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探路

    眼前光影乱舞，空间扭曲的剥离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混杂着尘封灵药与枯朽木料的陈旧气息，便扑面而来。
    赵凡踉跄一步，被孙瑶拽入洞府的力量仍未消散，肋下伤口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勉强稳住身形，第一时间并非打量四周，而是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孙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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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瑶早已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正缓缓扫视着这处他们费尽力气才进入的空间。
    她那身湿透的淡青纱衣紧贴着玲珑曲线，在洞府内淡白色冷光映照下，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又疏离冰冷的美丽。
    水珠顺着她墨黑的长发和光滑的小腿蜿蜒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痕迹。
    她的侧脸依旧平静，唯有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如刀，仔细审视着前方，仿佛在评估潜在的威胁与价值。
    赵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不由得微微一缩。
    这并非想像中开阔的仙家洞府，更像是一条通往山腹深处的甬道入口。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厅中，厅壁光滑，明显是人力开凿而成，镌刻着一些早已黯淡模糊的简易云纹。
    淡白色的冷光来自镶嵌在穹顶和两侧壁上的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石厅前方，是三条不知延伸向何方的通道。
    通道入口形状规整，一模一样，并无任何标识。
    每一条通道内都幽深寂静，散发着同样陈腐而略带阴冷的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三条通道入口前的地面上，以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着数道扭曲繁复的纹路。
    这些纹路彼此勾连，隐约构成一个覆盖了三条通道入口的残缺阵法图案。
    图案中心，还有几处明显的焦黑和破损痕迹，似乎曾经历过激烈的灵力冲击。
    「三才迷踪阵的变体，兼具困敌与惑心之效，看这破损程度，应是年代久远，灵力流失大半，但残存的部分依旧麻烦。」
    孙瑶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并未回头，依然凝视着那阵法，语气平淡。
    「配合这三条看似一样的通道，恐怕只有一条是相对安全的生路，另外两条，想来是没那么简单。」
    她说着，终于侧过脸，目光落在赵凡苍白虚弱的脸上。
    她顿了顿，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储物袋。
    「此地不宜久留，迟则生变，我们不能在此空等。」
    赵凡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已经猜到孙瑶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孙瑶那嫣红的唇瓣轻启，吐出的字句清晰而冰冷。
    「赵道友，有劳你在前探路，三条通道，你任选一条先行。」
    「放心，此阵已残，威力十不存一，以你如今状态，只要不触发核心杀机，应当性命无忧。」
    怒火与憋屈瞬间冲上赵凡的头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双拳猛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勉强压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斥。
    肋下的伤，枯竭的灵力，破损的法器，以及眼前这女人未知的实力。
    她能救自己，自然也能杀自己，而且绝不会有一丝犹豫。
    赵凡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缓缓低下头，避开孙瑶那平静注视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多颤抖。
    「孙姑娘有命，赵某自当遵从。」
    孙瑶对他的反应似乎毫不意外，将目光投向地面的阵法和前方通道。
    她甚至微微向旁边让开了半步，示意赵凡可以上前了。
    赵凡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慢慢抬起眼，再次看向那三条仿佛一模一样的通道。
    选对了不一定能活，但是选错了，一定得死。
    赵凡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默运转起天元功，丹田内那所剩不多的虚浮灵力缓缓流动，带来的更多是经脉的刺痛，而非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