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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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时节雨纷纷。
    陈安醒来时，听到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便觉得无比安详和舒心，明明那雨声丝丝入耳，却又十分宁静，让他想起了在西北偏殿的许多个日日夜夜里，那沉寂而悠远的感觉，无人问津也无人打扰，只有时间和岁月悠悠流淌，一点点地打磨着金身神像身上的金漆和花纹，留下些许日月流转的明证。
    渐渐的雨声大了，像鸡排店里炸鸡排时噼噼啪啪炸开的声音，陈安便不再闭目养神，抬了抬手指，愿力点点散溢附着在窗帘上又飞了回来。
    窗帘打开，只见一颗颗雨点拍在玻璃上，成了一滩水色，又汇聚在一起流淌而下，外面的景致朦朦胧胧的。
    大概是六点的样子。
    这样的天气原本适合开着窗，喝着茶，看着书，时不时因为雨线飞溅进来，冰冰凉凉地落在手臂上，让人不由得抬头看一看窗外的风景，那飘荡的雨线，那行走的路人，还有缥缈的烟雨中远远近近的那山，那水，那城。
    可是今天要去和姜知许“切磋”。
    临时抱佛脚，看看姜知许的个人资料吧，也算做一些“知己知彼”的准备工作。
    他摸到手机，让AI汇总了一下姜知许在网络上的资料、图片和视频片段。
    这些资料应该是相当的，现在这个网络时代的发达和繁荣程度，尤其是便利性和参与人数，远远超过了当年“湘南最美女道长”网络评选的时期。
    陈安有点怀疑，如果是现在再举行“湘南最美女道长”，那么毫无悬念，姜知许会以断崖领先的优势夺得魁首，毕竟这种活动多半是网络举办。
    这种选美活动，一向是传统的老登们搞瑟瑟的自留地，基本都是看参赛选手和评委们的媾和交易，而网络举办的这种活动，虽然也免不了有些幕后交易和操作，但这些老登们的影响力和决定权大大降低。
    网络举办，自然是网络流量说话，即便是传统领域的王者——湘南电视台的某些活动，都不得不屈服于网络声量，在一次次活动中调整资源重新分配。
    姜知许的网络流量和热度太大了，若不是想被喷个狗血淋头，造成自己公信力大降，这“湘南最美女道长”的桂冠就非他莫属。
    更何况只要把姜知许作为王书记小姨子的身份曝光一下，也没几个老登敢在后面强推自己的姘头了。
    至于最大的竞争对手李蟾影这些年无影无踪的，除了道门中人根本就没有几个世俗界的普通人记得她，而比李蟾影的曝光更多一点的常曦月，在网络流量上也拍马不及姜知许。
    尽管陈安个人认为，在某些条件上常曦月更好一些，但是在流量时代，最重要的就是流量啊——就像众所周知，许多八九十年代，甚至21世纪初十年的许多实力派演员，在颜值和专业度上都吊打现在的许多流量明星，可是流量啊流量，这些实力派演员的流量不行了，甚至只能给那些资本推出来其实既没有颜值也没有演技的流量明星当配角和陪衬了。
    常曦月和姜知许相比较，流量会被碾压，那么便也只能是类似的待遇了。
    不过姜知许还是比那些纯粹的流量明星和网红强一些的，她真的有一定的实力，她既然能够隔空点燃火柴，那么就足以傲视一大票道门中人了。
    这样的能力，在陈安面前是逗笑，但实际上在普通人中已经很了不起了。
    陈安又仔仔细细看了看姜知许的资料，目光停留在一张她在瀑布下小憩的照片。
    照片似乎是偷拍的，不过很难说，这种网红套路很多，如果你因为某张照片某段视频某件事情对她产生了正面积极的印象，产生了消费的冲动，甚至一点点热情，都有可能是她刻意引导的。
    不过照片确实很好看，背景是一条白练从天而降，经过几次跌宕的悬崖飞溅，细细的水雾弥散了阳光，姜知许穿着湖水绿色的道袍，她的头发沾染了许许多多的水珠，消散了平日里那种飘逸感，却多了一份清清淡淡的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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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袍下摆略显沉重地贴服着修长的双腿，曲线清晰可见，一双洁白如莲的小脚儿从道袍下摆伸出来，水线落在脚背上，仿佛新鲜的萝卜水洗后，鲜嫩嫩脆生生的感觉，尤其是那几颗脚趾头，像是一碗甜汤里的糯米小丸子，又糯又软。
