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6章难改天势

    帝辛陨落的消息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瞬间传遍了整片牧野天原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中那上百名准圣联手的法力洪流浩浩荡荡，帝辛的肉身与元神已化作漫天飞散的尘埃，消失在那苍白落日的光芒之中。
    金色的麦田之上，天商大军亿万人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君王走向灭亡，一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迷茫如同瘟疫般在军阵中迅速蔓延开来。
    “陛下……陛下驾崩了？”
    “帝辛死了？他真的死了？”
    一名天商的老兵颤抖着放下手中的长矛，望着远方那道渐渐消散的帝王残影，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茫然。
    他身边越来越多的同袍开始停止战斗，纷纷回头望向那片星空——那里是帝辛最后站立的位置。
    然而，比帝辛之死更令人绝望的，是那道曾经在战前出现在虚空中的缥缈身影。
    “女娲圣母……女娲圣母她老人家帮助天周镇压了陛下！”
    “人族圣母都站在天周那边？那我们……我们算什么？”
    “天要亡我天商啊！”
    天商军中，这样的声音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女娲圣人的分量太过沉重——那是在人族乃至诸天万族之中都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造化之神、人族圣母。
    连她都出面帮助天周镇压帝辛，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承运道、天命所归，意味着天商的大势已经彻底崩塌，意味着他们这亿万人所做的抵抗，在那位圣母眼中，都不过是一场逆天而行的笑话。
    战意，在一瞬间崩溃了。
    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名士兵丢下兵器，随即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大量天商仙兵神情麻木而绝望，或跪伏于地，或转身便逃，手中法宝兵器丢得满地都是。
    百万、千万、数千万——天商大军的军阵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
    那些曾经在牧野天原上掀起万千战阵冲锋的将士，此刻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迎面冲来的天周大军面前，高呼投降。
    “我降了！我愿降啊——！”
    “大商气数已尽，我等不想白白送死！”
    “女娲圣母都支持天周，我们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无数这样的声音，伴随着一面面倒下的旗帜、一件件弃置的法宝、一群群跪伏的身影，在天商大军的阵线中不断涌现。
    天商，这座矗立了亿万载的古老仙朝，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根基，如同一座失去支撑的高塔，轰然坍塌。
    而天周一方的士气，则在不断地攀升、沸腾。
    “天命在我！”
    “大商无道，当灭，天周当兴！”
    “杀！杀尽顽抗之敌，迎接属于天周的万世太平！”
    天周大军的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般涌来，亿万将士的战意被帝辛之死与女娲现身这两件大事彻底点燃。
    他们如同奔涌的洪流，冲入天商那已经溃散的军阵之中，收割着那些再无抵抗意志的敌人的性命，或是接受着他们成群结队的投降。
    牧野天原之上，战场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天商大军溃逃如潮，投降如山，只留下一地残骸与淋漓鲜血。
    准圣的战场上，情形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正在与截教准圣交战的阐教准圣，亲眼目睹了帝辛陨落的全程，又感受着天周大军的士气高涨，一个个精神大振。
    反观截教一方的准圣，却因帝辛入魔然后陨落而陷入微妙的动摇之中。
    帝辛毕竟是天商之主，更是截教在凡俗的国教代表。
    他的陨落，不仅意味着天商的大势已去，也意味着截教在凡俗最强大的根基已经崩塌。
    一名截教准圣叹了口气，撤出了战斗，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遁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截教的准圣们有的皱眉沉思后选择了离开，有的则默默地收起了法宝，抽身而退。
    他们虽然不至于像普通士兵那样跪地乞降，但也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信念与动力。
    天商已无可救，截教的气运之战已经败了，他们再留下来，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阐教的准圣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并没有去追击那些退走的截教准圣——大势已定，没有必要再徒增杀孽。
    这一战陨落而死的准圣都多达了三百人，加上之前陨落的，凑够三百五十个封神榜打工人准圣都够了。
    他们转而朝天周大军的方向汇聚，准备迎接最终的胜利。
    而在战场边缘，一道玄金龙纹帝袍的身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面色平静而复杂。
    项尘望着那片正在全面崩塌的天商大军，望着那漫天的血光与溃退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剑，没有再继续出手对付那些天周的准圣，没有必要了。
    天商已经完了，再杀下去也没有意义。
    “封神大劫……”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声与喊杀声淹没。
    “道祖说过，天机已定，大劫之下，无人可独善其身。天周是天道大势所趋，天商早已被天数判了死刑。”
    他抬头望向那片浩瀚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距离，看到了那正在宇宙深处博弈的两道身影。
    “可即便明知是天数使然，师父她们还是拼命争了那一线。”
    项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回想起自己踏入无量上苍以来，走过的每一步路。
    他曾经在绝龙岭上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曾经联合玄月教、玄武宗、天一宗挡住天周大军，曾经在厚土州硬生生扛住了杨清、金吒、木吒乃至杨戬的压迫。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努力，就能改变一些什么。
    而事实上，他确实改变了许多。
    在厚土州，如果没有他的出手，三霄娘娘也许早已在玉清道人与杨戬的联手之下陨落，真灵被卷入封神榜中，成为那千万打工仙神中的一员。
    可也仅此而已了。
    他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云霄、琼霄、碧霄、赵玄坛……
    那些原本可能陨落于这场大劫之中的截教顶梁柱，因为他的介入而活了下来。
    但他终究无法改变这场大劫的走向，无法改变天商覆亡的宿命，无法改变截教在这片通天大陆上落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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