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选择(1)

    自然是把真话加进去。所以他也许真叫人打断过腿，舒恭之路过时救了他。他说的时候未必没有几分感慨的真意，下意识也说出了当时真意。
    定远侯弹了弹手指：“那一匣子线索，便是想用你的手，写出些掀动官场风云的话本子？”
    “孙媳觉得不止于此。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或许是冲着您去的也未可知。”
    定远侯点了点她：“这是要哄骗你祖父替你做事了？”
    舒德音歪头一笑：“祖父说了教我，便从这件事开始如何？”
    定远侯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听舒德音这般说了，便道：“你们自己应对便是了，不要出格就行。”这是答应了会给她们兜底了。
    舒德音欢欢喜喜应了，和许瑷出来，便吩咐了阿司：“你去同阿停说，叫府外的人盯紧了贾老板。他每日的动向，他接触的人，他说的话，都仔细留意着。”
    阿司摩拳擦掌的，马上要围观朝堂风云的跃跃欲试感扑面而来。
    舒德音不由泼她冷水：“真正的朝堂斗争，怎会冲着我来？”
    也是哦，阿司冷静了一息，又沸腾起来：“说不定人家在下一局很大的棋呢！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那种？”
    舒德音：“⋯⋯阿稳，你怎么看呢？”
    许瑷还没回过神来呢：“祖父听说我们在写话本子，听说我们去瓦肆地方，居然⋯⋯没有训斥我们吗？”
    她看着是若无其事地跟着舒德音来了，其实内心七上八下，快要被恐惧啃噬了好嘛！
    舒德音是真的十分好奇：“祖父他⋯⋯其实很严厉吗？”
    好像一府的子弟都超级怕他的！提起他，儿郎会沉默女郎会流泪的那种怕！
    “我不太清楚⋯⋯”
    “咦？”
    “太怕祖父了，所以从来不敢接近⋯⋯”
    舒德音：⋯⋯侯爷您可反思一下自个儿吧！
    第二日都要在家中等书院出成绩，所以也是放飞的一天。
    舒德音提议和姐妹们去探探许绍诤的伤势，世子夫人也不由拍额：都被二太太那桩事情给占据了心神，倒忘了许绍诤为世子受伤这回事了。
    正好舒德音提起来，世子夫人爱怜道：“连大伯娘都忙得昏头了的，到底你是个好的，不枉费你姑母疼你一场。”
    舒德音忙道：“姐姐妹妹们都说记挂姑母，只是家里事多。只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只想着往府外头跑了。”
    于是都高高兴兴的，一家子女眷出府去探许家的姑奶奶。
    周家的老太太亲自来迎了，拉着世子夫人道：“那孩子是个硬气的，我都说了，伤了身子定要养好的，不然要损了根基的。她却是个有主意的，每日必要练一练功夫，可忧死我了。”
    说着抱怨的话，其实也是真心实意。
    许绍诤出身高门，娘家煊赫，自己也有本事，周家怎么不好好接着她？
    哪怕有一桩没有生育的遗憾事，她根本都不用婆家忧心，痛痛快快给周大生抬了几房姨娘，痛痛快快叫姨娘们生了一屋子的孩子，还痛痛快快把一身的本事教给庶子们，怎不爱她敬她？百花文学 .baihuawx.
    世子夫人就笑着对周老太太道：“老太太不急，待我去骂她的。”
    都笑了，其乐融融往许绍诤的院子去——大伙来前，她正练了会儿功夫，一身的汗，这会儿正洗漱呢。
    迎了一屋的娘家人，总算能好好说话，周家老太太就对舒德音道：“好孩子，过年就盼着你来，好叫老婆子瞧瞧。谁知你竟是个多礼的，下回可不要如此了。都是至亲的骨肉，不在意那个。”说的是舒德音以有孝在身，没来周家拜年。
    舒德音笑应了，周家老太太顺势给她补上了见面礼。
    她是个周全人，只给舒德音怕不好看，所以女孩儿们都有个小玩意儿。只不过价值肯定不一样罢了。
    世子夫人觉得这才是像样子的姻亲呢！像王家人那样的，差了好几条街去。
    别人给许家抬轿子，她自然要给人捧场的：“哟，老太太这是赏女孩儿们？我和三弟妹虽是做祖母的人了，在老太太跟前可还是孩子呢！”
    舒德音可没见过世子夫人这般，可见那周家老太太确实是个会做人的。
    就见那周家老太太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串木樨佛珠来，道：“老婆子虚活一世，也只长了年纪。自己以为是有几分福气的。这串珠子，我日日在佛前供了的，已是十来年了⋯⋯”
    世子夫人慌了，以为她最多把玩笑开回来，或者随手掏个小物件应应景，谁知竟给出这样的东西。
    她正要婉拒了，周家老太太已将珠子塞到她手里：“你说自己是做祖母的人，我就不托大赏你了。只这珠子，说到底不过是经年的老人戴过的东西。我听说给小儿顽顽，倒是好的。这便替我捎去给了那小金孙罢！”
    世子夫人就不舍得推拒了。周家老太太确实算得上有福气的，能以寒门寡妇的身份，养大了周大生，娶了高门媳妇，家里一溜的好儿郎。
    她戴了十来年的东西，送去给许寻峪戴着，说不得就能镇一镇。
    周家老太太又给三夫人家的双胞胎两个小玩意，一碗水端的极平。
    把一屋子的女眷都招呼好了，她也不多盘桓：“你们娘儿们说说话，老婆子去瞧瞧我那暖房里的菜，中午就摘些来吃点绿的。”
    这周老太太可不是个妙人？她把自己院子里的花坛都种了菜，闲置的房子也做了暖房，一年四季都不歇着，随时都能侍弄庄稼，可不是悠游自在？
    世子夫人和三夫人都好生劝解了许绍诤一番，身子是自个儿的，可要保重好了。
    许绍诤手一抬：“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伤，镇日在屋子里关着才要命呢！”
    轻轻巧巧把这事揭过了，她又叫许玥过来：“怎瘦成这个样子？”
    许玥勉强一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绍诤就道：“我不是偏向谁，但你娘这般出去呆一呆，说不得对她也是好事。人最怕的就是失了平常心。”
    许玥知道许绍诤最是个有一说一的，说的也是正理。但她不好附和这话，只认真听了，表示心里明白的，也并不怨恨。
    于是又坐着说了许久。
    许璐缠着姑母把在西北的许多细节说了，一时慨叹一时担忧一时惊呼的，都难以想象那关乎无数人命运的事件果然这般惊心动魄。
    舒德音也是听得痴了，看许绍诤的目光都是火热的：巾帼不让须眉，说的就是姑母这样的了！
    听许绍诤说到谎称寻回定远侯一节时，许璐捂着嘴问：“那万一西岐人真抓住了祖父，挟祖父来叩关⋯⋯”
    许绍诤默了一瞬，大家便都知道答案了：到那时，便是亲人相见，也只能对面不相识了。
    许绍诤心中为这事是有郁郁的。虽然定远侯回来后说“我老儿子果然是老子的种”，但她毕竟是出了那要命主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