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60分钟

    第530章60分钟
    在美版微博热搜上挂了几天，最直接的好处是，《相亲相爱》在公告牌上的排名终于再次冲回2环。
    从开幕式至今已有一个多月，《相亲相爱》在美国和全球的冲榜之路堪称是十分波折。
    刚问世那几天，靠著各种红利一路冲高到各国榜单前5。
    美国Billboard第五，英国第三，日本公信榜第二，韩国melon第一————成绩算是相当牛逼。
    然后就是一路掉掉掉，掉榜之路走得那叫一个顺遂。
    直到篮球决赛开打，《相亲相爱》从4环瞬间回拉，冲回BilIboard第十名，让整个国内乐坛二次高潮。
    再到奥运结束，大部分专题固定歌单移除《相亲相爱》，它又开始在50名附近上下震动。
    最终随著方星河重回美国，有了近距离曝光，才又一次冲上2环以里。
    现在这成绩，听起来好像完全配不上方星河的影响力，然而这已经是所有亚洲歌曲断层级别的欧美大爆了。
    问题的根本还是落在电台上——数据远远不够。
    不够多，也不够持久。
    任何一家欧美电台都不可能反复播放一首中文歌曲，方星河想了很多办法，打通了很多渠道，终于让《相亲相爱》破开了壁，然而仍然做不到扎根本地生活。
    等到奥运余波散尽，它自然回到了合理的位置上。
    额，不对，能够站稳50名非常不合理，这就不是《相亲相爱》的真实水平。
    额，也不对，在音乐性上面，《相亲相爱》早已经被专业人士夸出了花，水平非常高，只是欧美普通人不像是喜欢《baby》那样买帐。
    这是非英语音乐的普遍困境，上限肉眼可见。
    方星河也不可能按著听众的头，强迫他们喜欢，所以最根本的办法，还是人为制造一场潮流。
    听明白他的要求，美方经纪团队非常头疼：「奥运会那样的热度都没能制造出流行趋势，接下来再想营销，花费会非常恐怖，而且效果未必很好。」
    他们想劝又不敢直接劝，于是拿成本对照来做理由。
    今年首都奥运会的成绩单已经结算出来了，历史最佳。
    不是综合最佳，而是所有单项都拿了第一。
    也不是寻常的第一，而是断层级别。
    收视人数是历史记录的1.87倍，重播率是历史记录的4.33倍，主题曲cD的销售额是历史记录的9.85倍————
    各种离谱的数据一项项出炉，很多甚至还没有盖棺定论，根本不知道上限会爆到多少。
    中国文化本身记一大功，谋子记一大功，方星河也要记一大功。
    流行偶像跨界挑战篮球霸主，不晓得吸到多少眼球。
    打赢之后的48小时里，除了金三角和亚马逊丛林这种地方，全球的特角旮旯都传遍了爆冷消息。
    然后，当天全球自噶人数创下十年峰值。
    各国媒体对此避而不提，掩盖了数据，但是方星河在美国的数采团队专门统计了这边的押注数额和押注方向，最终告知：爹，单单是美国本土，就有差不多45万赌狗叫您干破产了。
    那会儿，国际微博上到处都是发疯文学。
    「这阵容是他妈怎么输的？啊？！你们告诉我，怎么输的？！」
    」FuckSR！Fuckyou！」
    「我不理解————70分————哈哈哈哈————你们让一个黄.猴子头上拿到了整整70
    分！」
    「楼顶上的空气真好啊————」
    「他们再三向我保证，梦八不可能输，是的，他们没输，我输了。」
    「我会杀掉詹姆斯，我发誓！」
    「懦夫！你为什么不去干掉SR？他才是罪魁祸首！」
    「因为他TMD没有犯任何错！全力取胜难道不对吗？他赢得光明正大，是詹姆斯这个废物拖了我们的后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是对的。」
    「我没有理由去恨SR，事实上我很敬佩他，but，我还是恨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恨自己吧，赌狗不配得到丝毫同情。」
    事情的另一面，是当周方星河代言产品全球消费指数暴涨17个百分点。
    千万别觉得数字不高，平均到全球市场里的17%，等于是用发达地区的消费硬生生拉动了所有小国穷国，实际上特别夸张。
    路人们第一次作为主力，买爆了方星河的代言产品，带来了特别漂亮的增长。
    与此同时，赞助了本届奥运会的所有品牌，全都收获了丰厚回报。
    知名度暴涨，口碑上升，产品库存全线告急————
    总之火火火火火！
    但是，哪怕如此盛大如此火爆，主题曲《相亲相爱》的传播效率仍然不高。
    中文歌词英文字幕的模式，国际文盲根本不感冒。
    方星河也不想如此形容他们，可事实如此，大部分欧美人一看到带字幕的东西就会扭头。
    中国人听音乐从来不在乎是哪国语言，不懂不妨碍听，甚至不妨碍学。
    一个字一个字拗粤语发音，一个词一个词练英文跟唱，其实只是中国特色，外面真的很少。
    《今生缘》《一剪梅》的欧美爆火看上去像是特例，然而真实情况是大批人对口型蹭热度，真正能够跟唱的万里挑一。
