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北邙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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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邙山位于草原极北之地，山势连绵，寸草不生。
    远远望去，整座山脉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之中，阴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过，如同鬼哭狼嚎。上古时期这里曾是战场，尸骸堆积如山，年深日久，便成了赫赫有名的凶地。
    寻常牧民，连百里之内都不敢靠近。
    “殿……殿下，前面就是北邙山了。”黑袍修士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魔窟就在山腹之中，入口很隐蔽，只有小人知道怎么走。”
    周临渊勒住马缰，抬眸望去。
    整座山脉魔气萦绕，地脉深处隐隐有邪异波动。确实是一处天然的魔修修炼宝地。
    “乾元帝在里面多久了？”
    “回殿下，快一个月了。”黑袍修士老老实实答道，“陛下带了十几名核心执事进去，说是要修复一件上古魔器，不到功成，绝不出关。”
    周临渊微微颔首。
    难怪乾元帝隐忍这么久，原来是在憋大招。
    上古魔器……
    若是真让他修复成功，倒确实会平添不少麻烦。
    “靖仪，走吧。”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亲兵，迈步朝着山中走去。
    “让你的人留在这里，不用跟了。”胡靖仪对秦武留下的亲兵吩咐一句，立刻跟上周临渊的脚步。
    黑袍修士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头引路。
    三人一路深入山中。
    越往里走，魔气越重，阴风越烈。路边随处可见枯骨残骸，有的是人骨，有的是兽骨，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胡靖仪皱了皱眉，掌心灵气微转，撑开护体灵光，将阴寒魔气挡在外面。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殿下，就是这里了。”黑袍修士小声道，“里面就是魔窟。机关很多，还有守卫……”
    周临渊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先进去。”
    黑袍修士脸色一白，却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率先走入洞中。
    周临渊与胡靖仪紧随其后。
    山洞蜿蜒向下，魔气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低。
    走不多远，前方出现两名守卫。
    “谁？”守卫厉声喝问。
    “是我。”黑袍修士连忙道，“我有要事禀报陛下！”
    守卫认出了他，刚要放行，目光却瞥见了他身后的两道身影。
    “他们是……”
    话未说完，两道金光已至眼前。
    噗噗！
    两名守卫闷哼一声，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胡靖仪收回指尖灵气，拍了拍手：“解决了。”
    黑袍修士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这位女煞神，出手比靖王还干脆。
    “继续走。”周临渊淡淡道。
    “是……是……”
    一路向下，沿途的守卫皆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越往深处，空间越开阔。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底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之上，摆放着一柄丈许长的黑色巨斧，斧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乾元帝盘膝坐在祭坛前方，周身魔气翻涌，正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灵力注入巨斧之中。
    在他两侧，各站着六名黑袍修士，个个气息深沉，皆是金丹后期以上修为，其中两人，甚至达到了元婴初期。
    显然，这就是乾元帝最后的班底。
    “陛下……人带来了……”
    黑袍修士战战兢兢地开口。
    此言一出，溶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洞口。
    “周临渊？！”
    一名元婴初期魔修失声惊呼。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乾元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魔气一闪而逝。
    他看向洞口的玄色身影，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冷笑起来。
    “周临渊，你果然来了。”
    “朕还以为，你要多躲几日才敢现身。”
    周临渊缓步走入溶洞，目光扫过祭坛上的巨斧，淡淡开口：“这就是你的底牌？”
    “上古魔器‘开天斧’？”
    他从凡道真经中见过记载。此斧是上古魔道至宝，威力无穷，可惜在上古大战中受损，灵性尽失，只剩空壳。
    “算你有几分见识。”乾元帝站起身，周身魔气暴涨，“不错，正是开天斧。”
    “等朕修复此斧，便是你的死期。”
    “只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周临渊闻言，轻笑一声：“是吗？”
    “你特意让赤那挑衅，引我出落星渊，又故意留活口，让我找到这里。不就是想把我引到魔窟，借助地利和魔器，一举围杀我么。”
    他一语道破乾元帝的算计。
    从黑风峡遇伏，到黑袍修士“招供”带路，从始至终，都在乾元帝的计划之中。
    北邙山魔窟，才是真正的杀局。
    “既然知道，你还敢来？”乾元帝眼神阴鸷，“周临渊，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自负得很。”
    “自负，也要有自负的本钱。”周临渊语气平静，“就凭你，加上这柄破斧子，还有这十几个杂鱼，也想留得住我？”
    “狂妄！”
    左侧一名元婴初期魔修厉声大喝，“小子，这里是北邙魔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陛下，让属下先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周临渊扑来。手中魔刀黑气翻涌，劈出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刀芒。
