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们敢攀扯,她就敢打(1)
小安姨娘看着似乎一点点鲜活起来的女儿,面不改色咽了苦得脑仁子都发疼的中药:“要有那一日,我自然求之不得。”
舒德音叫清河把匣子拿出来,递了给小安姨娘的大丫头圆娘,道:“舅老爷给我添妆,给了些药材。我拿着没什么用途,想着或许姨母用得到的,便拣了些。您用得好了,我那里还有。”
圆娘在舒德音鼓励的目光下打开了匣子,果然是各色珍贵的药材,最当中就是一株五十年的人参。
小安姨娘忙叫圆娘还给清河:“这些药材都可遇不可求,紧要关头是能救命的。你快回去收着。”
舒德音拉了小安姨娘的手,撒娇道:“可见姨母拿我当外人。我自入了侯府,阿稳和姨母如何待我,我心中都是有数的。虽说你们施恩不图报,但从前德音身无长物,只能舔脸受了你们的好意。如今若是我身子有恙,姨母有调养的药材,岂会吝啬呢?将心比心罢了。”
许瑷知道这个匣子的价值,但要说拒绝,她也说不出口。
姨娘的身子说是顽疾,一开始不过是些风寒咳嗽的小毛病。耽误了医治,长年累月下来,演变到了缠绵病榻的地步。侯府高门大户的,虽不缺钱,可姨娘又不讨父亲喜爱,谁会盯着往里流水般填银子抓好药呢?拖着拖着,病就扎了根,哪个冬天不是在闯生死关呢?
她本是个通透的人,并不用舒德音过多劝说,把善意记在心里罢!便也跟着劝姨娘:“呦呦是一片好意,咱们受了这片心。不然,岂不是叫她心中难过。”
小安姨娘苦笑道:“这片心意可太重了,咱们⋯⋯”还不起啊。
舒德音嘻嘻笑道:“姨母可不要怕我吃亏,我如今可拉了阿稳同我写话本子,阿稳不怪我支使她,我已是谢天谢地了。”
小安姨娘哪里会怪这个,道:“这孩子从小就独,同你好,自是千好百好的。”
舒德音同许瑷相视笑了,两人留小安姨娘休息,避到偏厅里去说话。
舒德音问了许多书院的事情,许瑷也很是为她忧心:“你虽说已经成婚了,年纪还小,其实即便出门进学,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只是世子夫人行事最讲周全⋯⋯”
所谓周全,就是侯府——主要是大房——的好处和名声:“你身份本就敏感,再去书院,难免要引议论的。”
世子夫人被舒德音激着不反对她进学,不过是算准了二太太百分百要阻挠的。
舒德音早知道这事不好办,一次两次提出来,也是为了给长辈们做好心理准备:“我从前已想好了如何叫二太太同意,法子虽然复杂了些,想也是能成的。如今嘛⋯⋯”
她朝许瑷眨眨眼:“二太太正要同我恢复邦交,哪里忍心拒绝我呢!”
许瑷转念一想,正是如此。多了一笔嫁妆,舒德音的局面已是不同了:“那再好不过了。能走出府里,松快得多。”
谁说不是呢,两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相对叹了口气,后宅的日子,真是摧残人呐。
可不是,才安静了这么一会子呢,就见瑶柱亲自找上门来了:“三少奶奶,世子夫人找您。”
舒德音知道是为了什么,从容站起来,跟着瑶柱去了。
一路上叫冷风吹着,瑶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舒德音把手炉塞给她:“瑶柱姐姐,暖暖手。”666 xw.
瑶柱哪里敢要,笑道:“奴婢抗冻,您身子要紧,可别冷了手。”
其实舒德音裹在大披风里,倒是没那么冷的。
但她也不勉强瑶柱,只起了个话头子,道:“这时节,大伯娘和姐姐们怕是都忙得不可开交了。为了我院里的事兴师动众的,倒是我的不是。”
瑶柱心里怎么想的不可知,脸上倒是一片和气:“三少奶奶可不要如此说,刁奴们欺主,这是最最要紧的大事。世子夫人听了也是生气得不行,直说幸得您最是个讲理的,不至于把晚灯那蹄子没分寸乱出头,当成是世子夫人的意思。伤了您同夫人间的情分,可怎么好。”
听这话音,瑶柱这一趟的任务就是澄清世子夫人的立场。
舒德音已经从清河那里听说了来龙去脉,当然要识趣地摆明态度:“说来晚灯姐姐也是好心。大好的日子,口角纷争多不好看。彭婆子年纪也老大了,又是府里有根基的老人,总不能和这么个老妈妈争执,更别说弹压了。波心初来府里,不懂规矩,晚灯姐姐教她几句,正是难得的情谊。”
一番话说得极为宽和明理,瑶柱却莫名有点冷。不是冷风灌进脖子的冷法,是从腔子头泛出的冷意。
她揣摩惯了主子的意思,这会儿,竟也听不出舒德音话里是不是有第二层意思。好像明显有的,但脸色话音,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瑶柱突然想起舒德音拜堂那日的情景,被几个护卫拉着,小小的身子在囚衣里头如拉满的弓弦,东突西撞总挣脱不开压制。小脸脏兮兮的,可每一个表情都那么分明。抗拒、绝望、仇恨,清楚明白地写在了脸上。
这才几个月呢?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舒德音已经迅速地,和那个穿囚衣的舒家小姐告别了。
带着那一丝冷意,瑶柱通报进去,世子夫人很快叫人把舒德音请了进去。
彭婆子已经被压着跪在偏厅;郑妈妈似刚吃了挂落,费力挂着脸皮撑着;波心在孙妈妈身后站着,脸上还有没退去的愤慨;晚灯呢,在世子夫人脚边不远处跪着,花一样的脸上两行清泪,扫见舒德音进来,无颜面对的样子,垂头拉了衣袖遮面。
世子夫人面带疲色,招招手叫舒德音过去坐下,道:“大年节的,一忙起来,这帮没起子的东西就作妖了。大伯娘没把家管好,人都在这里,你发落了吧。”
舒德音忙道:“大伯娘这般说,不是叫侄媳愧死么⋯⋯”
世子夫人板起脸,话语里却是慈爱的:“这孩子,大年节的,不许乱说,”又双手合十对着空气连声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舒德音:“⋯⋯是德音说错话了。今日的事,是侄媳想岔了。以为只是波心不懂事,在外头惹祸起了口角。不想竟惊动了大伯娘,怪我没有早点处置好。”
世子夫人听了,没有说什么,多少有点认同的意思。
舒德音算是彻底知道她在其中的态度,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几个当事的丫头妈妈,她们都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可惜,舒德音不打算顺世子夫人的意了:“只是,侄媳心想,既已闹到了大伯娘这里,若是轻拿轻放,日后难免要再烦扰您的。”
世子夫人坐正了:“你的意思是?”
舒德音站起身,斩钉截铁道:“彭婆子犯了口舌,妄议府中女眷,被叫破了不悔改认错也就罢了,更肆意攀扯,着实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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