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囚禁

    许瑷就笑了，正好一篇经文抄写完了，起身舒展了筋骨，道：“我还指着它们为我创收呢。”
    她越想越觉着钱财确实是正经的好东西，便是为了小安姨娘的晚年打算，她也要多留几条后路才成。
    舒德音也是个从不羞于谈钱的，叹道：“只可惜府中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然就可请了你舅父来商议，把生意都铺排开来。”
    谁说不是呢？说是不曾限制了府里的来往，但满京城的人盯着，谁敢多做些什么？
    这晚上就该给舒德音的耳朵拆布了。
    丫头们齐聚一堂，孙妈妈和曹妈妈严阵以待，舒德音虽然心中忐忑，但也一笑：“紧张什么，总有只右耳好好的呢！”
    孙妈妈忙“呸呸”两声：“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曹妈妈也是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舒德音缩缩肩，把嘴巴闭紧了，再不敢胡乱调笑了。
    曹妈妈亲自动手，一道一道轻轻解了，这凝重感染了舒德音，她的心慢慢提起来了。
    鸦雀无声，大家都摒着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声。
    布巾取下来了。曹妈妈吸口气，从孙妈妈手里接过一叠帕子，轻轻覆在舒德音右耳上，好测试左耳的听力。
    所有人都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舒德音，就怕她说一句听不见。
    舒德音挑挑眉：“总要有人说句话啊！”谁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还怎么测嘛！
    大家都是一愣，对哦！氛围一松，都带了点笑意。
    孙妈妈气沉丹田，大声道：“少奶奶，听得见么？”
    声如洪钟，把丫头们吓一跳，一时笑声连连。
    舒德音也是笑：“听得见。”
    都放了一半的心，孙妈妈把声音压低一些：“这会儿呢？”
    舒德音定定看着孙妈妈：“听得见。”可听到耳中的声音，是极微弱的。
    孙妈妈不知就里，把声音再低了一些：“这会儿呢？”
    舒德音睁大眼睛，大家心里一紧：“听得见么？”
    这声音也就比正常的说话声小那么一丝儿。若是听不见，那⋯⋯
    舒德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一时倒没有多少悲伤：“听不见。”
    没几日，京城就又起了暴风骤雨。
    先是西北传信回来说西岐骑兵进犯；平宁候在半途中遇到了信使，也捎信回来，说他已加急赶去了，只盼能来得及。
    一时间许家和徐家都是心惊肉跳，女眷们抄经用的纸张墨水、供海灯用的香油消耗了不知凡几，只盼着遇难成祥，两家的当家人都留得命回来才好。
    朝廷也是紧张了几分，给临近的各路总兵都发了信去，叫看紧门户，随时准备增援。
    刘乘歆还想趁机再打一回许家这条“落水狗”呢。奈何若是真起了战事，粮草医药被服都着落在户部头上，他楞是半点空没有。
    这样也好，索性把洪元帝交代的查案事体搁置了，许家能拖，他就不能拖了吗？
    如是一番忙乱，没几日西北又递了信来，说仗打赢了！歼敌骑兵四千！俘虏了三千！定远侯非但没有叛国，他还平安归来，活捉了西岐九王子阿谷穷！御书屋 .7ys
    举朝上下一片欢腾，连洪元帝都多吃了半碗饭，吃了却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响，仔细复盘了这段时日的事情：
    不够稳重的把柄是落下了，但经验着实学到了不少。定远侯放下西北势在必行，也算没有脱离他的筹谋。
    而刘乘歆呢，纵然觉得定远侯还未回京述职，嫌疑就不算洗清。但也知道闭紧了嘴巴，连西岐的狼子野心都不去喷了。
    西北军不是还死伤了千余人么？抚恤善后什么的，总要朝廷来做啊！他就安静如鸡地受累吧！
    舒德音和洪元帝在做同样的事情，复盘整个事件，尤其是自己的应对。
    她发现一力降十会确实是有道理的，她走了无数小径，终究没有定远侯大道直行来得有效。
    而针对刘乘歆的一系列动作，因着刘乘歆在这次事件上着实还算“无辜”，颇有些隔靴搔痒的意思。不过就是拖住了他的手脚、转移了朝臣的视线，替许家谋了一些喘息。
    没能令刘乘歆伤筋动骨，舒德音是有些遗憾的。
    不过后来，她把这点遗憾同定远侯说了，定远侯却另有见解：“一件事做下了，它要受十件事百件事左右。没走到你预想的路子上，它便是废的么？未必。你只能做当时最好的选择。”
    舒德音还在想这个道理呢，定远侯又笑道：“若是我回不来，通敌的罪名一时说不清，你的这步棋，可不是就能有大用了吗？”
    舒德音一直知道闲棋有用，原来正经的棋路，也可能成了闲棋。
    许家这算是解了禁，世子夫人的精神一日日见好；三夫人那里终于敢放出消息来，说双胞胎身体大好了。许瑷也松了一大口气，因为小安姨娘确实好了不少。
    二太太满脸的喜色去找许厚璞：“你可答应了娘，要把那丧门星赶出去的！”
    许厚璞还在祖父无恙的狂喜中，听她劈头就是这么一句，脸就僵了：“我答应了娘的事情，自然会做到的。”
    二太太本能地感觉到儿子和她的疏远，她还恨着儿子只要媳妇不管父仇呢，嘟囔着：“不是哄我的就好，你爹在上头瞧着你呢！”
    许厚璞没有接话，喜意淡了下来。想了想，索性出了门。
    事情多着呢，何必闲着跟自己过不去呢？
    二太太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意，一路走回水云居，越想越憋闷：“刘妈妈，去把清心师太接进来。”
    又是清心师太！刘妈妈不情不愿去了，半天才拉着脸回来：“说叫人请走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请去的，那接应的姑子说了，不定哪日回来呢！”
    二太太的憋闷又多了十分，茶杯一扔：“沒一桩顺心的事儿！”
    刘妈妈忙殷勤上前帮着揉肩，笑道：“太太要是不痛快，不若出门散散？”散了邪火大伙都好过日子不是。
    二太太哪有那个心思：“这清心师太，是去了哪家了？”
    这京里，还有比自个儿这洪元帝的未来丈母娘还重要的人么？
    清心师太都想知道自个儿在哪儿呢！
    她是被一个戴幕蓠的姑娘请走的，说她家的主人想请师太叙话。
    清新还要拿乔呢，姑娘手一翻，掌心握着个金灿灿的小元宝晃了晃。
    清心就笑了：“也是我与贵主人有缘，昨日便梦见有缘人上门呢！”
    欢天喜地上了马车，在城里绕了好几圈，再下车时，就到了不知坐落何处的一个大宅院里。
    姑娘指着一间屋子：“夫人就在里头等着师太呢，师太请便吧！”
    清心师太见惯了京城贵人各式各样的怪癖，也没有多想，摆出了自矜又和煦的笑容进了房门。还没看清房里的布置呢，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了，再一阵锁链的细响，清心师太就这么被锁在了房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