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心事(1)

    舒德音有些茫然：这就把二太太给“解决”了？
    她感觉前期和二太太的你来我往，都是些花架子似的比划，自以为打得认真呢！结果定远侯出场，手指头随便伸一伸，二太太就倒了。
    她在小花鹿跟前嘟囔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她对能决定他人命运的这种权力和能力，本能地畏惧。
    她就像一片落叶，投入了水面之上。而这水，涌动着暗流，搅弄出旋涡，带着她往不知底细的深渊去。
    她要跳出这旋涡么？纵使能够，也不愿意的。她盼着自己这片无足轻重的叶子，入了那深渊，便化作息壤，打一回硬仗。
    阿司继被铁五打败后，不信邪，又去宣战了两回，次次铩羽而归。
    她越挫越勇，还要去找铁五切磋，被曹妈妈强制叫停了：“你是姑奶奶身边的丫头，总往护卫身边绕，岂不是落人口舌？”
    阿司连声叹气：“在南边哪有这许多条条框框。”他们男男女女地喂招都是寻常的。
    舒德音倒不在意这些，可曹妈妈都说了，她当然不可能反去鼓励阿司一通。只得同情看了她，又去关怀芳心破碎的清河。
    “你是怎么了？心中有什么事你同我说，我总尽力给你想法子就是了。”
    清河摇摇头，打迭起精神：“奴婢没事。少奶奶，您这就快去考试入书院了，奴婢比着三小姐的衣裳，多给您做几套书院服。”
    舒德音忙把她拉回来：“好清河姐姐，我正心乱着呢。你就当陪我说说话。”
    她一副没了精气神的模样儿，说“没事”也总要有人信啊！
    清河恹恹地坐了，又努力提起兴趣：“少奶奶想叫奴婢陪您说什么？”
    “我想想⋯⋯”舒德音瞅着清河的神色，摸摸下巴，“那说说铁七师傅吧！”
    清河“腾”地跳起来，脸色爆红，结结巴巴：“他⋯⋯他有什么可说的！奴婢，奴婢觉得⋯⋯说他不好，真的，少奶奶，不好。”
    舒德音从未见清河这般失态过，又是新鲜又是奇怪：这以前提起铁七，她也不这样啊！
    清河那个心哟，这里头的故事真是太一言难尽了：撞见了两回“三七基情”，她基本上已经不能直视铁字辈的任何一个人了。
    作为一名清纯的少女，她经历了情感和观念的巨大震荡：我好像喜欢人了——我喜欢的人好像没有喜欢我——我喜欢的人，他⋯⋯居然喜欢⋯⋯
    可怜的孩子哦！这样的打击和谁说去？面对少奶奶那张稚嫩的脸，打死她也张不开口啊！
    她于是强势拒绝了和舒德音的“闺中密话”，踏着不稳的小碎步，跑了，跑了⋯⋯
    清河故事里的疑似男主角铁七，他此刻在干嘛呢？嗯，他在逛青楼。
    他一直为了没能帮着把舒灼华弄出红袖招而耿耿于怀。
    于是，和铁三回到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心要弥补这个遗憾：“铁三，你必须给老子想个法子出来！”
    铁三想问候铁七全家！想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想问候他并不存在的妹妹！
    “割袍断义吧！”这个兄弟，他要不起了！
    但再抗拒，他还是跟着铁七去了红袖招，因为铁七坚信“说不定有灵感找到破局之法呢”。
    舒灼华见铁七平安归来，由衷喜悦道：“我同呦呦也说，铁七师傅本领高强，在西北多年经营，定能安然无恙的。”
    铁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侯爷和兄弟们的能为，我并没有什么功劳的。”
    舒灼华笑着，请他们喝了茶，道：“此次回来，听说几位师傅都在队伍里。可是从暗处走到人前了？”
    铁三听了这话，着意看了舒灼华一眼。
    铁七的脸就耷拉下来：“可不是呢！西岐人真是该死！尽是些小人手段！偷袭算什么英雄呢！我们的兄弟竟死在一群阴沟老鼠手里，真是不值⋯⋯只剩这几个人了，也都在人前现身了的，还有什么隐秘的？那蔡靖⋯⋯”又看舒灼华，“你知道蔡靖是哪一个吧？”591看 .591kxs.
    “可是此次前去西北的锦衣卫？”
    “正是那个小白脸！仗着和云阳长公主的裙带关系⋯⋯”
    铁三轻咳了一声，铁七浑然不觉。
    铁三再咳，铁七关心地看他一眼：“病啦？”
    舒灼华努力没笑出来：“铁七师傅，那蔡靖如何呢？”
    “啊，他在西北没能阴得了我们，一直不甘心呢！奈何不了侯爷和三爷，还想拿下我们做文章来着。是侯爷叫我们转到明处来，看他敢不敢就这般拿下侯爷的身边人。”
    舒灼华往里一想，就能知道这也是定远侯给洪元帝的一个信号，一个姿态。
    舒灼华不由多少感叹：“天佑侯爷，能突出重围，克服种种艰险回朝。我真是⋯⋯说不出的感激，无以为报，只能为侯爷和师傅们抄几卷经文祈福。“
    铁七忙道：“不用不用，你每日多少辛苦呢，”说着又觉不对，“那东西费心费力的，整了没用，”想想还觉着不对，“你⋯⋯你谢我们做什么呀！”
    就没想明白这个因果关系。
    铁三无语地抚了抚额头：要是真和他割袍断义了，这厮怕是活不到娶妻生子。
    舒灼华就道：“侯府平安，便是呦呦平安。我如何不感激呢。”
    铁七默了默，点点头，道：“你放心！二太太已经被侯爷收拾了，你妹子再没有烦恼的。”
    铁三再一次扶额：侯爷的名声啊⋯⋯
    舒灼华不成想听了这么个消息，也是一惊。但她觉得不太好就这么跟铁七他们打听，只一笑便过了。
    一时无话，铁七觉着有些空，拉着铁三脱口而出：“他最有主意的！说不得就把你弄出去了！”
    铁三：⋯⋯
    舒灼华：⋯⋯
    “铁三师傅，真是抱歉。我家妹子最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并没有想那许多，就胡乱跟铁七师傅求恳些难为的事情，倒叫铁七师傅挂心了⋯⋯”
    “没有没有，我也想把你弄出去的⋯⋯”
    铁三深深看一眼铁七，对舒灼华道：“无妨的。我能为有限，其实哪有那许多主意呢。”
    于是两人都是客气笑了。
    铁七拧着眉头还要再说，那小丫头榆钱儿推门道：“姐姐，丹娘姐姐想叫你参详个事儿。”
    舒灼华就站起来，笑道：“那么，我⋯⋯”
    铁七挥挥手：“你去罢！我们等着！”
    铁三：⋯⋯
    舒灼华没说什么，吩咐榆钱儿换上了茶点，她告了罪去了。
    她出了门，铁七就开始作妖了：“你怎么说自己能为有限？即便没有好法子，总要想一想再说。直接说没有主意，叫人家多难过！”
    他全忘了，当时舒德音泫然欲泣问他有没有法子，他斩钉截铁说着：“不成的”。
    铁三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你今夜，憨傻得过了。”怕是能活着回来，再见这个人，他心里都是雀跃了。
    “什么意思？我不一直这样的？我要有你那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