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黑海筹谋

    “我解释这么多，不是要你死，而是让你活。”
    阿尔法的话让罗琳愣住了。
    阿尔法不会对死人浪费口舌，既然开口，就必有深意。
    看着罗琳那虽然失败却依然燃烧着野火的双眼，阿尔法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阿尔法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这一战，阿尔法彻底与教廷决裂，并且硬生生抵御了教廷的雷霆一击。
    虽然阿尔法军团因此名气大增，震慑四方，但这盛名之下，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最大的隐患，来自背后的奥斯曼帝国。
    阿尔法深知那个庞大帝国的贪婪。
    阿尔法预计，帝国接下来会利用阿尔法军团作为尖刀，去解决周边的麻烦，充当免费的打手。
    而等到阿尔法军团精疲力竭之时，帝国便会伺机吞并一切，卸磨杀驴。
    除非阿尔法放弃陆地，选择出海称霸，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否则，以目前的实力，绝不可能与奥斯曼帝国在陆地上正面硬刚。
    硬碰硬，必死无疑。
    所以，阿尔法急需一个棋子，一个能够在陆地上帮他拖住奥斯曼帝国脚步的棋子。
    阿尔法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拥有足够野心去对抗帝国，却又不得不依赖阿尔法生存的“女王”。
    罗琳，这个刚刚失败、满怀怨恨且投靠过教廷的女人，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只要给她一点火种，她就能燃起燎原大火，替阿尔法在奥斯曼帝国的后院放火，让那个庞大的帝国不敢随心所欲地围剿自己的地盘。
    阿尔法看着罗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当女王吗？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需要你自己把握。”
    “你想做什么？”罗琳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对未知的迷茫。
    罗琳不想死，她心中那团名为“女王”的火焰虽然被暴雨浇得忽明忽暗，却从未真正熄灭。
    罗琳还有未竟的梦想，还有想要征服的山河。
    阿尔法站在雨中，黑色的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面黑色的战旗。他低头看着罗琳，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算计。
    “我想让你继续完成你们原本的任务——给我把东欧这片区域，彻底整合起来。”
    阿尔法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罗琳耳中。
    这是一个疯狂的提议。
    东欧，这片广袤而破碎的土地，民族混杂，势力林立。
    原本，那是教廷与北极熊（沙俄）觊觎的肥肉，也是罗琳原本想要借势上位的舞台。
    阿尔法需要这片区域混乱吗？不，他需要一个统一的东欧。
    这听起来似乎自相矛盾。
    一个分散的东欧，由无数个小公国、小势力组成，确实不会对阿尔法构成直接威胁。
    但那样的话，无论是教廷还是奥斯曼帝国，都能轻易腾出手来，将矛头对准他这个新兴的“海上霸主”。
    此刻，奥斯曼帝国之所以还对阿尔法保持克制，是因为他们面临着海盗联盟的骚扰以及北极熊在南线的军事威胁。
    可是东欧继续分裂，被奥斯曼或者北极熊轻易吞并，那个庞大的帝国就会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将所有的獠牙对准阿尔法。
    所以，阿尔法必须给奥斯曼帝国制造一个强敌，一个足够庞大、足够棘手，能让帝国不得不分兵驻守的敌人。
    原本的奥匈帝国就是那个最好的“假想敌”，可惜对方分裂，早已不是当年的帝国。
    而现在，阿尔法要亲手制造一个新的怪物。
    “你相信我？”罗琳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阿尔法甚至刚刚踩碎了她的尊严。
    “不相信。”阿尔法回答得斩钉截铁，冷酷得让人心寒，“你的野心太大，大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危险，我根本控制不了你。所以，这个任务，得靠你自己去完成。”
    阿尔法不会给予罗琳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无论是金钱、武器还是兵力。
    一来是阿尔法现在的资源也捉襟见肘，二来，他不想在这个新制造出来的“怪物”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阿尔法大人，您觉得我有这样的能力么？”罗琳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周围。
    虽然整合东欧是她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路线，可那时候她有北极熊的默许，有教廷的精神支持。
