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做回普通人

    舱门闭合的轻响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贺乔直视着沈宏恺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腰带的卡扣。
    “守卫加强了，应该是想隐藏我、保护我，如今又让我做什么劳子副舰长？”她单刀直入，“我想问问舰长先生，这是想把我藏进保险箱，还是挂上展示台？”
    沈宏恺却直言：“‘大隐隐于世’，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它’更不要容易发现你。”
    贺乔轻笑一声，顺手整理起桌上的数据板：“那让我继续当个普通战队队长不是更低调？”
    她的动作突然顿住，“还是说...舰长先生想用副舰长的职位当锁链？”
    沈宏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用意好像被发现了。
    他就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将贺乔跟星际飞船上的一千万幸存者牢牢绑定在一起，跟华夏火种牢牢绑定在一起，跟华夏的未来牢牢绑定在一起。
    “沈南槿比我合适。”贺乔将数据板码放整齐，“他对每个幸存者都像对待家人，责任心、管理能力都高于我。”
    她按下门禁开关，送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和周野收拾东西，打算搬到普通舱去住。
    大隐隐于世，做一个普通战队队长其实更适合她。
    一天后，
    B-274号双人舱里，周野正往墙上钉一幅星图。
    贺乔把最后一箱私人物品塞进储物柜，柜门上贴着的“乔野战队”标签还泛着新鲜的油墨味。
    护卫队队长凌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乔野战队六名新成员完成调动手续。”
    他身后的盛临抱着手臂，作战服上崭新的乔野战队徽章闪着微光。
    贺乔叹了口气：“我说过只要两人...”
    “这是底线。”全息投影突然亮起，沈宏恺的影像站在舱室中央，“要么带六个护卫，要么回来当副舰长。”
    他身后，1号舰的舰桥正忙成一团。
    最终定下的六人小队像一道无形屏障。
    盛临和凌弘住在对面舱室，另外四名队员分别把守着左右两侧舱室。
    他们的日常训练表上，“护卫”二字被巧妙地替换成了“协同作战”。
    深夜的舱室安静得能听见氧气循环系统的细微声响。
    贺乔仰卧在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巡逻队经过时投下的交错光影。
    “阿乔，睡吧。”周野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睡意。
    贺乔没有回应，只是将手枕在脑后。
    她腕间的通讯器微微震动——那是凌弘发来的加密信号，表示六名队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值守，一切安全。
    虽然表面上只是普通战队，但他们的通讯频道始终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第二天清晨，贺乔换上了没有任何标识的作战服。
    她调出身份卡，将她和周野两人的权限从双S级手动下调至A+。
    她的身份卡，自从登陆星际飞船就没用过，还停留在蓝星时候的级别。
    这个操作引来了系统提示音：“确认降低权限等级？此操作将限制部分区域访问。”
    “确认。”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指纹。
    身后，凌弘等人也默契地完成了同样的操作。
    “小灰它们安顿好了？”周野低声问。
    “嗯，在舰长私人舱室。”贺乔想起小灰趴在沈宏恺脚边的画面，嘴角微扬，“比跟着我们安全。”
    当她拉开舱门时，六道身影已经无声地等在走廊两侧。
    B区的金属通道里，类似的战队进进出出，他们这支小队并不显眼。
    任务大厅比想象中热闹。
    全息投影屏上滚动着各式任务：从引擎维护到生态舱种植，从物资清点到太空垃圾回收。
    没有了过去严格的等级划分，取而代之的是更灵活的团队接取模式。
    “种植区D3舱正在招募基础管理员。”周野指着角落的一块屏幕，“八名，正好适合我们。”
    贺乔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在蓝星毁灭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片自己的农场。
    空间里唯一能种植地的地方是别墅二楼阳光房，空间很小。
    其他地方的时间都是静止的，植物放进去也活不了。
    如今这个梦想，竟要在太空舱里实现。
    “走吧。”她转身时，作战服下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八个人的脚步声在金属走廊上回荡，听起来就像任何一支普通战队那样寻常。
    只有贺乔知道，凌弘的背包里装着微型引力波探测器，而盛临的腰带暗格里藏着量子警报器——他们看似寻常的每一步，都在为某个可能到来的时刻做准备。
    D3种植舱的面试区排起了长队。
    前来应聘的幸存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这份工作的优劣——
    虽然贡献点只够兑换基础营养剂，但比起冒着辐射风险去外舱作业，照料果树简直是天堂般的差事。
    D3种植舱的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乔主任。
    他的目光在乔野战队八人身上来回扫视。
    特别是走在最前的周野和凌弘，两人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目测都在185往上，作战服下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能扛能搬的好手。
    其他几个男队员，身高略矮，但也都在180左右。
    唯一的女性，看上去也不是娇滴滴的主。
    “正好缺八个劳力。”乔主任的脸上堆满笑容，当场拍板录用。
    其他应聘者悻悻离去时，贺乔注意到有个瘦弱少女红着眼眶把简历捏成了纸团。
    可当实际操作开始时，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八个人围着棵苹果树苗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乔主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们不懂农业知识，来凑什么热闹？”
    “我们学习能力很强！”贺乔赶紧上前，“前半个月可以不要贡献点，您就当试用期。”
    乔主任叹了口气，指向不远处正在嫁接的老大爷：“跟着徐组长学吧，他可是我们的果树专家。”
    徐组长闻言连忙摆手，粗糙的掌心还沾着泥土：我就是个老农民，哪敢称专家...”
    乔主任笑着说，“您别谦虚了，种植这方面，咱们D3区域，全靠您和王院士。”
    徐组长憨厚的摆手，“都是王院士的功劳，我就是听号行动，您可别叫我专家。”
    他佝偻的背脊像是被岁月压弯的稻穗，但嫁接的动作却精准得像外科手术。
    等乔主任走远，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徐组长局促地搓着手，显然不习惯指挥这群精悍的年轻人。
    直到凌弘主动扛起水桶，用带着乡音的方言问了句“浇哪片”，老农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这棵梨树要环割...”徐组长示范的动作很慢，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心避开嫩芽，“力道要像给娃娃擦脸...”
    贺乔学得格外认真。
    当她第三次成功完成嫁接时，老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盛临面无表情地检查完最后一处滴灌节点，动作利落地合上检修盖。
    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年轻战士，竟对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有着近乎天赋的敏锐。
    “小伙子记性不错啊。”徐组长抹了把汗，笑呵呵地夸道。
    “这么简单，谁不会？”盛临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但贺乔分明看到他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还是个藏不住心事的臭屁少年。
    夕阳模拟系统的橙光洒满种植舱时，徐组长从置物柜里取出个掉漆的铁壶。
    “尝尝，我自己种的柠檬。”他给每人倒了半杯，淡黄色的茶水里飘着两片薄如蝉翼的柠檬，在舰队里堪称奢侈。
    老人自己却没喝，只是交代几人，“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你们这些小娃娃都没干过农活，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放下茶壶，就带着两个中年汉子回到果园。
    贺乔望着三人弯腰劳作的背影——徐组长的背已经有些佝偻，后面跟着的张叔李叔皮肤黝黑，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人。
    “我们这算不算鸠占鹊巢？”凌弘晃着茶杯。
    新来的坐着喝茶，老员工却在地里挥汗如雨，这场景着实有些荒诞。
    贺乔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悄悄放在工作台上。
    里面是她末世前在早餐店买的的肉包，香气透过纸缝钻出来，与合成食品截然不同。
    “徐组长，张叔、李叔，我们先...”她刚要起身告辞，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刺破舱内的宁静：
    “第一天就偷懒？让我看看又来了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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