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05章书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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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到明逸书房门口，谢燃渊四下打量了一番，入目可见琉璃瓦铺就的檐廊顶，廊沿两旁摆放着一盆盆兰花，不远处的假山两侧成片种植着湘妃竹。
    另一侧的露天区域里，摆放着一整套由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桌椅，桌面上放置着一套缠枝莲纹样的茶具。
    他轻轻跺了跺地，眼里全是戏谑：
    “小暮，你瞧，汉白玉这玩意，在这不过是铺地，做桌椅的玩意，那你说这里有没有汉白玉的伴生矿？”
    谢栖暮抿了抿嘴，那他一点办法都没：
    “别胡闹了，老爷子还等着，快些进去。”
    谢燃渊眉头挑了挑，上前几步敲门：
    “老爷子，我们来了。”
    “进。”
    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两人跨步而入。
    “坐。”
    北侧墙面书架几乎顶到梁上，书函颜色深浅不一，有的裹着蓝布，有的套着锦套。最上一层摆着几卷手抄本，纸页边缘已被翻得发毛。
    西侧墙上挂着整幅的天息山的山脉图，图上标注着各处矿点。
    走过屏风，紫檀书案映入眼帘。案面温润，边角磨得发亮。
    明逸端坐书案之后，对方身后则是整面的博古架。
    两人随意扫了几眼，躬身冲书案后的明逸行了一礼。
    “不用多礼，坐吧。”
    明逸微微侧头，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少年人，大部分第一次进到自己这间书房之人，无不惊叹，甚至贪婪。而这两人，眼神清明，只有好奇，却无一丝贪婪之色。
    待二人坐定，下人送入茶水糕点后才一一退去。
    门关上时，轻微的触碰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明逸十指交错，双手放于下腹处，视线来回扫视二人，许久后他才开口：
    “昨日之事，小雪已告诉我，对方乃是玄游境高手的残魂，为的乃是明家宝库之中的一样东西。”
    谢燃渊二人对视一眼，静待对方继续讲述。
    “告诉你们此事，是想让你们知道昨日那场袭击并非针对明雪，你们且安心，我自有安排。”
    “玄游境，真的有人达到那个境界吗？”
    谢燃渊身体微微前倾，面上笑容收敛，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的明逸。
    “有，但是距离你们太远，你们只需知道，入玄游境后，不得插手江湖事即可。其他的等你们境界到了，自然会知道。”
    明逸面色一凛，声音里暗含威压：“观你们气息，修炼的是黄泉宗的功法，未来可有其他打算？”
    “无论何种原因，如今我二人皆是黄泉宗的杀手，黄泉存于黑暗，收钱杀人。”
    谢燃渊观察了下老爷子的反应，继续道：
    “就是那朝堂的高官，死于黄泉宗之手的也不少。而黄泉却已然存在百年之久，官府朝堂听之任之，从未派兵围剿……”
    明逸闻言，侧首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谢燃渊，端起面前茶盏轻抿了一口，却并未开口。
    “有人生于光明，有些人注定存于黑暗之中，就算是阳光之下，依旧有影子的存在，至于未来，谁也无法预知。”
    明逸眉梢抬了抬，斜睨着谢燃渊：
    “这么说来，你并不排斥杀手的身份？莫非，取无辜之人的性命，你还觉是荣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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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燃渊眼底充斥不屑，轻蔑的勾了勾嘴角，胸腔里滚出一声冷哼：
    “无辜？杀一个贪墨赈灾银的贪官，此人无辜？”
    “小子，别偷换概念，黄泉宗可不是只杀贪官。”
    “那如此就来说说，究竟是黄泉宗杀的人多，还是朝堂上的掌权之人发动的一场场战争里死的人多？”
    “诡辩。”
    “黄泉宗收钱杀人，能请得起黄泉宗出手的，必定是家底丰厚之辈，寻常百姓可请不起我们。”
    “无论是接单杀江湖之人，还是朝堂高官，亦或者灭一门一派，死的这些人当真无辜？”
    “何况若论杀人，我们出手，不过是人头点地。而商场之上那些不见血光，却顷刻颠覆吞并其他家族商行的行径，比起杀人，哪有半点心慈手软？”
    明逸被噎，垂眸看着手中茶盏，指节一下下轻叩茶沿：
    “谢栖暮，你也这么觉得？”
    “有人想杀我珍视之人，我绝不会让对方活。若打不过，死了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杀手宗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握刀之人。”
    将茶盏往书案上一方，明逸捏了捏眉心，这两小子一人杀心太重，另一人除了在意之人，天下人在此人眼里，皆为草木。
    自家孙女性子单纯，若被他二人带坏，这可如何是好。他面上不显，在心里一声声哀叹。
    抬眸时，他不经意地对上谢燃渊的视线，就见这小子不断用眼神示意自己支开谢栖暮。
    明逸瞪了他一眼，无奈开口：
    “杀心越重，未来想踏入至尊境，需要跨越的门槛便越高，这些道理你们自己悟吧。”
    “来人。”他突然唤道。
    门外小厮推门进入，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他手指点向谢栖暮：
    “带这位谢公子去我私库，取陨铁伞给他。”
    “是。”小厮领命，后退两步，等谢栖暮起身。
    “谢燃渊，你先留下。谢栖暮你随小厮先去。”
    谢栖暮站起身，并未马上跟随小厮离开，他低头看向坐着的谢燃渊。
    谢燃渊冲对方微微点头，安抚地笑了笑。谢栖暮这才冲明逸微微颔首行礼，转身跟着小厮离开。
    “说吧，让我替你支开那小子，想来是有话单独对老夫说。”
    明逸向后靠入椅背，手肘斜撑扶手，似笑非笑看向谢燃渊。
    谢燃渊低低一笑，坐直身子，手指轻勾，绕指柔在掌心缓缓旋动。纨绔的笑意尽数敛去，眼底锋芒乍现，属于黄泉鬼主的沉敛气势无声漫开。
    “老爷子厉害，不愧人老……”
    明逸眉心突突，这小子到底有多少面……
    谢燃渊声音低缓，直视着明逸的眼眸，吐出的每一个字清晰有力。
    “明雪——我要！”
    “黄泉宗——我亦要！”
    明逸一怔，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谢燃渊。
    这小子有点意思，明明才不到十七岁的年纪，却有破妄境实力。
    这人虽是孤儿出身，却自带只有上位者才具备的气势。但自家外孙女可知道他的野心和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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