    而现在，罗琳几乎一无所有，身边只剩下这具冰冷的尸体和满地的泥泞。
    “你与北极熊合作，继续完成整合东欧的计划。”阿尔法抬脚，靴子踩在伊万诺夫那毫无生气的脸上，仿佛踩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挑选一个信得过的部下，去控制康斯坦丁内部的那两万北极熊军团，同时，你要不断地从北极熊那里抽取军队。”
    “利用北极熊完成任务，同时你也要吸收增强自己。”阿尔法继续思考着计划的细节，仿佛是在雕刻一件完美的武器。
    “北极熊怎么可能无条件支援我们？”罗琳摇了摇头，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不是傻子。”
    “那你就要给他们希望。”阿尔法冷笑一声，“告诉他们，吞并东欧，那就是北极熊自己的地盘。让他们以为你是他们在东欧的代理人，让他们以为最终的胜利果实属于沙皇。”
    按照阿尔法原本的猜想，这恐怕也是北极熊一开始就定下的剧本。
    他们想要一个缓冲带，一个向西扩张的跳板。
    罗琳，不过是这个剧本里原本就被选中的女主角，只是之前她太弱，试图在各方势力左右逢源，现在阿尔法要逼着她变强。
    “如果任务完成，北极熊直接吞并我们怎么办？”罗琳咬着嘴唇，她不想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那就看你自己的实力了。”阿尔法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鼓励，“我只会在海军方面支援你，至于陆军，你要在吞并波多士以后，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团。那是你的獠牙，也是你保命的底牌。”
    阿尔法的目的不仅仅是牵制奥斯曼帝国，就连沙俄也不例外。
    阿尔法要让这两大巨头在东欧的泥潭里互相撕咬，而他，则在大海的彼岸冷眼旁观。
    “阿尔法大人，您不相信我，如果我投靠沙俄或者奥斯曼帝国，您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罗琳突然问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完成这次任务，至于你愿意投靠，那就不是你了。”阿尔法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
    阿尔法了解罗琳的野心。她不会臣服于任何人，哪怕是沙皇或者苏丹。罗琳需要的是王座，而不是奴籍。
    当然，如果罗琳真的脑子发热投靠了任何一方，阿尔法也没有损失。
    大不了再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或者让东欧继续烂下去。
    “我的唯一要求，那两万北极熊军团必须留在康斯坦丁周围，时刻威胁奥斯曼帝国。”阿尔法图穷匕见，这才是他最核心的战略意图。
    如果这几万精锐军队离开，那么奥斯曼帝国的骑士团就会被释放出来。
    到时候帝国腾出手来，会不会转过头对付自己，那可就难说了。
    “阿尔法大人，”罗琳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您一路打下的江山，不去守住，反而送给我这个敌人。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尔法转过身，背对着罗琳，看向那无尽的黑暗与暴雨。
    “那是因为守不住。”
    阿尔法的声音低沉而苍凉，“这片区域太复杂，民族、宗教、利益纠葛，打下容易，守住难。那是陆权的绞肉机，不是海权的避风港。”
    当然，阿尔法也有自己的考虑。
    这片区域的资源，虽然丰富，但还不足以让他放弃大海。
    放弃那更广阔的殖民地和贸易航线，去死守这片贫瘠且充满仇恨的土地。
    阿尔法要的是自由，是海洋的霸权，而不是在陆地上做一个焦头烂额的守城之君。
    当然阿尔法想去东方看看，毕竟阿尔法灵魂还是东方人。
    “雨快停了。”阿尔法没有回头，“带着你的人，滚吧。下次见面，如果你还是这么弱，我会亲手杀了你。”
    “阿尔法大人，这里是康斯坦丁……我现在就去出征？”罗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脚下的土地还残留着战斗的余温，血腥气混在潮湿的夜风里，让她觉得这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记住，你的选择不多了，不要把路走没了。”阿尔法的声音像淬了冰，没有回头，身影便已融入浓稠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雨幕重新笼罩下来，将阿尔法的背影彻底吞噬。
    罗琳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直到此刻，罗琳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他的野心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奥斯曼帝国、北极熊、教廷……
    那些让世人战栗的超级势力，在阿尔法眼里，似乎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非归宿。