    难怪粉丝这么多，连陈安看着都有些心动，倒是让他想起了有时候会给常曦月倒水洗脚时看到的情景，尽管常曦月不会让他伸手揉搓清洗她的小脚儿。
    陈安向来尊师重道，她若有要求，陈安自然不会嫌弃，定会侍奉得细致入微，帮她洗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少年的身躯在晨间旺盛的精力，让他有些澎湃和膨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临阵磨枪——还是算了吧，现在也没临阵啊。
    大概是微凉的天气让被我格外舒服，王瀌瀌依然在呼呼大睡，陈安也没有打扰她，更没有去唤醒常曦月。
    他洗了个冷水澡。
    沐浴后心静下来，独自焚香诵经之后，陈安推着小拖车准备去菜市场。
    刚刚走出院子，他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濛濛雨线下蹦蹦跳跳，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只在电玩城娃娃机里装羊娃娃的白色小羊。
    小羊十分活泼，一会儿跑得飞快，一会儿停下来东张西望，时不时地梗着脖子胡乱跳动几下，还跳到台阶上一个纵身勇敢地跳下去，然后摔得个七荤八素，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几步，似乎感觉到了陈安的注视，它回头和陈安对视了一眼，就钻进了麓山的林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它确实就只会在麓山周围活动，以后应该还会经常遇到，陈安便也没有去追捕。
    更何况这只小羊，按照王瀌瀌的说法，有可能是山神，属于不适合主动去接触的那种神秘存在。
    王瀌瀌是个好奇宝宝，满脑子胡思乱想，可陈安也是唯一知道她具备灵视能力的人，王瀌瀌能够和他一样，看到部分自然界的异常存在和异常现象，她认为小羊是山神尽管也没有什么证据，但也是具备一定参考价值的说法。
    小羊也许不是山神，但必然是和山神一样，绝对不是自然生物。
    可是……它刚刚好像是从自己家后院的位置窜出来的？也许连带自己家这附近，也是它的活动范围，以后再多多注意吧。
    来到菜市场，陈安都不打算买羊肉吃了，原本在这样的天气，买点切得薄薄的羊腿肉羊肥瘦，简单烫涮一下然后做几份羊汤米粉，吃起来也很舒服啊。
    陈安打量着菜市场，总觉得这里就是最具烟火气的人间——在他看来，那随处可见的，代表着现代文明的高楼大厦，那修建得整齐划一的商业小区，甚至是确实有火星飞溅，烟尘缭绕的小吃街，都不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菜市场才是。
    一日之计在于晨，而晨间一顿美味或者提供足够能量的早餐更是必不可少，而早餐乃至于一天的饮食，都可以在菜市场这里开始操持计划。
    退休的老人，辛劳的主妇，还有回归家庭的男士，是这里的常客，像陈安这样顶着一张鲜美的脸蛋，穿着少年感十足的校服的男孩子，倒是十分少见。
    他熟练地挑挑拣拣，简单地讨价还价三毛五毛，甚至三五块地，和小谭小贩们熟稔地交涉，最终买了一把蒜苗、一把酸菜，最后在鱼摊上买了一条黑鱼让老板片了。
    今天早上就给家里两个女人做酸汤鱼粉吧，陈安心满意足地想着，然后抬起头来，发现马小青就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是一直在这里看着他买菜、讨价还价，觉得十分有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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