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强者就应该羞辱弱者。
    这是我以前的信条。
    但这个信条在遇见林默后，就全部毁灭了。
    林律师是真在意义上上的强者，他带着领他的律所以碾压的姿态摧毁了我与我兄弟们的企业。
    但不同的是，他没有羞辱我。
    他在告诉我，人类之所以拥有文明，就是因为能够互帮互组。”
    徐泉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种很奇怪的光，是悔恨，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信徒回忆自己如何被神迹感召时才会有的光。
    “你们可能不信，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不怕他林默。
    那时候我觉得，他林默不过就是个会打官司的律师，运气好，碰上了几个蠢货对手，才让他闯出了名声。
    我徐泉在商场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手段没用过？
    我会怕他一个小律师？
    但随着战争的开始。
    我的兄弟企业们一个个被摧毁，被送进监狱。
    我才意识到了林律师的强大。
    那时候，我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恨得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他甚至在答辩大会上面公然邀请我合作。
    杀了我的兄弟，还来找我合作？
    还让我给五千个就业岗位，这不是羞辱我是什么？
    于是我将计就计答应了林律师的邀请，从中破坏他的计划。
    但是我发现我错了。”
    徐泉摇了摇头。
    而这时候，右边的视频画面开始切换。
    齐岩的后勤团队按照徐泉口述的时间线，把对应的资料画面嵌了进去。
    第一个出现的画面，是鸿和建工的工地——灯火通明，工人们脸上带着笑。
    徐泉继续说道：“答辩大会后，林律师第一次约我见面，不是在他的律所，不是在法院，是在鸿和建工的项目部。
    他让我看那些工人，问我，你觉得这里的工地和你的工地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他们好像带着希望在工作。
    他笑了，他说，你知道这种希望是怎么来的吗？
    我说你是忽悠的，给他们洗脑了。
    但林律师却说，很简单，就是做了一个正常公司该做的事情。”
    徐泉说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这句话我琢磨了好几天，后来我明白。
    正常公司该做的事，不拖欠工资，不克扣伙食，不把工人当耗材。就这么简单。
    我做了二十年生意，我以为我很聪明，我以为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凭本事赚的。但他让我站在那个工地上，让我亲眼看着那些人笑着搬砖，然后告诉我——你做错了。错的不是你赚了多少钱，错的是你赚钱的方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可能白活了二十年。”
    徐泉感慨完又说道：“回到那天晚上，你们可能不理解这句话对一个干了二十年坏事的人有多大的冲击，我那天晚上回公司，一整个晚上没睡着。
    我脑子里全是那些工人的笑。
    我手底下几千号人，二十年来，没有一个人，在工作的时候笑过。一个都没有。
    这些工人在我眼里，都不是人，我从来也不把他们当做人，他们在我眼里就是用工成本，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他们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