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舅妈去世

    江婉本就是执着事业的工作狂，一朝恢复了心气，便执笔开始唰唰唰写起来。
    小欧见她不再躺在床上发呆或睡觉，松了一大口气。
    这些日子妈妈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爸爸又远在老家那边，他把多数的学习时间都抽出来带两个弟弟，剩下的时间则陪妈妈。
    可妈妈仍是闷闷不乐，食欲也差得很。
    韩舅舅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本来说要来为妈妈把多一次平安脉，却久久不曾过来。
    妈妈摇头说不用去打扰他，说她只是没什么精神，不是生病了。
    眼下妈妈重新执笔写书，从悲伤中振作起来，他也总算能安心回东厢房学习了。
    他的留学材料都已经备起，毅爸给自己安排的人也已经先后出发。
    不过，他的外语口语仍有些欠缺，得加紧时间练一练。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料，他刚进东厢房听了一会儿录音机，门就被敲响了。
    保安说，是表舅打来的电话。
    小欧忍不住问：“妈妈呢？她没去接听？”
    保安摇头：“太太在午睡，我不敢去打扰。”
    小欧麻利起身去接听。
    一会儿后，他忐忑叩响了妈妈的房门。
    江婉已经醒来，正在炕桌上刷刷写写。
    小欧压低嗓音：“妈妈，栋梁表舅说……他母亲早上去世了。”
    江婉有些惊讶抬眸，转而垂下眼帘将笔收起。
    “你去备车，陪我走一趟。”
    小欧忙点头，转身去找司机。
    母子俩匆匆出发，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心园。
    李缘关切问了情况。
    江婉淡声说，“舅妈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瘫痪足足两年多。舅舅和两个保姆轮流照顾，可架不住上了年纪，早已经撑不住。儿女们一直掏钱，嘴上不敢说，心里早就不满了。躺的时间太长，好些地方的皮肤都溃烂发臭，一擦就流血，痛苦不堪。两个保姆都嫌弃，甩手辞职不干。这些天表哥和表嫂帮着照顾，都熬得瘦一大圈。走了也好，她不用继续遭罪，舅舅和大表哥他们也不用再遭罪，彼此都能解脱。”
    李缘叹气：“难怪栋梁这些天都没过来……也好些时日没瞧见香妹。”
    江婉苦笑：“除了工作和看店，还得照顾小安安。舅妈身边离不开人，舅舅熬太久身子也受不住。最后的这些日子，全靠大表哥两口子在苦撑。”
    李缘想了想，问：“打算在哪儿办丧事？”
    江婉答：“舅舅他们商量好了，先将人火化，骨灰带回去老家安葬，打算去那边办丧事。我跟他们说了，我这边走不开，不去参加丧礼。只给大表哥留了两千块，让他去安排丧事。”
    语罢，她转身去洗手，领着众人开饭。
    众人见她心绪平静，并没有受太大影响，都暗暗松一口气。
    李缘知晓她素来跟王大梅不亲近，并没有多问，只关心韩青的身体情况。
    “上次听栋梁说，韩老弟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人也消瘦了许多。”
    江婉点点头：“又瘦又黑，脸色很难看。我问过舅舅了。如果他回老家办完丧事后，打算回京都继续跟着大表哥他们，就一并跟着回来。铺面仍会给他住，吃喝跟着大表嫂，只需要帮忙带带孙子就行。他答应了，说他要回来。”
    “那就好。”李缘低声：“你舅舅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江婉苦笑：“这么多年了，如果他还看不清楚，那就太傻了。”
    除了大表哥和表嫂外，其他儿女都靠不住。
    老伴倒下的这段时间里，儿女们都是怎么推卸责任怎么照顾的，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总算明白，那个让老伴偏爱了一辈子的二儿子是怎么回报老伴的。
    每个月只给钱，半分不肯多给。一开始还肯主动给，后来没打电话催就装傻。
    而那个被他们两口子捧在手心疼着的小女儿，找借口说她已经嫁出去，没理由让她给父母养老。
    不出钱，也不肯出力，总说家里孩子多太忙自顾不暇，哭哭啼啼说没法子。
    直到最后，唯有大儿子两口子坚持照顾老伴，一天三顿热乎乎。出钱出力，而且是唯一出力的一房。
    经过这一遭，他彻底看明白了。
    唯有老大两口子靠得住，也只能靠他们。
    “舅舅悄悄跟我说，他要把亏损的身体养好，帮嫂子带安安，还要帮她看店，回报大表哥两口子。”
    李缘赞许道：“他能这么想最好。”
    江婉苦笑：“我一开始还在担心舅舅会选择留在老家那边。目前只有二表哥两口子在老家，他留下只会被拆骨入腹，退休金被诓走，然后孤孤单单熬日子等死。所幸，他总算清醒一点，知道该怎么选才是最正确的。”
    李缘低笑：“能看明白就好，自己也少遭些罪。”
    江婉道：“我跟他说定了，每个月会给他三百块当生活费。这些年来，京都的物价涨了一波又一波。两百块偏少了，打算给多一百，让他手头宽裕些。”
    “嗯。”李缘赞同她的做法，“多一些钱傍身，晚年生活才不至于太被动。想吃什么就买什么，需要看病就医也不用担心钱不够。只是，香妹那边……应该同意吧？”
    “同意。”江婉道：“当初早就说好了，谁给老人家养老，谁就能得到那两间铺面。眼下表嫂用店铺做生意，自然不敢不给舅舅养老。另外，表嫂跟舅舅的关系素来不错。”
    李缘放下心来，转而问：“对了，子豪要回来没？都快半个月了。”
    “估计快了。”江婉答：“他还得去老宅和老纺织厂那边走动，费了不少时间。”
    他们坐飞机南下，隔天就请了风水师在陆家祖坟挑了合适的位置，将骨灰安葬妥当。
    好些年没回老家，他带着袁哥去了老宅，雇人打扫卫生并简单修缮。
    另外，他还将早已荒废的旧纺织厂买下来，让它重新回归陆家。
    手续有些麻烦，只能留多几天办妥。
    江婉低声：“买得到机票，快则两三天。买不到的话，应该要一周后才能到京都。”
    几天后，陆子豪和袁重山风尘仆仆回了京都。
    江婉领着三个孩子去火车站接人，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将累吁吁的两人接到。
    陆子豪见她瘦了许多，精神也不怎么好，顿时红了眼眶。
    “媳妇……”
    江婉见他脸色青白，俊脸瘦削一些，也是暗暗心疼。
    两人相拥而泣。
    袁重山拎上行李袋，没开口催促打扰他们，安静带着三个孩子率先往外走。
    外头人多口杂，江婉两口子不敢多说什么。
    陆子豪帮她擦擦泪，温柔搂着她。
    “媳妇，回吧。”
    江婉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