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轮回长河（4.5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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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城，天池圣族府邸禁地内。
    渊帝现身在此，无形压迫感依旧让在场众人呼吸微窒。
    荆天辰与在场的七位天池圣族至高神，皆是无比恭敬地躬身行礼，齐声道：“前辈！”
    他们看向渊帝的目光，敬畏已深入骨髓。
    刚刚混沌之巅那场碾压半步掌天的战斗，以及吞天老人灰飞烟灭的结局，彻底奠定了渊帝在他们心中无法撼动的无上地位。
    渊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随即落在池瑶身上，直接问道：“敢不敢发动圣战，趁势灭了吞天圣族？”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寻常小事，而非决定一个顶级圣族的存亡。
    池瑶闻言，美眸中光芒流转，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弟弟，如今这局面，恐怕已不算是圣战了。吞天圣族半步掌天始祖陨落，镇族战力陨落，正是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以我天池圣族之力，再借你今日之威，联合几家交好圣族，将其覆灭，易如反掌！其他圣族，只会坐视，甚至可能落井下石，分一杯羹。”
    这便是现实。
    混沌核心区竞争残酷，一个失去了最强底蕴的圣族，就像失去了尖牙利爪的猛兽，只会成为其他强者的猎物。
    渊帝颔首，对此结果并不意外：“若需帮助，尽管开口。”
    他对此事兴趣不大，不过是顺手为之。
    接着，他看向池瑶，问出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现在，是否可以前往你们天池圣族了？”
    他横跨混沌海而来，首要目的本就是前往天池圣族，亲眼确认父亲的真骨。
    今日圣城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意外插曲，甚至可以说是为他踏入核心区立威。
    池瑶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期待：“当然！是该回去了。”
    当下不再耽搁，一行人离开禁地，来到圣城中天池圣族掌控的一处核心传送阵前。
    传送阵光芒大盛，空间之力涌动。
    众人踏入其中。
    光芒一闪，时空转换。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无垠的浩渺大陆，出现在脚下。
    大陆之上混沌源气浓郁，虽然规模不及混沌大陆那般广袤，但也绝对称得上磅礴壮丽，是混沌核心区顶级势力的根基所在。
    这便是天池圣族世代经营的本族祖地——天池大陆。
    大陆中央，一座巍峨至极、宛若擎天之柱的宏伟神山拔地而起，直插混沌苍穹。
    神山之上，宫阙楼阁连绵起伏，琼楼玉宇隐现于云霞之间，流光溢彩，道韵天成，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这里，便是天池圣族的核心腹地，族中真正的权力与力量中心。
    某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广阔广场上，一座大型传送阵光芒渐熄。
    渊帝、池瑶、荆天辰以及那七位至高神的身影显现而出。
    阵外，早已有一位身着淡绿色宫装、气质温婉端庄的女子静候。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气息沉静如水，赫然也是一位至高神！
    “绿姨！”池瑶见到此人，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快步上前。
    被称为绿姨的女子温和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落在了池瑶身旁的渊帝身上。
    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在其面前，自身宛若蝼蚁。
    “瑶儿回来了。”绿姨微笑着对池瑶点头，随即转向渊帝，姿态恭敬而不失礼节，“这位便是终极诡异族的少族主吧？族主已在主殿等候多时。”
    她是池瑶母亲——天池圣族当代族主池韵的贴身侍女，也是其心腹，地位尊崇，池瑶自幼便由她照顾，感情深厚。
    这时，那位为首的至高神老者对池瑶和渊帝拱手道：“瑶神，前辈，我等先行告退，安排后续事宜，并带天辰去熟悉环境，稳固境界。”
    池瑶点头：“有劳诸位长老。”
    老者又对绿姨颔首致意，随后便带着其余六位至高神和荆天辰化作流光离去。
    荆天辰如今算是正式入了天池圣族，自然需要安排。
    场中只剩下渊帝、池瑶与绿姨三人。
    “少族主，瑶儿，请随我来。”绿姨在前引路，带着二人离开传送广场，穿过重重守卫森严的廊道与禁制，向着神山最顶端、那座最为宏伟肃穆的主殿行去。
    沿途所见，皆是天池圣族底蕴的体现，灵气化液，奇珍遍布，强者气息隐现。
    不多时，三人来到主殿之前。
