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谜语人真该死

问心阵被二人双双破去，前方的道路彻底亮起，莹白的光带指引着通往主殿深处的方向。
 萧芃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侧脸，没有多问幻境中的内容，只是淡淡开口：“没事吧？”
 “无妨。”林燕霜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残留的湿意，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调整一下，两人并肩而行，顺着莹白光带一步步深入主殿腹地。
 脚下的晶石地面温润光滑，两侧壁上的海族壁画连绵不绝，从开疆拓土的盛景写到天塌地陷的浩劫，万年时光凝于石壁之上，无声诉说着这座海底王城的兴衰。
 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随二人前行依次亮起，将幽深的殿宇照得一片通明，光影落在斑驳的古纹上，晕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道通体由深海蓝玉雕琢而成的殿门。
 殿门无锁无闩，高逾十丈，门上雕刻着巨型海族图腾，双目嵌着幽蓝色的晶石，似有灵光流转。
 二人靠近的刹那，晶石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伴随着沉闷的轰鸣，殿门缓缓向两侧敞开。一股沉淀了万年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殿内景象豁然呈现在二人眼前。
 主殿穹顶极高，仿佛与深海苍穹相接，穹顶之上镶嵌着万千枚细碎的星辉石，模拟出漫天星河的模样，微光流转如梦似幻，与头顶海水折射的光影交相辉映，分不清是星光还是水光。
 殿中并无多余陈设，没有堆积如山的珍宝，没有林立的神兵利器，唯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白玉石台。
 石台顶端平整光洁，一左一右静静摆放着两只匣子，在星辉之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整座大殿唯一的核心。
 “看来，这就是终点了。”林燕霜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两只匣子上，眉头微蹙。
 左边一只是玄铁铸就，表面镌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古朴厚重，铁匣边缘磨损的痕迹带着岁月的质感，隐隐与萧芃袖中的日月双石遥相呼应。
 右边一只则是百年沉香木所制，边角镶着银丝，盒盖上刻着一枚极为古老的族徽，纹路蜿蜒如飞鸟展翅，笔法苍古，正是林氏一脉传承了数百年的先祖印记。
 萧芃走到左侧玄铁匣前，指尖刚触碰到盒面冰凉的金属质感，袖中的日月双石便骤然发烫，一股同源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与铁匣上的纹路形成微妙的共振。
 他抬眸与林燕霜对视一眼，后者也已认出了盒盖上的标记，瞳孔微微收缩，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看来，这两只匣子，是特意留给你我的。”萧芃指尖微微用力，玄铁匣没有半分阻碍，便顺着缝隙缓缓打了开来。
 没有机关暗器，也没有灵光爆发，匣内铺着暗金色的锦缎，正中整整齐齐叠着一页泛黄的信纸。
 纸质奇特，似绢非绢，似纸非纸，入手柔韧轻盈，历经万年岁月却毫无腐朽痕迹，上面的字迹是苍劲古朴的上古篆文，却奇异地能让萧芃一眼看懂，仿佛意念直达心底。
 他展开信纸，逐字逐句读了下去。
 信的开篇并无半分客套，开门见山，落笔便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笃定：“汝你能寻至此处，吾等六人并不意外。
 自汝踏入皇宫宝藏之日起，前路便已在棋局之中。”
 萧芃眉头微挑，心底掠过一丝异样。又是六人，看来这背后布局的，始终是同一批人。他压下心绪，继续往下读。
 “日月双石易得，星陨石难寻，汝集不齐三枚钥匙，只能走暗门而入，此节吾等早已算定。
 瀚海四象阵、问心迷阵，皆为试心之考验，一考战力，一考本心。汝能与林氏女并肩至此，亦是定数。
 此来之人，必是汝二人，无半分偏差。”读到这里，萧芃心底微沉。
 从皇宫宝藏到东海秘境，从日月双石的缺失到暗门的存在，甚至连他会和林燕霜一同前来，都早在这六人的算计之中。
 这种被人全盘掌控、步步都在预料之内的感觉，着实不算美妙，仿佛自己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但是没办法，这六人中有相师啊。萧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继续往下看。
 “汝之所求，归乡之路，不在此处。此行仅为第二站，所得不过是前路指引。下一处答案在寒域深处。
 汝需去寻极寒之地的第三处遗迹，方能得见下一段真相。”
 看到归乡之路不在此处，萧芃心中掠过一丝失望，倒也并不意外。若是这般轻易便能找到回家的方法，反倒对不起这层层叠叠的布局。
 只是寒域二字，听着便非善地，终年冰封、人迹罕至，想来又是一段漫长艰险的长路。
 再往下，信中却绝口不提任何功法秘籍宝藏财富，反而直接断了他的念想：“功法武技、天材地宝，吾等并未留予汝。
