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7章稷下学宫

    次日清晨，项尘与云霄刚用罢早膳，便听宫人通报，说稷下学宫派使者前来，正在行宫门外等候。
    项尘整了整衣冠，与云霄一同走出行宫正门。
    门外，一辆由四匹白色儒兽拉着的华贵车驾停候，车驾旁站着一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男子。
    此人穿着儒教特有的靛蓝色长袍，腰系一条素色丝绦，头上戴着一顶儒冠，面容方正，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儒雅而沉稳的气度。
    他的气息浑厚而内敛，如深潭般不可测度，竟是准圣巅峰的修为。
    他见项尘与云霄走出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狄墨，儒首座下七十二弟子之一，奉儒首之命，特来迎请截教云霄娘娘与万象仙国之主项尘陛下，前往稷下学宫一叙。
    二位远道而来，儒首已在至圣殿等候多时。”
    项尘回礼道：“狄大儒客气了。有劳相迎，我们这便动身。”
    他与云霄登上车驾，狄墨在前方亲自驾车。
    四匹白色儒兽扬蹄踏空，车驾平稳地腾空而起，向着仙宋皇都东方的天空飞去。
    稷下学宫坐落在至圣天都的东方区域，绵延数万里，如同一座独立的城中之国。
    从高空俯瞰，只见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宫阙群落铺展在苍翠的山川之间，飞檐斗拱，琉璃碧瓦，重重叠叠仿佛没有边际。
    一座座书院如同棋盘上的星罗棋布，数千座学宫、讲堂、藏书阁林立其间。
    其中穿行的儒生多达数百万。
    有人捧着书卷在长廊下诵读，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亭台间辩论经义，有人在广场上演练武艺，也有人盘坐于古树下静思冥想。
    朗朗书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浩然正气，弥漫在整片学宫之上，仿佛将天地间的文气都凝聚于此。
    车驾穿过学宫外围区域，缓缓向内驶去。
    沿途的儒教弟子们看见那辆华贵车驾，纷纷驻足观望。
    “那车上是何人？竟能让狄贤者亲自驾车？”
    “听说是截教来使，那位万象仙国之主项尘，还有云霄娘娘。”
    “云霄娘娘？就是那位截教三霄之首、圣人境界的存在？”
    无数好奇的目光落在车驾上，当一些弟子的视线透过车帘看到云霄那清冷绝世的面容时，许多人不由得心神摇曳，纷纷喃喃低语：
    “好美……这就是圣人的风采吗？果然不凡。”
    也有一些弟子冷眼旁观，低声议论道：“哼，截教不是刚在通天大陆打败仗了吗？
    这时候来我儒教，怕不是来求援的吧？不知廉耻……”
    “可别这么说，云霄娘娘毕竟是圣人强者，咱们儒教也不能失了礼数。”
    车驾在议论声中继续前行，穿过层层宫门，最终来到一座极为宏伟的大殿前。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方巨大的匾额，上书“至圣殿”三字，笔势如龙飞凤舞，隐然有圣道气息流转。
    这便是稷下学宫最核心的主殿，儒首平日讲经论道之所。
    狄墨引着项尘与云霄走入殿中。
    殿内极为宽敞，穹顶高悬，四周挂着竹简与字幅。
    正中一座高台之上，儒首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容平和，一袭青袍，他身后悬浮着光环，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的左右两侧，分坐着八道身影，正是儒教其余八位圣人。
    颜圣、朱圣、程圣、荀圣、言圣、孟圣等皆在此列。
    而在殿内更下方，还有数十名准圣境界的儒教大贤分别落座，气息各异，却皆如渊似海。
    当项尘与云霄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们投了过来。
    项尘感受到那几十道强大的气息同时落在自己身上，面不改色，步履从容。
    他微微拱手，朗声道：“截教三霄门亲传弟子、万象仙国之主项尘，见过儒首及诸位圣贤。”
    云霄则只是微微欠身：“儒首教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儒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仿佛能洞彻人心。
    他看着云霄，微微点头，神态平和：“云霄道友项尘小友远道而来，辛苦，请坐吧。”
    “多谢儒首。”
    项尘与云霄微微颔首致意，便各自落座，项尘余光观察八方。
    殿中陈设古朴，除却儒首及八位圣人高高在上，其余数十名准圣大贤的座位分列两侧，皆是蒲团加矮几，几上摆着一盏清茶，别无多余装饰。
    数十名准圣大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面容中年的文士，甚至还有一两位看着颇为年轻的后辈模样的存在。
    项尘心中暗暗盘算，儒教九圣齐至，又有数十名准圣大贤列席，这般阵仗，算是给足了截教面子。
    但这些人脸上大多没有太多热络之色，更多是一种审慎、冷静的观望。
    他正思忖间，一道锐利的目光忽然如利刃般刺了过来。
    项尘抬眸，正对上颜圣那张略显清癯的面孔。
    这位儒教七十二圣中排名前列的圣人，此刻坐在儒首左侧第二位，目光深沉而冷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在项尘身上来回扫荡，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冷冽：“项尘小友，本圣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项尘面色不变，从容道：“颜圣前辈但说无妨。”
    颜圣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
    “当初在北辰星域，北辰仙国辖下，你助那妖族妖孽孙悟空，攻破北辰帝都大阵。
    更以十绝阵拖住本圣，使他妖族侵占了我儒教麾下重要的北辰仙国道场。
    此事过去虽已有些年月，但本圣却始终铭记在心。今日你既来到至圣殿，本圣倒想当面问一句——你此举，究竟何意？”
    这话一出，殿内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几位准圣大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程圣、荀圣等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项尘身上，带着探寻与考量的意味。
    显然，北辰之殇在儒教内部始终是一根刺，在场的圣人们面上不提，心里却始终记得。
    项尘却是微微一笑，仿佛早料到颜圣会提这一桩旧事。
    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道：“颜圣前辈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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