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8章舌战群儒一

    “多虑？”颜圣冷笑一声。
    项尘放下茶盏，语气坦然：“当初的事情，说起根源，不过是悟空为了妖族在鸿蒙真天谋求一片生存之地而发起的仙国战争。
    仙国争斗、皇朝更迭，本就是天道自然轮回的一部分。
    北辰帝国享国运无数载，气数尽时自然走向衰亡，悟空他们顺势而起，此乃天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晚辈为何相助悟空……实不相瞒，那悟空乃是我早年结拜的兄弟，与我交情深厚。
    他来寻我相助，许了极为丰厚的条件，我推脱不过，便以个人身份出手，了结了这一番因果。
    此事乃我私人之举，与截教无关，更非截教授意。颜圣前辈若因此记恨，那项尘也无话可说。”
    他这番话看似认了下来，实则四两拨千斤地将北辰之战从“截教与儒教的对抗”转化为“私人因果了结”。
    既没有否认自己的作为，又巧妙地把截教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然而颜圣显然不买账。
    他冷哼一声，声音愈发凌厉：“好一番巧言善辩！你说是私人因果，但你项尘是谁？截教三霄亲传，万象仙国之主。
    你出手相助妖族，攻陷我儒教麾下仙国，又在大阵中拖住本圣十日，使我颜面扫地——这也算是私人之举？你当我儒教是这般好糊弄的么？”
    他说到后面，语气已带着几分怒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圣人威压骤然从他身上扩散而来，如同无形的大手，铺天盖地般朝着项尘压去。
    那威压之重，如同整座至圣殿化作了一座大山，全数压在了项尘的肩头。空间中响起嗡鸣，仿佛万物都在颤抖。
    项尘只觉一股恐怖的压力陡然降临，将他周身的空气都挤压得几乎凝固。
    那圣人威压不仅作用于肉体，更是直透神魂。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骨骼隐隐作响，却依然挺直腰杆，没有弯下分毫。
    他运转体内准圣修为，全力抵挡着那股威压，但圣人的层次毕竟是天壤之别，他只是勉力维持着不让脸色太过难看。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哼！”
    一声清冷如冰的冷哼自他身旁响起。
    云霄娘娘广袖轻拂，一股同样磅礴的圣人威压如同无形屏障般扩散而出，将颜圣的那道威压稳稳抵住。
    两股圣威在虚空中碰撞，无声无息，却令整座至圣殿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凝滞。
    殿中那些准圣大贤们脸色微变，纷纷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云霄的目光直直看向颜圣，语气冰冷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颜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来，白衣如雪，那清冷绝世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我截教奉教主之命，派出使臣，不远亿万光年，渡过重重星域，专程来到稷下学宫拜访。
    儒教素来讲究以礼待人，这就是你们对待远道而来客人的礼数？
    以圣人之威，强压一个小辈，颜道友，你不觉得有失风度吗？”
    颜圣被云霄当众这般驳斥，面色一滞。
    他虽对项尘心存敌意，但云霄毕竟是截教三霄之首，与他同为圣人境界，被她这般不客气地顶撞，颜面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几句，却感受到一道深邃的目光。
    那是儒首的目光。
    儒首没有开口，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淡淡地看了颜圣一眼。
    但那一眼带着不容违背的威严，颜圣心头一凛，那股冲冠的怒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朝着云霄微微拱手道：“……是本圣失礼了。云霄道友所言极是，以圣威压人，非君子所为。
    项尘小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他虽道了歉，语气里的生硬和不甘却谁都听得出来。
    但既然他肯低头认错，项尘也不愿在这时候继续纠缠，他笑着拱了拱手：
    “颜圣前辈言重了。方才之事，不过是前辈一时心急罢了，晚辈不放在心上。”
    儒首缓缓点头，目光平和地看向云霄：“云霄道友，既然你们远道而来，想必不是只为了与本圣座下弟子叙旧。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云霄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轻轻看了项尘一眼，又看向儒首，神态严肃：“儒首教主，不瞒您说，此次出使儒教，我虽是同行之人，却并非真正的话事人。
    这次截教的代表，是我这位师侄——项尘。”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如潮水般齐刷刷汇聚到项尘身上。
    那些准圣大贤们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截教派来的正式代表，不是辈分更高的圣人云霄，而是这个年轻弟子？
    颜圣眉头紧皱，朱圣、程圣等人也都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起项尘来。
    虽然方才项尘自报过家门，但多数圣人并未将这位年轻准圣放在心上。
    在他们想来，这次截教出使的核心人物应当是云霄娘娘，项尘不过是随行人员。
    可此刻云霄竟然亲口说出，项尘才是截教的正式代表——
    这便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在截教的地位远比自己等人想象的要高。
    范圣缓缓开口：“项尘小友，倒是年轻有为。云霄道友竟甘愿为辅，看来你在截教，已是能参与决策的人物了。”
    项尘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分谦虚。
    他缓缓站起身来，朝殿中众圣拱手一礼：“儒首教主，诸位圣贤，项尘此次奉通天教主之命出使儒教，确实身负一项重要使命。
    若要用一句话来概括，那便是——我此番前来，是为儒教送上一场机缘造化的。”
    “机缘造化？”荀圣嗤笑一声，他的面容消瘦，目光锐利如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看怕不是机缘造化，而是想拉我儒教入泥潭吧？”
    颜圣也冷冷补了一句：“项尘小友，你方才自己也说了，截教在通天大陆与阐教的争斗已然白热化。
    牧野一战，截教元气大伤，天商覆灭，龙门倒戈。
    你们此时此刻找上门来，说要送我儒教机缘造化——呵呵，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无非是你们截教在通天大陆撑不下去了，想来拉我儒教下水，给你们当挡箭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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