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帝国之门

    其实不必穆拉德五世下令，禁军统帅阿尔伯?奥泽尔已经派人去往最外围的帝国之门。
    阿尔伯?奥泽尔对于托普卡帕宫的防御十分自信，毕竟这座宫殿从建立之初就具备防御功能。
    最外围的帝国之门连接了古拜...
    “陛下，这是本月的军费开支表。“财政大臣将一卷羊皮纸放在橡木桌上，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匈牙利地区的叛乱已经消耗了我们三分之一的预算。“
    我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天鹅绒座椅扶手上的金线刺绣。维也纳的冬天总是这样，寒风裹挟着阴云盘踞在美泉宫的穹顶之上。远处的圣史蒂芬大教堂钟声响起，惊飞了栖息在巴洛克式立柱上的渡鸦。
    “把驻扎在加利西亚的骑兵师调回来镇压叛乱。“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镜面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财政大臣的喉结动了动：“陛下，那些骑兵师正在与俄国人对峙......“
    “那就让俄国人替我们去平定叛乱。“我站起身，深蓝色军服上的金色绶带在火光中闪烁。墙上的祖先画像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查理六世的银色佩剑在画布上泛着冷光。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玛格丽特公主裹着晨雾冲了进来。她深红色的裙裾沾满露水，发髻散乱，胸前的钻石吊坠剧烈晃动着。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在花园里发现了......“
    我快步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十七岁的少女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我的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金线织成的布料里。
    “发现什么了？“
    “一个密室，“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就在玫瑰园西侧的老橡树下。那些园丁说那是祖父留下的酒窖，但......“她突然压低声音，“但我在里面发现了带血的绷带和一封未寄出的信。“
    财政大臣倒吸一口冷气。我松开妹妹的肩膀，转向站在阴影里的侍卫长：“带上工兵，立即封锁玫瑰园。“
    “等等！“玛格丽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信上是用拉丁文写的，落款日期是去年秋天。“她颤抖着从裙摆的暗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上面提到了‘黑蔷薇‘......“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代号像一把生锈的刀，猛地插进记忆深处。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父亲倒在书房地板上时，手里攥着的正是这样一张写着黑蔷薇的纸条。
    “陛下？“财政大臣的声音有些发抖，“要通知警察总监吗？“
    我摇摇头，目光落在妹妹苍白的脸上：“从今天起，你哪儿都不准去，包括那个玫瑰园。“转身走向书桌时，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另外，我要见驻匈牙利的特使。“
    当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我取出抽屉里的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已经泛黄，母亲的笑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那封信的内容突然浮现在脑海：
    “当黑蔷薇再次绽放，哈布斯堡的血脉将被月光背叛。“
    凌晨三点，特使在烛光下展开地图。他浓重的烟草味混着匈牙利平原的风尘扑面而来：“陛下，叛军首领自称‘白蔷薇‘，他们占据着特兰西瓦尼亚的古老要塞。“
    “他们要什么？“
    “自治权，还有......“特使迟疑了一下，“要求释放被关押的‘黑蔷薇‘成员。“
    我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墨水圈住的要塞。月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羊皮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十年前被处决的那个深夜，黑蔷薇的领袖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永远不会明白，殿下。这不只是关于自由，而是关于真相。“
    第二天清晨，我在教堂做礼拜时收到了陆军大臣的急报。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陛下，工兵在橡树下挖出了完整的密道。尽头的房间......“
    我合上镶着十字架的经书，对跪在旁边低声祷告的玛格丽特说：“去换衣服，我们要去郊外的行宫。“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让我们像十年前那样分开。“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而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马车碾过结霜的石板路时，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黑衣女人站在教堂尖顶的阴影里，胸前别着一朵暗红色的蔷薇。当我示意车夫停车时，她已经消失不见。
    行宫的地下室里，我打开了尘封的保险柜。玛格丽特举着烛台，火光照亮了她惊愕的表情。最上层的文件用紫色缎带系着，落款日期是1848年3月15日??父亲遇刺的前一天。
    “这是......“
    “母亲的遗物。“我的手指抚过缎带上的金线，“十年前他们说这是叛国者的证据，但现在看来......“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侍卫长带着四个士兵闯了进来。他们的枪口对准的不是闯入者，而是我身后的保险柜。玛格丽特的烛台掉在地上，火焰舔舐着古老的波斯地毯。
    “陛下，“侍卫长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枢密院命令您立即返回维也纳。有重要会议要......“
    我抓起保险柜里的文件夹挡在胸前，纸张边缘割破了手指。鲜血滴在泛黄的信纸上，正好落在那句被划掉的句子上：
    “当月光背叛哈布斯堡时，唯有血亲能守住最后的真相。“
    夜色降临时，我在行宫的露台上看到了那封信的最后一段。玛格丽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呼吸轻柔地像花园里盛开的铃兰。
    “他们以为你父亲的死能终结一切，“母亲的笔迹在月光下闪烁，“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黑蔷薇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誓言??守护被月光照亮的血脉。“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听到了枪声。不是来自行宫，而是远处的森林。当侍卫长带着巡逻队赶去查看时，只找到了一具穿着黑衣的尸体，胸前的蔷薇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陛下，“侍卫长擦拭着军刀上的血迹，“要回维也纳吗？“
    我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母亲的信在手中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玛格丽特醒来时，发现我正在写一份新的调令。玫瑰园的调查被无限期推迟，而驻匈牙利的特使收到了模棱两可的答复。
    “哥哥？“她揉着眼睛，“我们什么时候回美泉宫？“
    “等春天来了再说。“我望着窗外，黑衣女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林间空地上。这次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徽章??但那朵蔷薇的形状，却与母亲信纸上的墨迹惊人地相似。
    雨季来临时，行宫的地下室多了几个新来的箱子。玛格丽特发现其中一箱装满了古老的乐谱，作者的署名让她想起了什么：“这个‘V?H‘会不会是......“
    “别问了。“我打断她，将一个雕着蔷薇图案的木匣锁进保险柜。匣子里的怀表滴答走着，与教堂的钟声形成某种奇特的共鸣。每当月圆之夜，我都能听到地下室传来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像是有人在弹奏一首失传已久的安魂曲。
    “陛下！“陆军大臣的电报带着焦灼，“叛军攻下了塞克什白堡！“
    我站在窗前，看着暴雨中摇曳的蔷薇。那封来自黑衣女人的信静静躺在书桌上，墨迹未干：
    “当黑蔷薇与白蔷薇相遇，真相将在血与火中重生。“
    玛格丽特突然闯进来时，我正在给驻匈牙利的将军写亲笔信。她的脸色比蔷薇花瓣还要苍白：“哥哥，那些乐谱......作者的署名是‘维克托?哈布斯堡‘。“
    我的羽毛笔尖在信纸上洇开一团墨迹。这个名字本该随着那个暴雨夜永远消失，就像父亲的血迹一样被擦干。但此刻，雨声中似乎混杂着某种记忆深处的旋律??母亲临睡前常哼的摇篮曲，在最后一个音符处戛然而止。
    “把所有乐谱都烧掉。“我说，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冰冷。玛格丽特的眼泪滴在泛黄的纸页上，却在碰到“V?H“的署名时诡异地蒸发了，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形状恰似一朵凋零的蔷薇。
    当夜，我在地下室发现了那首未完成的安魂曲。最后一个音符的位置，赫然写着一行小字：“唯有血脉能解开血脉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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