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取舍
到底会错过什么呢?笑话,铁三再智比孔明,也不能替他把这个想明白喽!
铁七带着这点膈应人的失落感,受到了十二的会心一击:“十二啊,哥哥劝你善良。”
铁三瞧不得铁七那副死样子,也严肃批评罪魁祸首十二:“十二啊,你做个人吧!”
莫秋来快要被他们笑死了:原来侯爷的暗卫都是这么幽默风趣的么!侯爷一定是个特别好的主子吧!
三、七、十二: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高压使人抑郁,抑郁导致变异,变异催生了变态,而变态的最终形式⋯⋯是人性的扭曲,更是道德的沦丧!
于是三个沦丧了的人风卷残云把整桌席面扫荡一空,铁七更是华丽丽吃醉了酒。
他捏着铁三的肩膀,拍着铁三宽厚的胸膛,简直痛心疾首:“你到底为什么要去成亲!被你抛下你知道我有多难熬吗?娶媳妇有那么好么?你说!你媳妇好还是我好!你说⋯⋯”
他半个身子挂在铁三脖子上,揪着铁三的衣领问个不休。
铁三:我媳妇儿最好!比你个糙老爷们好一千倍一万倍!
十二:哥哥们感情真好!我也想和他们这么好!(努力寻求出镜机会的铁五和铁六捂住了十二的嘴巴:不!你不想!)
莫秋来:总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来送醒酒汤的清河,觉得自己上回一定是误会了的清河,重拾了对铁七“直男”信念的清河,手中的托盘砰然落地。
她的手慢慢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浑圆。她在铁三、铁七、十二以及莫秋来投注的视线中,红着脸庞,声音发颤:“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咔嚓嚓,那是初恋复活后再次夭折的声音;哗啦啦,那是芳心碎了一地后被修补好又碎成渣渣的声音。
清河带着无限凌乱的心情,带着破碎的三观,带着再也不会爱了的觉悟,又一次落荒而逃。
舒德音不知道这事奇诡莫测的走向。
等她再次找到机会去见定远侯时,定远侯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听说你把铁七几个灌醉了?”
舒德音:喵喵喵?我是无辜哒!
定远侯也没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有点意外。借个暗卫给舒德音,这才多久,铁七就被她纵得没个人样了,实在有点惊奇。
“我的人在西岐折损了大半,离不得铁七。你身边多了那几个丫头,应是够用了。”
舒德音忙道:“尽够了。铁七师傅大有能为的,单单护卫了孙媳,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孙媳还未多谢祖父的用心。”
定远侯挥挥手,等她说下去。
“⋯⋯我虽没有想明白世界是围绕着什么转的,但我想,世界不是围着我转的⋯⋯”
她偷眼去看定远侯的表情,嗯,定远侯面无表情。学府小说 .xuefu168.
“⋯⋯我年纪小,唯恐自己有什么没有想周到了。明明讨厌二太太,可总觉得打鼠不能伤了玉瓶儿⋯⋯”
暗处还处于宿醉余韵中的铁七:嗬!这是敢于直言二太太是只“鼠”了么?用词引起极度舒适⋯⋯
“⋯⋯想保住自己不受伤害;又想不让三哥为难;还想不叫大姐姐伤心;当然也想保住了侯府的体面⋯⋯世上安能有两全法,我也不是那大罗金仙⋯⋯”说着说着,有点哑然失笑,她引用的全是燕王府里那小厮的原话,“处处都要做个好人,小事或能周全了,其实格局眼界反而窄了,只瞧见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定远侯,看着他隐隐扬起的嘴角:“我又是谁呢?竟以为他人的命运是我来决定的么?他人的情感若没有我守护,便要受伤害么⋯⋯”
她从前是太谨小慎微了,所以那么累。所以怎么都不对。
世界不是围着她舒德音转的。
所以不是她想周全就能周全的。有些冲突在所难免,有些取舍势在必行。如果凡事瞻前顾后,唯恐顾此失彼,那并不能面面俱到,只会寸步难行、自相矛盾。
定远侯这下子笑了起来:“是了,你就是个凡人罢了,你有自己的私心欲望,有自己的立场原则。世事繁杂,要是着眼每个细处你就寻不到破局的路。纵观全局,择取最要紧的,去拿就是。”
他看舒德音听得认真,就多说了几句:“你若在战场上,便明白我的意思。主将排兵布阵,看的是大局的得失。如果他把每一个兵丁的命,都背在肩膀上,你以为会是什么结局呢?”
舒德音突然想起了许绍诚的死,她脱口而出:“会全军覆没⋯⋯”
“是了。做主将,从来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士兵死在战场上。可若是想不明白战争必得有人死亡,那主将就带不了兵。反要为了这点仁慈,拖累了成千上万条的性命。”
舒万里难道不知,压住了西北军不叫他们动阿布离,便是让那商队二百零七人死不瞑目?
洪元帝难道不知,杀了一个舒万里,满朝聪明人都将警惕三分、察觉到他收拢权力的野心?
许绍谨难道不知,他将计就计叫云起去守开物关以麻痹敌人、从后包抄,这中间必会有无辜守军死在云起和阿谷穷手下?
定远侯难道不知,处置一个二太太,许玥和许厚璞说不得就要怨恨他,从此祖孙反目、至亲离心?
他们都知道。但知道,还要硬着头皮去做。因为世间再无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你若囿于求全责备,那也只能止步于此,前程有限,”他对着一个小姑娘说前程,谁都没觉着违和,“玥儿若想不明白其中的是非曲折,怨怼便是了,自苦的是她自己;小三若迁怒于你,那是他不配做你的夫郎。不是今天,也终有一日会在你的光芒之下,失了本心。”
舒德音下意识还是替许厚璞辩了一句:“三哥不会的。”三哥有自己的锋芒。
定远侯没有接她的话:“⋯⋯你还想委屈自己搬出去么?搬出去了,就没人教你这些了。”
舒德音好几日都在思索定远侯的话。
“良善是不能丢的。可对人人善良,便是对人人残忍。譬如处处留情的人,难道不是最无情的么,”他想了想,觉着自己一大把年纪,在小姑娘跟前举这个例子,也有些不合适,“譬如你对刘乘歆,便是合适的。你若是多想一遭他在西北一事是不是无辜,多想一回他在钟太太的事上有没有参与,再君子一回,所有的事情就做不成了。你为什么没有想那么多呢?”
舒德音有些心虚,她也想过的,所以觉得自己十分小人,已是个十足的恶人了。她对钟太太毫不留情,心里难道没有过自我审判么?
“⋯⋯你那日来寻我,脱口说了个法子,”定远侯说的,是舒德音胡乱想的“找个太婆婆回来辖制婆婆”那宗主意,“我真是觉得,那是个绝好的主意。我虽不会照着你说的做,可这个思路多么好。别人把朝堂的事件整成姨太太的路数,可我看你在这桩后宅的事件里,却有朝堂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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