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9章 如实说出

    而与之相对的，是天道的“无限”：
    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是空间的褶皱，是时间的长河，是轮回的旋涡。
    它没有情绪，没有好恶，只是以最冰冷的逻辑维持着混沌的平衡。
    道祖兴，它便赋予权柄；
    道祖亡，它便回收养分。
    三位化身各执一成半的力量，便足以轻易碾灭诸天最顶尖的存在，而这，仅仅是天道意志的冰山一角。
    它包容万物，又吞噬万物；
    它创造秩序，又毁灭秩序。
    它是起点，也是终点；
    是一切，也是虚无。
    沈川站在自己的识海中央，看着那三位天道化身的身影渐渐淡去，只余下一片混沌的道则流转。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骄全部的野心，在这无限的天道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
    他就像恒河沙中的一粒，妄图去丈量整条河流的长度；
    他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妄图去理解四季的更迭。
    道心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清了自己的边界，也看清了世界的真相。
    修仙，从来不是为了成为另一个被天道轻易碾灭的道祖，而是为了在这有限的生命里，去无限地接近、理解那无限的天道。
    而明悟之中展示给沈川真正的“道”，并非凌驾于万物之上，而是承认自身的渺小，而后在敬畏中，与这无限的天地和谐共生。
    不过，沈川虽然在那奇妙的明悟中窥探到了诸多关于天道与法则的奥秘，可他的内心深处，却隐隐有些不认可。
    在他心中，隐隐觉得所谓，
    “道并非凌驾于万物之上，而是承认自身的渺小，而后在敬畏中，与这无限的天地和谐共生。”
    这一观点，似乎太过消极顺从。
    他坚信，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一味地敬畏与顺从，又怎能突破自我，达到那更高的境界？
    而就在沈川心生不认可，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之时，异变突生。
    沈川只觉一股强大神秘的力量瞬间笼罩全身，他的身体被无情地拉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摆弄。
    刹那间，他竟然一体三化，同时出现在自己刚刚在明悟中所看到的三名道祖被灭杀的密室之内。
    那三间密室，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还有法则的残余波动。
    此刻，沈川面前，冰蓝色仙裙的女子、红金发中年男子、紫衣俊朗青年，三人同时转头，目光如炬，同时看向了一体三化出现在三名陨落道祖洞府里的沈川。
    那目光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更多的则是不善，仿佛沈川的出现，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沈川同时面对天道三化投来的那不善的目光，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就在这时候，异变再次降临。
    三名道祖洞府里的三个沈川胸口，同时窜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锁链。
    这锁链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中透着邪恶的气息，瞬间从头到脚把沈川缠绕得密不透风。
    顷刻之间，沈川就被这道黑色锁链包裹成了黑色人蛹一般，动弹不得。
    而下一刻，黑色锁链乌芒一闪，如同闪电划破夜空。
    一体三化的三个沈川，就被这黑色锁链带着，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带进了太初之内。
    太初之内，混沌气息弥漫，法则交织，充满了无尽的神秘，诡谲。而在太初里，三个黑色锁链包裹的人蛹也合为一体，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茧。
    下一刻，黑色锁链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融入了沈川的身体，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这时候，沈川之前在渡七重道劫的最后一劫本源超脱之劫时候，在太初中心处的球形结界里模拟形成的天道核心再次出现。
    这天道核心，散发着柔和，诡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瞬间，它释放一道彩色流光，如同绚丽的彩虹，照耀到沈川身上。
    随着彩色流光照耀到沈川身上，此刻，冰蓝仙裙的女子、红金发中年人、紫衣青年三人放出的三道进入因果长河里的三道即将找到沈川的流光，瞬间失去了目标。
    这三道流光，如同迷失方向的飞鸟，在因果长河里瞬间溃散不见了，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法则波动。
    被那混沌小太初中心位置球形结界里的模拟天道核心流光照耀后的沈川，毫无征兆地结束了明悟。
    他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便回到了之前的大殿之中。
    而此刻，距离他进入明悟也不过是过了一息而已，可这一息之间，他却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漫长的岁月。
    沈川看着对面的房剑心，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房剑心讲述自己这一番奇异的经历，那些所见所闻，太过震撼，也太过不可思议。
    而房剑心看向沈川的目光中，却透着几分欣赏，又有几分欣慰。
    他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觉得二人的谈话可以使对面青年进入明悟状态，他觉得自己和这青年也算说了些可以使人有所进益的话。
    毕竟，在修仙之路上，能遇到一个可以相互交流、相互启发的人，实属不易。
    沈川略一沉吟，心中挣扎了一番，还是决定把自己明悟时候看到的三名道祖先后被蓝衣女子、红金发中年人、紫衣青年灭杀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说自己对在明悟时候一体三化被这三人盯上的事情，他不想让房剑心为自己担心，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房剑心听沈川说完了自己明悟中所见之后，虽然惊讶于沈川明悟中的所见，那可是关于道祖陨落的大事，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
    可是，房剑心更惊讶于沈川会把自己明悟中的事情和自己说。
    要知道，在修仙界中，明悟中所见所闻往往是一个人的最大秘密，很多人都会选择隐瞒。
    房剑心经过此事，对眼前这个青年又多了几分欣赏。
    毕竟二人相识的时间也不长，而且这青年就敢把明悟中所见所闻如实说出，还是有关道祖陨落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