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中州

    裂天金翼划破长空的锐响，在东域万里高空回荡了整整一个月。
    金色的羽翼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空间乱流，每一次扇动都能让周遭的空间泛起涟漪，将千里距离缩为咫尺。
    沈清漪负手立在翼尖，玄黑帝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归墟重瞳微微闭合，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笼罩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川大地。
    她的身下，拎着的是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酒坛，正咕咚咕咚地灌着灵酒的蛮石，黝黑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红晕。这个身高三丈的纯体修汉子，此刻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时不时指着下方掠过的山脉嚷嚷：「沈清漪！你看那座山！长得像不像咱们上次吃的烤灵猪？还有那条河！水是蓝色的！里面肯定有好吃的鱼！」
    沈清漪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弹出一缕灵力，将蛮石差点掉下去的酒坛稳住：「安分点。再过三个时辰，我们就到中州边界了。中州不比东域，化神遍地，返虚如狗，合体期的强者一抓一大把，你要是惹了麻烦，我可没空帮你擦屁股。」
    「知道啦知道啦！」蛮石用力点头，却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听说中州的灵牛特别好吃，一头就能长到万斤重，肉里全是灵气，还有冰凰蛋，沈清漪，到了中州咱们先去吃好不好？」
    「吃吃吃，就知道吃。」沈清漪失笑。
    裂天金翼的速度再次提升，金色的流光在云层中穿梭，将一座座城池丶一片片山脉甩在身后。
    三个时辰后，一片横亘万里的巨大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山脉之巅，云雾缭绕，一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巨城矗立在那里。
    「那就是中州边界的天堑城。」沈清漪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过了天堑城，就算是真正进入中州地界了。天堑城的传送阵，是东域通往中州核心的唯一通道，守卫森严，光是守门的士兵，都是化神期的修为。」
    蛮石瞪大了眼睛，咂舌道：「化神期当守门士兵？中州也太夸张了吧！在咱们胤京，厉害一点的化神期都能当个小将军了！」
    「这就是中州和天穹洲的差距。」沈清漪淡淡道，「中州是东域修行界的心脏。这里汇聚了整个东域最顶尖的天才丶最强大的势力丶最珍贵的宝物。在这里，你随便扔一块石头，都可能砸到一个化神期的修士。」
    说话间，裂天金翼缓缓收敛，沈清漪带着蛮石降落在天堑城的城门前。
    城门处，两名身着银甲的士兵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的人。他们的修为果然如沈清漪所说，都是化神中期。看到沈清漪和蛮石，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感受到沈清漪身上刻意收敛的合体期威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前辈。」
    「嗯。」沈清漪微微颔首，「我们要去摘星古城，传送阵在哪里？」
    「回前辈，传送阵在城主府内。」一名士兵恭敬地回答，「不过前往摘星古城的传送阵是顶级传送阵，每次启动需要三千极品灵石。」
    「三千极品灵石？」蛮石惊呼出声，「这么贵！抢钱啊！」
    那士兵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不敢反驳。三千极品灵石，对于任何一个东域的普通修士来说，确实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沈清漪没有多说，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正好装着三千极品灵石：「带路吧。」
    士兵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连忙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前辈，请随我来。」
    跟着士兵穿过繁华的街道，沈清漪一路观察着天堑城的景象。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胤京足足浓郁了三倍，街道两旁的店铺里，摆满了各种在天穹洲难得一见的宝物。化神期的丹药被装在瓷瓶里，像糖豆一样摆在柜台上；返虚期的通天法宝挂在墙上，明码标价；甚至还有几家店铺，公然售卖合体期修士的精血和元神碎片。
    蛮石看得眼花缭乱，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要不是沈清漪拉着他，恐怕早就冲进店铺里去了。
    很快，众人来到了城主府。城主府内，一座巨大的传送阵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阵纹复杂而古老，隐隐有空间之力流转。传送阵旁，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达到了返虚巅峰。
    看到沈清漪二人，老者睁开眼睛，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能感受到沈清漪身上的合体期威压，但却看不透她的具体修为。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的修为远高于他，要么对方身上有隐匿修为的至宝。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前辈要前往摘星古城？」老者站起身，恭敬地问道。
    「嗯。」沈清漪点头。
    「传送阵已经准备就绪，前辈请。」老者侧身让开道路。
    沈清漪带着蛮石踏入传送阵，老者双手结印，催动阵法。璀璨的白光瞬间将两人吞噬，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传来，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散去，沈清漪和蛮石出现在另一座更加宏伟的巨城之中。
    刚一踏出传送阵，一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吸入一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沈清漪的归墟重瞳下意识地睁开，扫视着四周，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这座古城的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其中十有八九都是化神期的修士，返虚期的强者也随处可见。偶尔有几道身影从空中掠过，身上散发着合体期的威压，引得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
    更让沈清漪心惊的是，在古城的深处，有三道深不可测的气息隐匿着，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即使以她归墟重瞳的能力，若不全力催动，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根本无法看透对方的修为。
    「大乘期……」沈清漪心中暗道，「而且至少是大乘中期以上的修为。摘星古城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这么多大乘期的强者坐镇。」
    「沈清漪，这里就是摘星古城吗？」蛮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好大啊！比胤京大十倍都不止！你看那座楼！好高啊！都插到云里去了！」
    沈清漪顺着蛮石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古城的中央，一座高达千丈的楼阁矗立在那里，楼阁通体由紫金铸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楼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就是摘星第一楼。」沈清漪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找的虚空星核和九窍镇魂玉髓，就在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宝物之中。」
    「哇！」蛮石惊叹道，「那……这么高的楼，里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
    沈清漪：「……」
    她嘴角一抽，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决定先满足蛮石的口腹之欲，否则这个吃货一路上肯定会没完没了。
    「走吧，先带你去吃饭。」沈清漪道。