 汝如今所学已足够傍身，贪多嚼不烂，多添数门功法不过是锦上添花，反乱道心。不若沉下心神，将已有武学推演至极致，方为正途。
 至于修行路上的阻碍与机缘，汝亦不必忧心。自会有人于暗中相助，扶汝一程。此人是谁，不必追问，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时机一到，自会现身。”
 看到这里，萧芃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低骂出声。又是不必追问，又是自有定数，话说一半藏一半，关键信息全打哑谜，典型的谜语人做派。
 萧芃心底狠狠吐槽了一句：谜语人都滚出去，有话直说能死吗？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读。信的最后一段，字迹愈发凝练，也愈发讳莫如深，仿佛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千遍万遍，生怕泄露了天机。
 “汝须知，汝并非局外之人，亦是吾等六人之一。个中缘由，此刻尚不能明言，多说一句，便多一分天机反噬的风险。
 吾等能告知汝的，唯有一句：无需刻意为之，无需勉强自身，一切顺从本心便好。”信到这里，正文戛然而止，末尾没有署名。
 信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其实我懂白话文，只不过之乎者也的说上来显得高深莫测有调子，很装逼，嘻嘻...
 萧芃捏着信纸，半晌没回过神来。
 卧槽，这特么...
 “搞什么，神神叨叨的。”萧芃低声吐槽了一句，将信纸折好收进怀里。
 虽说没拿到回家的具体方法，好歹有了下一个目的地——寒域，总比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
 至于顺从本心四个字，他琢磨了片刻，暂时也只能先放在一边。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林燕霜。这一看，他便察觉出了不对。
 林燕霜站在沉香木匣旁，手中捏着那页薄薄的信纸，秀眉紧紧蹙成一团，脸色比刚破开心魔幻阵时还要凝重几分。
 她垂眸盯着纸面，双唇紧抿，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青白，显然信中的内容给了她极大的冲击，连素来沉稳如山的心智都有些把持不住。
 殿顶的星辉落在她脸上，明暗交错，更衬得她神色复杂难辨，有震惊，有茫然，有难以置信，还有几分深埋眼底的沉重与悲凉。
 萧芃很少见她露出这般神情。即便是当年皇城被围、身陷死局，她也能冷静布下假死局，全身而退。
 能让这位运筹帷幄的大秦军师失态至此，信里的内容恐怕绝非寻常秘辛，甚至可能颠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林军师？”萧芃开口唤了一声，缓步走到她身侧，放轻了语气，“信上写了什么？可是与林氏一族当年的冤案有关？”
 林燕霜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将信纸攥得更紧了些，仿佛怕被人看去半分。
 她抬眸看向萧芃，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震愕，指尖微微发颤。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比平日低沉了几分：“抱歉，这封信的内容，我不能告诉你。”
 萧芃微微一怔，“不能说？”
 “是。”林燕霜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了衣襟最内侧。
 她眉宇间的凝重依旧挥之不去，语气却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信末明确叮嘱，此信内容只可由我一人知晓，绝不可外泄半分。
 一旦告知第二人，便会引动天机变数，非但于我林家无益，还会给你我都招来无妄之灾。事关林氏满门与前路走向，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说得郑重，字字恳切，不似推脱隐瞒。萧芃也知道，这种上古秘境留下的预言与叮嘱，往往牵扯着因果天机，并非儿戏。
 皇宫宝藏与亚特兰蒂斯处处透着诡异，布局者深不可测，他们的警告宁可信其有。他虽满心好奇，却也不会强人所难。
 “我明白了。”萧芃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随口调侃了一句，冲淡了殿中略显凝重的气氛，“看来给你留信的人也是个藏头露尾的谜语人，跟我这边的一路货色。”
 林燕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比谜语更甚。”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萧芃，眸光闪烁反过来问了一句，“倒是萧公子，你的信里，又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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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谜语人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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