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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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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围炉宴上她和英国公府的小姐们起冲突,世子夫妇息事宁人的态度令她疑心侯府继承人的资质。当下忍不住就给定远侯写了信去,却一直没得到回音。
    “鸟尽弓藏是武将的宿命。勋贵之家慢慢衰落下去,其实才是保命的手段,”他看着远处明亮起来的天色,“但没有人愿意束手就擒的。都只愿头顶上的荣光长盛不衰。”
    是啊,都知道要藏拙。可一代人藏拙,那其实就是衰落。锐气黯淡了,或许就再也发不了光了。
    况且你也不出头,他也不出头,这个国家,要谁来守卫呢?
    “你公爹⋯⋯他是个藏不住的人。我也是想岔了,觉得老二如此,老大过得去就行。谁会知道⋯⋯”
    舒德音默了半响:“大伯父很好。”小毛病确实很多,可大是大非过得去,还求什么呢?
    定远侯呵呵了几声,道:“你和小三如何呀?他可合你的心意?”
    舒德音:⋯⋯
    定远侯只以为她女儿家脸皮薄,等到知道了府内的“婆媳风云”,气得打翻了他脑补的狗粮:有二太太这么个猪队友,许厚璞就算是貌比潘安,那美男计也是白使的!
    其时二太太还惦记着赶舒德音出府一事。
    她左想右想,若是叫许厚璞出头做这件事,一来怕是要被定远侯憎厌;二来若是不小心传出去不好的名声,以后再娶高门女子怕就不好运作了。
    她就亲自去找了定远侯。
    她是有长进的,并没有一去就闹起来。只垂着泪问定远侯,二爷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舒万里的影子在里头。
    许绍诚的死,对定远侯的打击其实比二太太要大。
    在他那里,死的不光是一个儿子,更是一个冉冉升起的将星,是西北未来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是他所有理想和抱负的继承人。
    听到二太太把许绍诚的死问到他眼前来,他只觉旧患新伤一齐作怪,全身没一处不疼的。
    他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道:“老二媳妇⋯⋯这世间,不是只你一人对老二掏心掏肺。”
    二太太一愣,不知道定远侯这是什么意思:“儿媳只是想问一问,二爷走了,我是他的未亡人,总要明明白白的。父亲瞒着我们二房上下,对二爷如何公平呢?”
    定远侯有些同情地看着她:“世人皆知,我许家二郎,死于剿匪一事。我瞒着你什么?”
    二太太更觉气愤:“父亲到现在还含糊么?我已知道了,是朝廷压着不追究西岐兵冒匪之事;是舒万里动了手脚,二爷是不得已,才去西岐解救部下,一去不回!您为何只字不提舒万里,只字不提朝廷!”
    定远侯一个当公爹的,和二太太说这许多已觉得不妥了。
    他只问二太太一句:“两国交战,老二高居将位。战,要他号令;不战,要他决策。如此,那前进或撤退时阵亡的将士,便是老二害死的么?”
    二太太脑子一团浆糊,隐隐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
    “回去罢!老二是我儿子。即便我处事不公,也是我做老子的欠了他做儿子的。等到了那头,我自己同他计较便是!并不需要你做媳妇的来问我讨公道。”
    这话说得极重了。定远侯经年的重臣老将,实在犯不上和二太太当面锣对面鼓地,说这些是非黑白。他想着许绍诚,一阵阵胸闷。
    这走向,和二太太预想的简直背道而驰。186中文网 xs.
    她拿着“侯府亏欠二房”那套理论,在世子夫人处占了多少次上风。本以为无往而不利的,谁知到了定远侯面前,她的逻辑体系简直不堪一击。
    她这会儿怎么能撤退!真退了,怕是赶走舒德音一事再也没可能提及了。
    “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您说的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二爷的死里,舒万里也有一份!便是没有这桩事情,舒德音一个命犯刑克、福缘有伤之人,配不起我家小三!您把她塞到二房,媳妇一千个一万个不服!”
    定远侯离开前,以为给了二太太警告,只要不是蠢到顶点的人,就不该再对舒德音动恶念。哪里知道二太太竟是这么个品种,老二活了一世,最大的败笔,就是和父母拧着,硬是娶了这么个媳妇。
    他也不耐烦多说:“德音是我看好了的,是我亲自替小三娶了的。你不服?憋着!”
    二太太气得哭了,一路哭回水云居,扑倒在小佛堂,死活不再起来了。
    刘妈妈心如死灰去报了许厚璞,许厚璞沉默了半响,去寻定远侯。
    “⋯⋯德音搬出去,进学也方便,和娘之间也能冷一冷⋯⋯”
    定远侯胸口闷极,奋力咳出一声,就咳个没完没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把许厚璞吓住了:“祖父!”
    他手忙脚乱倒了杯茶水,伺候着要喂定远侯喝了。定远侯抬手打掉茶碗,把许厚璞顺势推了个踉跄。
    许厚璞不敢再向前,扑通跪下,磕头连连:“祖父,是孙儿不好,您不要气,您⋯⋯您打也好骂也好,只不要和您的身体过不去。”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啊!怎为难成这样!
    连定远侯都不由茫然了一瞬:难道我竟错了吗?
    铁五心中唏嘘,上前帮定远侯按摩穴位,把气顺了过来。
    许厚璞还在磕着头,等定远侯把喉头的痒意用水涮下去,叫他起来,他缓缓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定远侯心一软,这是个至情至性的孩子啊!夹在中间,也是为难他了:“小三啊⋯⋯”
    他一开口,许厚璞就想起了头天晚上他叫的那声“老二啊”,悲从中来,伏地大哭起来。
    定远侯没有再说话,坐在书桌后默默看着这个哭泣的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
    等许厚璞缓过来,去屏风后整了仪容,规规矩矩站到定远侯跟前,定远侯又是一声轻叹:“你可知道,你的一众兄弟,再难找到德音这样的媳妇。”
    许厚璞这回带了极隐秘的羞愧,他打算深埋心中,永远不见天日的羞愧:“孙儿知道。她⋯⋯是极好极好的。”
    定远侯就不说什么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罢!”
    许厚璞失魂落魄地出来,逼着自己迈腿朝湘仪院去。
    舒德音也好奇今天二太太找定远侯闹了什么,等听许厚璞木然地说完,她叹了口气:“二太太着实心急了些。”
    许家刚渡过了一次劫难,正是要团团圆圆、美美满满的时候。二太太去追根究底问许绍诚的死因、哭哭啼啼怪侯爷给许厚璞娶错了媳妇,还想进一步提出把这个媳妇赶出门去。这定远侯就是个泥塑的菩萨,也要动怒的。
    “三哥,你回去和二太太说吧,我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等过段时日,我自己去和祖父提,总归会叫她如愿才是。”
    许厚璞站着不动:“你恨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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