    “阿尔法大人，下次见面，我绝不会是骑士。”她对着黑暗低语，眼底的决心像被雨水浇透的火种，反而烧得更旺，“我要成为自己的女王。”
    海神号的甲板上，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暴雨的余韵。
    阿尔法刚踏上船舷，繁星便递来一卷密信，火漆上印着奥斯曼帝国的双头鹰徽章。
    “帝国命令：黑海舰队与地中海舰队即刻开赴苏伊士运河，支援苏伊士运河前线战事。”繁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巴巴罗萨家族将接管黑海与地中海防务。”
    阿尔法展开信纸，指尖划过冰冷的墨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伊士运河——那是连接红海与地中海的咽喉，帝国的命脉。
    把他们这些“外来者”调去核心战区，却把黑海与地中海交给本土的巴巴罗萨家族，意图再明显不过：忌惮他，更忌惮他与“雷”的双重身份。
    “看来帝国已经开始怕我了。”阿尔法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海里，“故意把我派到核心区域之外，想让我当炮灰？”
    “大人，苏伊士运河那边战事吃紧，帝国舰队全军覆没，帝国骑士团已经折损过半……”繁星欲言又止。
    “好，那苏伊士运河，我就收下了。”阿尔法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他们想要炮灰，我就给他们一场‘意外’。”
    这一夜，海神号的灯火亮到天明。
    阿尔法先是在船舱里与银刃伊莉雅纠缠至深夜。
    月光透过舷窗，落在她银色的长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伊莉雅趴在阿尔法身上，指甲掐进他的肩膀，喘息声混着海浪的拍打，暧昧又危险。
    “你要去苏伊士？”伊莉雅伏在他胸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帝国这次是要借刀杀人。”
    “我知道。”阿尔法抚摸着她的后背，指尖划过一道旧伤疤，“但你得跟我一起去。你是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帝国命令你支援苏伊士，陆地和海上，我们得互相照应。”
    伊莉雅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你信我？”
    “不信。”阿尔法笑了，吻了吻她的额头，“但你需要我的舰队，我需要你的骑士。各取所需，不是吗？”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交代完伊莉雅，阿尔法又召见了马尔斯。
    这个投靠自己不算久的将领，此刻正站在船舱里，身姿笔挺，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马尔斯，我准备把你留在黑海。”阿尔法指着桌上的地图，克里米亚半岛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成立新的黑海舰队，以备不时之需。”
    马尔斯的喉结动了动：“阿尔法大人，您带走几乎所有带来的精锐，留给我的……”
    “五十艘主力舰，百余艘辅助舰船。”阿尔法打断他，“够了。现在黑海没有其他成建制的力量，不管谁来——巴巴罗萨家族、北极熊，甚至是帝国的叛军，你都是老大。”
    阿尔法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马尔斯低下头，藏起眼底的犹豫。
    马尔斯知道自己是被“流放”了，却也是被赋予了权力。
    只是这权力背后，是阿尔法的不信任——毕竟他投靠得晚，忠诚度始终是个问号。
    “大人，如果帝国要求我归还舰队……”马尔斯试探着问。
    “让他们找我。”阿尔法的眼神冷了下来，“算了，帝国舰队我带走，留下一半新式舰船给你。到时候我会派人来给你建新城，你可要给我守住这里。”
    阿尔法指着克里米亚半岛，指尖用力，几乎要戳破地图：“这里，要成为扎在黑海的一颗钉子。不管是奥斯曼帝国还是北极熊想吞并我，都要尝尝前后夹击的效果。”
    马尔斯深吸一口气，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阿尔法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阿尔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阿尔法不知道马尔斯会不会背叛，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只会放弃黑海。
    毕竟这里从来不是阿尔法的主力范围，只是一枚用来牵制帝国的棋子。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伊士运河的方向，隐约传来炮火的轰鸣。
    阿尔法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游戏开始了。”阿尔法对着空荡的船舱低语，“奥斯曼，北极熊，教廷……你们都想当棋手，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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