    殿门高大，镌刻着古老的池莲道纹，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绿姨止步于殿门外，侧身示意。
    池瑶深吸一口气，看了渊帝一眼，当先一步踏入殿中。
    渊帝神色平静，紧随其后。
    大殿内部广阔而庄严，混沌星光点缀穹顶，地面铺陈着温润神玉。
    最深处，九级玉阶之上，设有一张紫玉雕琢的华贵主座。
    此刻，主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华丽宫装、气质雍容华贵、容貌与池瑶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添岁月沉淀与威严的美妇。
    她眸光深邃，似能洞悉人心，正是天池圣族当代族主——池韵，池瑶的母亲，也是与渊帝父亲诡异帝主有过一段情的女子。
    “娘！”池瑶见到母亲，脸上露出笑容，快步上前。
    池韵的目光先是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随即，便牢牢锁定在了随池瑶一同进来的渊帝身上。
    她的眼神极为复杂，有审视，有感慨，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
    渊帝也平静地回望着她。
    对于这位池瑶的母亲，他的感觉是陌生的。
    他们之间并无直接的血缘关系，此前也从未见过。
    他此来，首要目的只是为了父亲的真骨，以及与姐姐池瑶相认。
    因此，他的态度显得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
    待池瑶走近，渊帝直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带我去看父亲的真骨。”
    直奔主题。
    池韵对于渊帝这份冷淡似乎并不意外，她缓缓从主座上站起，沿着玉阶走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渊帝的要求，而是看着他，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在这方混沌……应该是无法成就真正的掌天之境的。”
    “你说什么？！”
    渊帝眸光骤然一沉，一股无形的冷意弥漫开来。
    掌天境，是复活父亲必须达成的条件，也是他已知的前路目标。
    如今突然被告知此路不通？
    池韵迎着他逼人的目光，继续解释道：“这方混沌的大道权柄……不全。据我们历代先贤探索与推演，它缺失了至关重要的三分之一。正因如此，无尽岁月以来，混沌核心区诞生过不少惊才绝艳、达到半步掌天极限的存在，却从未有人能真正跨出那一步，成就完整的掌天境。否则，掌天境的大能，早就应该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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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渊帝眼神冰冷，漠然道：“是你通过池瑶告诉我，成就掌天境，便可追溯光阴长河，召回父亲。如今又说此方混沌无法成就掌天，是何意思？”
    他的语气已带上了一丝质疑与冷意。
    池韵闻言，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女儿池瑶，问道：“瑶儿，你没与你弟弟详细讲过这件事？”
    池瑶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羞赧，低下头，小声道：“当时时间紧迫，分身即将消散，我只来得及告知父亲真骨存在和掌天境可复活父亲的关键，关于此界无法成就完整掌天的秘辛……还没来得及细说。”
    她当时跨界传讯，分身难以持久，确实只拣了最核心的信息告知。
    “你这孩子，如此重要之事，怎能遗漏！”池韵轻声斥责了一句，但并无太多责怪之意，更多是无奈。
    她重新看向渊帝，解释道：“渊，莫急，我并未欺骗你。成就掌天境，确有能力逆流时光，接引真灵，只是，在我们这方权柄有缺的混沌，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那该如何？”渊帝语气依旧冷淡。
    “如今，混沌核心区各大圣族的半步掌天老祖，包括我族始祖在内，正在联手做一件事。”池韵沉声道，“我们正在共同开辟、探索一条古老的‘混沌古道’。根据诸多线索推断，那条古道的尽头，很可能连接着另一方大道权柄完整的混沌世界！”
    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才是成就真正掌天之境的唯一途径！只有抵达那里，补全缺失的权柄，才有希望踏足真正的掌天领域！”
    渊帝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他对于“此界无法成就掌天”的说法，其实并未完全采信。
    终极体的奥秘超乎想象，纪元之晶更是混沌大陆本源结晶，他自信自己的道路与他人不同。
    不过，他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问道：“那条古道，能打通么？”
    池韵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无奈：“难！难如登天！这是要对接两个混沌，开辟进度极其缓慢，且代价巨大。究竟何时能打通，甚至能否真的通往一方完整混沌，都是未知之数。”
    渊帝不再多问。
    无论前路如何，父亲的真骨是他必须亲眼确认的。