    “不知死活。”
    胡靖仪冷哼一声，拔剑出鞘，迎了上去。
    叮——
    剑光与刀芒相撞，火星四溅。
    那魔修只觉手臂发麻，连连后退三步，满脸惊骇。
    一个女流之辈，力气竟这么大？！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献丑？”
    胡靖仪身形一晃，剑光再起。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另一名元婴初期魔修见状，也立刻出手，从侧翼夹击胡靖仪。
    二打一，局势瞬间逆转。
    “陛下，我去帮靖仪姑娘？”黑袍修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现在只想赶紧表忠心，免得事后被清算。
    周临渊却摆了摆手：“不必。”
    “正好让她练练手。”
    两名元婴初期，刚好够胡靖仪磨合境界。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乾元帝身上。
    “乾元帝，别让你的手下送死了。”
    “你我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
    乾元帝冷笑一声：“怎么？急着找死？”
    “朕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
    “布阵！”
    剩下的十余名金丹后期魔修立刻动了起来，分散四周，掐诀念咒。
    溶洞四壁，无数魔纹亮起。
    滚滚魔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半空凝成一头巨大的魔像，青面獠牙，凶焰滔天。
    “天魔聚形阵！”
    乾元帝立于魔像之前，周身魔气与巨像相连。
    “周临渊，这是朕以北邙山千年魔气所布之阵。”
    “今日，朕便让你葬身于此！”
    他双手结印，朝着周临渊猛地一按。
    吼——
    魔像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手掌带着滔天魔气，狠狠拍向周临渊。
    掌风未至，地面已裂开细密的纹路。
    周临渊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巨掌即将临身的刹那——
    嗡。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撑开。
    轰！
    巨掌拍在光罩之上，发出震天巨响。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可光罩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周临渊的声音，平静地从金光中传出。
    他缓步向前，光罩随之前移，硬生生将巨大的魔掌推了回去。
    “不可能！”
    乾元帝脸色大变。
    这可是天魔聚形阵，威力足以硬抗元婴后期！
    周临渊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就挡下来？
    “你……你突破元婴巅峰了？！”
    他死死盯着周临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个月前，落星渊底，对方才刚刚元婴后期。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巅峰了？！
    “你能靠魔气突破，本王为何不能靠道韵精进？”
    周临渊语气平淡，说话间，已走到魔像正前方。
    他抬起右手，掌心金光凝聚。
    “破。”
    一字落下，一掌拍出。
    金色掌印看似不大，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砰——
    掌印与魔像相撞。
    咔嚓——
    魔像胸口瞬间凹陷下去，裂纹飞速蔓延。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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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给我撑住！”
    乾元帝厉声嘶吼，全力催动阵法。
    可无论他如何灌注魔气，都挡不住那道金色掌印的推进。
    噗！
    掌印彻底贯穿魔像。
    轰——
    巨大的魔像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气，消散无踪。
    阵法被破！
    布阵的十余名魔修齐齐闷哼，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招。
    仅仅一招。
    乾元帝引以为傲的天魔聚形阵，便彻底告破。
    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正与两名元婴魔修缠斗的胡靖仪，趁机剑光暴涨。
    噗噗！
    两道血光闪过。
    两名元婴初期魔修，双双毙命。
    胡靖仪收剑，回到周临渊身侧，嘴角带着笑意：“陛下，搞定了。”
    周临渊微微颔首，目光再度看向祭坛上的乾元帝。
    “现在，轮到你了。”
    乾元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周临渊竟强到了这种地步。
    元婴巅峰……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突破化神。
    不行！
    绝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
    乾元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祭坛上的开天斧。
    “周临渊，你以为你赢定了？”
    “朕就算拼着道基受损，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斧身之上。
    嗡——
    布满裂痕的开天斧，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凶戾、霸道、毁灭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溶洞。
    乾元帝握住斧柄，周身魔气疯狂涌入巨斧之中。
    他的气息，也在飞速攀升。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借助魔器之力，他的修为竟硬生生拔升到了与周临渊持平的境界！
    “周临渊，受死！”
    乾元帝一声暴喝，双手持斧，朝着周临渊狠狠劈下。
    黑色斧芒划破空气，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取周临渊头顶。
    这一斧，足以劈山断岳。
