都是乱兵贼匪，他既然无法镇压，中原之地对他而言已经无用，甚至有害，不如舍弃，保全仅剩的兵马。
    雒阳虽然残破，关中虽然萧条，但作乱者也相对更少，甚至没有，曹操至少可以获得安宁，至于关西凉州诸将会不会趁此机会攻打他，亦在两可之间，目前还不得而知，不可擅下断论。
    还有河北，河北袁尚之前被将军打败，损兵折将，已经势穷，河北除了袁尚，还有高干丶袁熙两路人马，此二人也不是什么大才，中人而已，岂是曹操的对手？如果曹操真的要攻取河北，这三个人，都无法阻拦他。
    包括青州袁使君，论单独对抗，袁使君也不是曹操的对手，天下间，唯有将军才能打败曹操，而将军可以及时介入吗？难度很大，因为将军一定会把主要精力用于平定中原，不是吗？」
    诸葛亮这一番推论说出来，众人纷纷陷入沉思之中，感觉诸葛亮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刘基就是如此感觉的。
    刘基感觉诸葛亮这番推论说出来，很多之前他觉得别扭的地方瞬间都能说得通了。
    曹操舍弃中原前往阳，是因为中原已经混乱，成为负资产，他无力镇压，不如舍弃，丢掉包袱，轻装上阵，这种壮士断腕的行动，说不定还真能起到奇效。
    而对于曹操来说，除了自己，其他的敌人除非全部联合起来围攻他，他都不会面临绝境。
    更兼手中还有天子刘协，稍作斡旋，总能做到拉一派打一派之事，没人可以真正的消灭他。
    而唯一可以完全彻底消灭曹操的自己，则会因为主力用于攻占中原丶安定州郡，而暂时无法更进一步的北上。
    如果中原各地都是相对平稳的受到统治的状态，攻打起来还会比较容易。
    可眼下中原之地处处烽烟，到处都是草头王，虽然有不少人打着的就是刘基的旗号，可刘基真的传令过去，他们会听吗？
    更何况刘基要的不是他们的效力，而是他们安分一点，不要继续作乱，等着自己前去接收土地丶拿下权力。
    这群人会乖乖等候刘基上门吗？
    不好说。
    所以刘基肯定还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去收拾这群家伙，让他们安分一些，平定整个中原的武装力量之后，才能讨论后续的事情。
    不说如同荆扬二州这样完成基本的农业生产建设，至少也要让各地恢复平静，让那些地方实力派解除武装，刘基才有进一步北伐的基础。
    诚然，刘基不会等到把中原整顿好了再去攻打河北，那太浪费时间了，完全可以先上车后补票，先把地方拿下来，恢复安稳，然后再考虑建设。
    尽管如此，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攻占整个中原，占领州郡县要地，控制城池，荡平所有武装力量，清除贼匪，恢复最起码的社会秩序，这少说也需要三到五个月的时间。
    在这三到五个月的时间里，曹操会做些什么？
    会做成什么？
    刘基觉得不太好评价。
    但是转念一想，刘基又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眼下既然曹操已经去了阳，自己慢了一步，就已经不用思考什么紧急措施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攻占中原才是最优解。
    只要拿下中原，拿下汉帝国人口最稠密丶农业生产最发达的地方，再加上初步建设完毕的荆扬二州，刘基就已经占据了汉帝国最精华的地带，基本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拥有这五个州，后面无论是曹操占据河北，还是关中被马腾韩遂等人席卷，都不会是刘基的对手。
    曹操出乎意料的来了个战略大转移，的确秀到了刘基，但这并不能改变双方的实力对比。
    曹操在战术上的一次小小成功也不能扭转他颓败的必然结局。
    所以刘基丝毫不慌。
    「诸君说的都有道理，目前曹操想要做什么，吾等也不会立刻就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一战，只要吾等去打，就会赢，中原之地，我势在必得，至于曹孟德到底有几分能耐，我拭目以待。」
    刘基这番话说出来，便有了很强的安抚人心的效果。
    大家都知道，刘基说的是对的，刘基的实力太强，只要控制了中原，加上荆扬二州，就已经奠定了天下霸主的位置，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曹操再怎么秀，就算真能拿下整个河北，又能如何呢？
    现在的河北又不是袁绍时期的河北，多次大败丶损兵折将丶流失人口丶生产破坏，现在的河北最多还有袁绍时期的三四成水准。
    就凭这个残破版河北，也能与刘基抗衡吗？
    做不到的，袁氏和曹操都办不到，没那个能力。
    所以大家还是按部就班地做他们想做的该做的事情，把这些事情做好，等战备完成北上征讨之日，就是奠定胜局之时。
    刘基依旧高速高效率地准备着北伐事宜，征伐战车满状态之日越来越近。
    而就在这个窗口期里，曹操也的确没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知道时间紧迫，时间宝贵，所以竭尽全力丶抓住一切可能地快速办事。
    现在他身边的四人小组只剩下三个，荀或为他把控全局，郭嘉和程昱补缺补差，时不时还要外出充当执行者。
    该说不说，人少了，力量弱了，但是办事效率增加了，没有那么庞大的行政体系的拖累，曹操集团反而有种轻装上阵的感觉。
    他们还没有抵达雒阳的时候，曹操就已经派遣毛玠作为使者前往关中之地。
    毛玠先是去联系了锺繇，把青州战败以后的诸多事宜全部告诉了锺繇，把锺繇吓得够呛。
    锺繇很清楚，他现在在关中之地能稳住局面就是因为背后有曹操在给他撑腰。
    他手头只有三千多兵马，论数量和质量都不如关西凉州的类人群猩，全靠曹操的威势才能镇住场子，与类人群猩们勉强相处。
    此前袁尚曾经让锺繇的外甥郭援担任河东太守，让郭援和高干联手，并一支南匈奴骑兵，一起南下进攻关中。
    当时钟繇手头没多少兵马，全靠自己的谋略和智慧，引曹操大军为臂助，这才成功驱使类人群猩们的兵马为他所用，大败郭援。
    只靠他自己，是打不赢郭援的。
    而现在没了曹操的震慑，类人群猩们还会听他的话吗？
    当下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但很快就会传开，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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