    「太好了！」蛮石欢呼一声，立刻跟在沈清漪身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走去。
    摘星古城最有名的食肆是百味居，据说那里的厨师能用灵材做出上千种不同的菜肴，连大乘期的强者都经常去光顾。
    它位于摘星古城的繁华地段，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建筑，装修古朴而雅致。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店内座无虚席，几乎每张桌子旁都坐着修为不俗的修士。看到沈清漪和蛮石进来，店小二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两位前辈，里面请！请问是要雅间还是大厅？」
    「雅间。」沈清漪淡淡道。
    「好嘞！两位前辈随我来。」店小二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来到一个靠窗的雅间。
    沈清漪接过菜单，随手扔给蛮石：「想吃什么随便点。」
    蛮石接过菜单，眼睛都直了。菜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上百种菜肴，每一道都配有精美的插图，看得他口水直流。指着插图，一个劲地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要！」
    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提醒道：「前辈，这些菜分量都很大，你们两个人恐怕吃不完……」
    「没事，」沈清漪摆了摆手，「他一个人就能吃完。你尽管上，再搬十坛最好的灵酒过来。」
    店小二不敢再多说，连忙点头下去准备。
    没过多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了上来。烤得金黄酥脆的中州灵牛，清蒸的星空鱼，红烧的冰凰翅，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灵果和糕点，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蛮石也不客气，抓起一只烤灵牛腿就啃了起来，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沈清漪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星空鱼，细细品尝着。鱼肉鲜嫩无比，入口即化，蕴含着浓郁的星空之力，对修炼大有裨益。
    就在两人吃饭的时候，雅间外传来了邻桌修士的谈话声。
    「听说了吗？这次摘星第一楼的拍卖会，压轴宝物有虚空星核和九窍镇魂玉髓！」
    「废话，当然听说了，多少势力都盯着呢！」
    「盯着也没用，我听说这两件宝物早就被太一仙门提前预定了，这次拍卖会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太一仙门？他们要这两件宝物干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太一仙门霸道得很，他们预定了的东西，谁敢抢？」
    沈清漪的筷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果然，虚空星核和九窍镇魂玉髓被太一仙门预定了，看来这次的拍卖会，不会那么顺利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明着买不到，那就暗着抢。太一仙门虽然强大，但她沈清漪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他们敢带着宝物离开摘星古城，她就有把握将宝物截下来。
    与此同时，远在亿万里之外的胤京，浮空帝宫。
    宁向晚正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走向石焱的宫殿。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上带着温顺而谦卑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自从沈清漪离开胤京后，她就一直惴惴不安。她知道沈清漪的厉害，只要沈清漪在胤京一天，她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她只能像一只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但现在，沈清漪走了。
    带着蛮石，去了遥远的中州。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沈清漪已离开胤京，距离超过亿万里，无法实时监控胤京局势。】
    【发布主线任务：掌控石焱。】
    【任务要求：在沈清漪回来之前，让石焱彻底信任你，并挑拨他与苏小雅丶林思彤丶沈清漪的关系，使他与三人彻底决裂。】
    【任务奖励：修为提升一百年，获得技能「魔音灌耳」！】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宁向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系统！系统终于发布任务了！
    修为提升一百年！还有魔音灌耳技能！
    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她就能拥有和石焱抗衡的实力！甚至有朝一日，能取代沈清漪，成为这浮空帝宫的主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露出温顺的笑容，推开了石焱宫殿的大门。
    宫殿内，石焱正坐在窗边，望着中州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思念和落寞。
    自从沈清漪离开后，他就一直这样。每天不吃不喝，只是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天。苏小雅和林思彤每天都来照顾他，给他送吃的，陪他说话，但他却总是爱答不理，有时候甚至会对她们发脾气。
    宁向晚走到石焱身边，将参汤放在桌上，柔声说道：「石焱师兄，你又在这里坐了一天了。喝点汤吧，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补补身子。」
    石焱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放着吧。」
    宁向晚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轻声说道：「石焱师兄，我知道你想念女帝陛下。其实我也很想念她。但是女帝陛下这次去中州，是为了办大事，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你要是把身子熬坏了，女帝陛下回来会担心的。」
    石焱沉默不语。
    宁向晚眼珠一转，继续说道：「其实啊，我觉得苏小雅和林思彤两位姐姐，根本就不理解你。她们每天只知道让你吃饭喝水，根本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她们要是真的关心你，就应该陪你一起想念女帝陛下，而不是整天在你耳边唠叨。」
    石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宁向晚看到有戏，心中一喜，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而且我还听到她们私下里说，女帝陛下根本就不在乎你，这次去中州，说不定就不会回来了。她们还说，等女帝陛下走了，她们就想带着孩子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过安稳日子。」
    「你说什么？」石焱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宁向晚。
    宁向晚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说道：「我……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石焱师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然两位姐姐会骂我的。」
    石焱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知道宁向晚说的可能不是真的，但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他的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些天，苏小雅和林思彤确实一直在他耳边唠叨，让他吃饭，让他休息，让他不要总是想着女帝陛下。他本来就因为思念沈清漪而心烦意乱，被她们这么一唠叨，更是觉得烦躁不堪。
    难道她们真的像宁向晚说的那样，根本就不理解他？
    难道她们真的只是看中了他现在的地位，而不是真心喜欢他？
    石焱的心中，第一次对苏小雅和林思彤产生了怀疑。
    宁向晚看着石焱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她要一步步地蚕食石焱的心智，让他彻底信任自己，然后让他和苏小雅丶林思彤丶沈清漪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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