    “陛下小心！”胡靖仪脸色微变。
    周临渊却神色不变。
    他右手一翻，道祖传承所得的三寸玉剑出现在手中。
    玉剑迎风便长，化作三尺青锋。
    “凡道剑，第一式，破妄。”
    平淡的声音落下，周临渊挥剑迎上。
    叮——
    剑斧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岩壁上的碎石纷纷剥落。
    乾元帝只觉一股磅礴却精纯的力量顺着斧身传来，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斧柄。
    他蹬蹬蹬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剑？！”
    他失声惊呼。
    区区一柄玉剑，怎么可能挡住开天斧？
    “你不需要知道。”
    周临渊缓步向前，手中长剑微微倾斜。
    “你只需知道……”
    “今天，你走不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乾元帝而去。
    剑影重重，金光漫天。
    乾元帝咬牙，挥舞开天斧，拼命抵挡。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到祭坛之上。
    整个溶洞，都在二人的战斗余波中摇摇欲坠。
    胡靖仪站在一旁，看着场中惊心动魄的战斗，手心微微出汗。
    陛下的剑法，好强。
    明明只是凡道传承的基础剑式，在陛下手中，却仿佛生出千般变化，精妙绝伦。
    反观乾元帝，虽然靠着魔器强行拔高了修为，可招式之间，终究少了几分道韵，全靠蛮力支撑。
    时间一长，高下立判。
    噗——
    剑光一闪，乾元帝肩头中招，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向后退去，脸色苍白。
    “周临渊……”
    他死死盯着对方，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朕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周临渊永远压他一头？
    凭什么道祖传承、机缘气运，永远都偏向对方？
    “不甘心，也得认。”
    周临渊持剑而立，语气平静。
    “从你勾结血翼圣主，甘愿为魔作伥的那天起，你就已经输了。”
    “道祖试炼，炼的是心，不是术。”
    “你心魔已深，就算得了魔器，也终究难成大道。”
    “心魔？”乾元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起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什么道心，什么试炼，全都是虚的！”
    “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周临渊，你想赢朕？没那么容易！”
    “就算死，朕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他周身魔气骤然暴涨。
    开天斧上的裂痕，开始飞速愈合。
    他竟要燃烧自身本源，彻底唤醒开天斧！
    “陛下，他要自爆魔器！”胡靖仪脸色大变。
    上古魔器自爆，威力足以摧毁整座北邙山。
    周临渊眼神一凝。
    他知道乾元帝疯狂，却没想到疯狂到这种地步。
    “靖仪，退后！”
    他低喝一声，同时双手结印。
    “凡道剑，第二式，镇邪。”
    长剑高举，金光冲天。
    整个溶洞之中，仿佛升起了一轮金色小太阳。
    纯正、厚重、浩然的道韵，压制得四周魔气连连后退。
    “给我封！”
    周临渊一剑斩下。
    金色剑光化作一道长河，朝着乾元帝席卷而去。
    “开！！”
    乾元帝嘶吼着，劈出最后一斧。
    黑色斧芒与金色剑河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北邙山都剧烈震颤起来。
    山腹之中，碎石如雨，岩壁崩塌。
    狂暴的能量乱流四处肆虐，几乎要将一切都绞成齑粉。
    胡靖仪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鲜血。
    “陛下！”
    她失声喊道。
    烟尘渐渐散去。
    祭坛早已坍塌。
    开天斧断成两截，掉落在地，灵性尽失。
    乾元帝半跪在地，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周临渊，依旧立于原地。
    玄色衣袍略有破损，却身姿挺拔，毫发无伤。
    胜负已分。
    “你……”
    乾元帝抬起头，死死盯着周临渊，眼中满是血丝，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周临渊缓步走到他面前，长剑微垂，指着他的咽喉。
    “还有什么话要说？”
    乾元帝惨笑一声，咳出一口血沫。
    “周临渊……你别得意……”
    “血翼圣主……不会放过你的……”
    “飞仙台……你也别想……”
    话未说完，他眼中神光骤然涣散。
    头一歪，气绝身亡。
    这位一生骄傲、机关算尽的帝王，最终还是陨落在了北邙魔窟之中。
    周临渊收剑，沉默片刻。
    他从乾元帝怀中，搜出了一枚与自己手中形制相同的玉剑。
    第二枚轮回钥。
    “陛下，他死了？”胡靖仪走过来，低声问道。
    “死了。”周临渊微微颔首，将玉剑收起，“清理一下，我们回去。”
    乾元帝一死，此方世界最大的内部祸患，算是彻底了结了。
    接下来，就该处理封印那头的血翼圣主了。
    还有最后一枚轮回钥，就在通道对面。
    他必须拿到手，开启飞仙台，回归本体。
    “是。”
    胡靖仪立刻下去清理战场。
    周临渊站在坍塌的祭坛旁，望着断裂的开天斧，眸光深邃。
    乾元帝虽死，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血翼圣主，才是最终的大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
    转身，朝着洞外走去。
    北邙山的阴风，依旧呼啸。
    可魔窟已破，元凶已诛。
    笼罩西境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大半。
    而接下来，便是最终的封印之战。
    这场轮回试炼，也该到落幕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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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 北邙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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