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4章一气姜子牙

    探子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中军大帐之内，帐内原本正在商议军务的众将齐齐一愣，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子牙坐在主位上，手中拂尘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帘，看向那气喘吁吁的探子，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邓九公——归降万象仙国了？”
    “是！丞相，小的亲眼看见！”
    那探子单膝跪地禀报道：“邓九公率千万大军出关，行至荒野便下令全军止步，随即万象仙国夏侯武纵马上前喊话。
    邓九公当众宣称自己假意归降天周，只是为了保全家人，如今他父母妻儿已被万象仙国项天帝救出，他率众投奔万象仙国，回归截教正道，千万大军尽皆放下的武器！”
    姜子牙没有说话，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平淡的神色。
    但帐内眼尖之人能看到，他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可能，他邓九公的家人还在我天周暗线的掌握之中，即将被护送到安全之地。他的家眷性命握在我们手里，他凭什么敢背叛？”
    那探子面色发苦，颤抖道：“丞相，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而且……而且小的亲眼看见，邓婵玉出手击杀了监军马保山将军！
    马将军站出来斥责邓九公背盟反叛，结果邓婵玉二话不说，一道五色流光直接将马将军轰杀当场！
    马将军仙帝巅峰的修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抹杀，尸骨无存啊！”
    姜子牙霍然站起身来，面上那层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怒火。
    该死的，那位老将的请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他在自己面前那番慷慨陈词、那番用敌人的头颅来证明忠诚的表态，所谓声情并茂，从头到尾都是精心排练的戏码。
    这让姜子牙胸口升起一股久违的灼烧感，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被人如此当面愚弄过了。
    “报——！”
    帐外又是一声急促的传报声，一名飞骑兵将领翻身下马，大步冲入帐中，单膝跪地，面色如土：
    “启禀丞相，前线快报——邓九公所部千万人马已整体投敌！
    万象仙国大军与邓九公降军汇合后，正浩浩荡荡向南开拔！”
    “报——！”
    第三道传报声响起。
    “丞相，邓九公叛变！”
    “砰！”
    姜子牙一巴掌拍在案上，那张行军地图连同镇纸应声飞出，滚落在地。
    帐内众将齐齐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一个邓九公，好一个项尘！”姜子牙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低沉得仿佛压着万钧雷霆。
    “本帅待他以国士之礼，给他封将军衔，赐兵百万，统兵千万，将三山关旧部全数交给他统率！他就是这样报答本帅的信任？”
    他猛一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帐内诸将：“传令——全军出击，追上邓九公！给我拿下这对背信弃义的父女！”
    “丞相且慢！”
    南宫适猛地一个箭步上前抱拳，声音急切。
    他是在场众将中跟随姜子牙最久的老将，深知主帅此刻正在盛怒之中，但正因如此，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他必须说。
    “丞相，万万不可冲动！”
    南宫适沉声道，“邓九公此番带走了千万大军——虽然多是原本三山关的降军，但其中还有我军补充给他的百万精锐！
    再加上项尘带来的万象仙国大军也有千万之众，合计两千万人马，皆是精兵强将！
    而我三山关目前虽有李靖、雷震子等将军所率的兵马，但数量相差不大，若贸然追出，一旦中了项尘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雷震子也连忙上前一步应和道：“丞相，南宫将军所言极是，项尘此人向来诡计多端，他此番兵临三山关，恐怕根本就没打算与我军正面交战，就是为了接应邓九公反水！
    如今那两千万大军已经汇合南下，若我军倾巢而出追击，三山关必定空虚，万一项尘留有后手偷袭关城，届时我军前无退路、后无据点，才是真正的危局！”
    李靖亦抱拳劝道：“丞相，邓九公虽然带走了千万人马，但其中大半本就是他三山关的旧部，原本就是降将之兵。
    丞相本就该对这些人有所防备，如今他们跟着邓九公走了，于我军而言并非伤筋动骨的损失。
    何况此等反复无常之人，留下亦是隐患。他早走了，反而让军中少了一颗暗雷！”
    “他可是把本帅的脸面踩在地上！”姜子牙面沉如水，眼中怒意汹涌。
    “是，他确实折了丞相的颜面，也让天周损失了部分兵力。”
    南宫适叹息：“但丞相，如今毕竟是追杀时机不利。若咱们贸然追击，一是可能中项尘的埋伏——此人连杨戬将军都能镇压，手段之阴险，在厚土州时咱们已经领教过多次。
    二是即便追上邓九公，他手握两千万大军，咱们以少打多，未必讨得了好。不如暂时咽下这口气，固守三山关，待援军到来后再做计较。”
    姜子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帐内的烛火被他的气息激得摇曳不定，映照着他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
    他大口喘息了片刻，那股冲上顶门的怒火终于被多年军戎生涯磨砺出的城府一点点压了回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
    “南宫适，你说得对。”
    姜子牙神态恢复了沉稳，被压抑的怒意仿佛一座被强行封住的火山。
    “是本帅方才一时激愤，险些中了项尘的奸计。”
    他重新坐回主位，理了理衣袍，目光变得深邃冷静。
    帐内众将见他恢复了理智，这才各自松了口气，纷纷归位。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忽然翻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玄奥云纹的传讯符箓。
    这是他用来联络韩吟霜的专用法器。
    他注入法力，传讯符亮起微光。
    “吟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问你一件事，邓九公的家人，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片刻之后，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传讯符中传来：
    “丞相，邓九公的家人老太爷、老夫人、邓夫人和幼子已于数日前被杨戬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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