    “先带我去看父亲的真骨吧！”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池韵也知此事是渊帝心结所在，不再多言，点头道：“好，随我来。”
    她当先引路，池瑶和渊帝紧随其后。
    三人离开主殿，穿过层层秘境与禁制，最终来到天池圣族最核心的禁地深处。
    眼前，是一片氤氲着无尽造化生机、仿佛由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清泉凝聚而成的天池。
    池水并非凡水，而是液态的混沌源精与生命精华，霞光流转，道韵弥漫。
    而在天池最中央，池水微微荡漾之处，一根约莫三尺长短、通体呈现红黑双色、交织着无数玄奥大道纹路的骨头，正静静地沉浮着。
    它宛若拥有生命一般，随着池水的波纹缓缓起伏，如同在呼吸。一圈圈淡淡的红黑光晕从骨头上散发出来，与整个天池的造化生机交融共鸣。
    诡异帝主的本命真骨！
    在看到这根真骨的刹那，渊帝体内那属于终极诡异族的血脉，轰然沸腾！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强烈共鸣与呼唤，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比见到姐姐池瑶时，还要浓烈纯粹无数倍！
    “父亲……”
    渊帝心中低语，目光紧紧锁定那根真骨。
    他强大的神念仔细感应，可以清晰地察觉到，真骨之中，的确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并未彻底消散的生命烙印！
    正是这一缕烙印，在无尽岁月中，被天池圣族以举族之力温养保存，未曾寂灭。
    “还有生命烙印在……”渊帝自语，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或许……未必需要达到完整的掌天境，去艰难地逆流光阴长河，于父亲陨落的那一瞬将其接引回来。”
    “既然真骨中生命烙印尚存，说明父亲的真灵并未彻底归于虚无。”
    渊帝沉思。
    混沌之中，但凡陨落的生灵，哪怕形神俱灭，都会有一丝最本源的真灵印记，卷入冥冥中的轮回长河。
    唯有真灵相对完整的，才能在轮回长河中沉浮、等待，有机会转世重生。
    而若是真灵残破，则可能永远迷失、沉沦于长河深处，无法轮回。
    理论上来讲，半步掌天境的修士，无法真正踏入并干涉轮回长河，那是涉及混沌最核心轮回权柄的禁地。
    “但是……”
    渊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身怀终极体，一旦成就半步掌天，生命本质与力量层次将远超同阶。届时，凭借终极体与纪元之晶的特殊，或许……可以尝试强行涉足轮回长河，搜寻父亲那可能残存于其中的真灵碎片，以真骨为引，将其带出，直接复活！”
    这个想法虽然同样艰难，甚至危险，但比起在权柄不全的混沌中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完整掌天境，或者等待那条不知能否打通的古道，似乎更具可行性，也更符合他自身的特点。
    短短瞬间，渊帝心中已有了新的定论。
    他收回目光，看向池韵，语气坚决：“我要带走父亲的真骨。”
    池韵似乎早有所料，并未表现出意外或阻拦，只是轻轻点头：“理应由你保管，你已成就终极体，是你爹血脉最正统的继承者，真骨在你手中，比留在天池更为稳妥。”
    她见证了渊帝镇杀吞天老人的实力，清楚他有能力保护好真骨。
    渊帝不再多言，抬手对着天池中央虚虚一握。
    嗡！
    那根沉浮的红黑真骨发出一阵轻鸣，仿佛有所感应，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渊帝掌心。
    触手温润，却又沉重无比，似承载了一个时代的重量与一位父亲的期盼。
    渊帝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股同源血脉的悸动与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真骨收起，纳入自身最核心空间，以终极体本源道韵层层包裹、温养。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稍定。无论如何，父亲复活的希望，如今切实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就在此时。
    一道苍老、平和，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古老道韵的声音，忽然响起：
    “渊道友，既然已至，还请上来一叙。”
    池瑶和池韵闻言，脸色都是一肃。
    池韵低声道：“是始祖的投影回来了！”
    天池圣族那位常年与其他圣族老祖一同探索混沌古道的半步掌天始祖！
    渊帝眸光微闪，对于这位天池圣族的最高存在，他并不排斥一见。
    渊帝对池韵和池瑶微微颔首，下一刻，身形便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一步踏出，已然从原地凭空消失，循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无形指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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