    他们没那么聪明勤奋。
    最终，只有韩流依靠视觉系舞台打破了这种文化惯性，但是仍然只爆人，不爆歌一除非纯欧美编曲全英文歌词。
    《APT》的韩文含量，懂的都懂。
    所以在美国推广团队看来，BOSS的野心简直等同于妄想，奥运都推不高的歌，你想怎么创造流行？
    答案很简单，方哥准备来上两拳。
    于是他去参加了CBS周日黄金档新闻杂志，标杆式深度访谈节目，《60Minutes》。
    该节目有四大独特性—
    1.超长前期备调：团队花费数周搜集资料，掌握大量证据。
    2.尖锐、直接、持续追问，不回避敏感问题，经常保留受访者迟疑、回避、情绪失控的镜头。
    3.不追求氛围轻松，追求挖掘事实，业界称为「审讯式采访」。
    4.不为任何人破例。
    因此，听闻方星河要参加这个节目，美国满天星人心惶惶，吓得要死。
    但是她们忘记了一个重点：播出平台是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
    大家是否还记得方哥是索尼的什么亲属？
    是的，父亲。
    严厉的爸爸要上儿子的节目了。
    当然，节自组有很大独立性，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索尼能够保证的只有不恶意追问、不恶意剪辑、不恶意引战。
    尖锐不等于恶意，为了防止有人区分不开，节自的传奇元老迈克·华莱士特意出山，与核心记者史蒂夫·克罗夫特一同招待方哥。
    节目播出的那一天，收视率在原本基础上翻了两倍。
    2008播出季，《60分钟》的常规平均观众大约为1300万/期，已经是最爆的访谈节目。
    前世奥子11月就任之后，第一次参加节自时的收看峰值为2450万，破了历史记录。
    现在，数字爆到了整整3820万。
    很遗憾没能突破4000万，归根结底，还是节目太硬核了，能够完全看懂的人不够多。
    但是不要紧，方哥懂传播，特别懂。
    经典的红色秒表计时片头出现在屏幕上，霎时间，所有观众都集中了注意力。
    他们太好奇了。
    出于对节自组的信任，很多人都相信，他们能够在SR身上挖出猛料。
    在以往的历史中，迈克·华莱士式采访总是能够撕碎嘉宾的外壳，暴露出极具戏剧张力的一面。
    果然，开局的第一个问题就特别有针对性。
    「很多同行评价你极度自我、难以相处、傲慢刻薄，你如何看待外界对你性格的负面定论？」
    方星河挑眉回应：「具体是哪些同行？」
    「NBA，影视界，文学界，很多爆料人与你有过直接接触。你反问我，是因为很抗拒这个问题吗？」
    「不，我不抗拒问题本身，只是想记住这些人。真的不能向我透露姓名吗？」
    「你打算干什么？报复吗？」
    「或许只是为新文章积累素材？我爱写点实话。」
    「哦，那就是想报复。现在大家对你的指控又多了一条：报复心极强。」
    「好吧，你们大体上是对的。」
    方星河耸耸肩，画面里的氛围变得微妙而又充满张力。
    对抗的氛围一瞬间就拉到很高，但是与此同时，方星河又很从容，看不出来一点破防的迹象，像是一颗情绪黑洞。
    迈克·华莱士展现出了标志性的重复追问、极限施压态度。
    「所以你怎么看待这些负面定论？需不需要我一条一条的为你搭建辩解框架？」
    「可以。」
    方星河张开双臂，搭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呈现一种完全敞开的「接纳态」。
    有些时候，松弛也是一种攻击。
    「来吧，你们对极度自我的定义是什么？做所有事只考虑自身感受吗？」
    「YES，你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例如前些天在中国对话节目里谈到的纹身相关话题|—
    你向中国政府施压，要求他们在没有法规的前提下严苛管理纹身行业。
    你向观众宣称，纹身的泛滥是美国顶层阶级的有意放纵。
    你向满天星强调，如果你们胆敢纹身，就不许再做我的粉丝。
    你对那个可怜的女孩严厉又冷漠，完全没有考虑她将承受的非议。
    你没有尊重任何人的基本人权，高高在上地抨击著所有纹身爱好者，同时展现出了极度自我和刻薄傲慢。
    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不，我不需要解释任何事。」
    方星河盯著对方，笑了笑。
    「应该是你们重新梳理指控—
    我讲那些话的根本原因是不希望看到未成年人在冲动的驱使下胡乱纹身」，所以从多个角度进行努力。
    然而那并不是我的责任，对吗？
    别人是否纹身与我毫不相干，丝毫不影响我的个人利益。
    在这样一个大前提下，当我为青少年的心理健康而竭尽全力时，我到底是极度自我的，亦或者是大爱世人的？
    当我选择用一种强硬姿态去摧毁未成年人对于纹身的向往时，我到底是天使，亦或者是恶魔？
    我想，这取决于你们从哪个角度去定义极度自我。」
    迈克·华莱士与史蒂夫·克罗夫特对视一眼，感到压力倍增。
    方星河不像是政客那样滑溜，但他的攻击力和逻辑思维远超政客，所以更难对付一难好多倍。
    「在未成年人纹身的问题上，我同意你的思路，是应该劝阻。」
    史蒂夫·克罗夫特接口，并且设下新的陷阱。
    「所以你是一个极度矛盾的人，做事情的初心经常出于爱与责任，做事情的方法却极度自我。你同意我的判断吗？」
    他将指控替换为判断，看似服软，其实还是在挖坑。
    「随意。」
    方哥满不在乎地摊开手：「我允许任何人对我进行解构、指控、审判，那是我身为公众人物的责任。但我会永远保留反击的权力，因为我就是这样极度自我。」
    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方星河在最后反而亲口承认了「极度自我」的指控，彻底终结话题。
    哇！
    好多人都感觉叹为观止，心潮澎湃。
    直接承认指控是懦弱，是乏味，是没有水平，更是受审对象。
    反击之后再亲口承认是坦然，是狂妄，是特立独行，更是魅力惊人的掌控者。
    经过这样一个拉扯，方星河带给观众的感受截然不同，变得愈发矛盾丰满，吸引力爆棚。
    迈克·华莱士深深吸了口气，扫清心底的郁闷，重整旗鼓。
    「所以，难以相处也是真的？」
    「那是你们的角度。」
    「嗯？你的角度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
    方星河用一种冷酷的高姿态，将这一指控彻底拆解。
    「你们只有在工作时才会与我产生接触，大家只是工作上的同事，算不上朋友。
    从你们的角度出发，SR要求高、管理严、眼神好、嘴巴毒，工作间隙也不喜欢闲聊交友，当然难以相处。
    但是从我的角度出发，我总是需要将自己的水平降到很低，才能和那些指控者们正常沟通。
    这很累。
    你们辅导过孩子的功课吗？或者向他们解释十万个为什么？比那更累。
    我笑不出来，只想以最高的效率赶快结束工作。
    然而我和你们对于工作质量的要求，显而易见不在同一个级别。
    天才的标准，哪怕再三降低，仍然需要普通人竭尽全力。
    于是你们也很累。
    所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职场问题，我不是你们臆想中的苛刻领导，只会绷著架子指指点点；你们也不是受到虐待的正义员工，全程都在忍耐剥削。
    这是一个由能力鸿沟而催生出来的人性问题。
    我们在同一项任务里为最好的结果奋斗，普通人必须付出120%的努力才能满足天才的80%要求，于是双方都不开心，难以产生工作之外的丝毫感情。
    麻烦大家仔细想想，这到底有什么不正常的？
    没有人能够和所有同事都打成一团，发展出深厚的私人感情。
    指控者们觉得SR难以相处，那么，想知道SR是如何看待你们的吗？」
    哥俩高高竖起耳朵，好奇得要死。
    「是什么？」
    方星河礼貌浅笑，手指轻点镜头。
    「我从不期盼你们能够完全做好份内的事，惹麻烦捅窟窿的时候不要急，我会补上任务缺口。
    只要大差不差，能够满足我的最低标准，顺利完成任务，我很乐意多出一个没什么用的口头上的新朋友。
    但是————
    你们不能一边犯蠢一边要求我的热情对待，不够热情就到处抱怨我不好相处。
    SR的笑容没有那么廉价，你得想想自己配不配。
    而一旦你们能够超水准完成工作，我给钱特别大方，总是会超出心理预期。
    所以，和我共事过的人们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能力高、态度好的人们都在美滋滋数钞票，而蠢货们满腹牢骚，到处宣传SR极度自我、难以相处、傲慢刻薄。
    两位先生，这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你们刻意截取了负面情绪？
    60分钟的第一个问题，让我略感失望。
    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迈克·华莱士与史蒂夫·克罗夫特，眼底既有震撼，也有强烈的兴奋。
    震撼来自于极其罕见的挫败感。
    兴奋来自于多年战绩所培养出来的挑战欲。
    他们意识到简简单单的常规问题根本难不住方星河，于是准备上大招了。
    一中国巨星如何看待美国的政治问题，又为何介入进去，这是一个非常炸裂的爆点，你准备好了吗？
    他们决定从少数族裔的相关话题著手，自以为高明，却跟攥著拳头的方哥一拍即合。
    不好意思，方哥我啊，准备了足足2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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