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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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了一点。
    看到那颗琥珀色的软糖在那只粗糙的手里被捏得滋滋作响，彼得的血一下子就冲上了头顶。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腰带上的魔导铳。无数种干掉这两人的方案在他脑子里闪灭，先废掉那个捏着软糖的手腕，再折断另一个的膝盖，或者干脆一枪一个，省事，利落。
    璐西法却在此刻握住了他的手，这触感缓解了冲动，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就在这短暂的皮肤相贴的几秒里，他们心有灵犀地想出了同一个对策。
    一团火焰，凭空燃起。一只的黑猫由魔力重构出实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璐西法的脚边。
    这是当初她在彼得帮助下签下的召唤兽。
    不管实力如何，光这品相就价值不菲。
    火焰猫优雅地踱了出去，装作一只误入此地的野生精灵，从那两名盗猎者面前路过。
    正在捏软糖的粗犷盗猎者和他的同伴双双愣住。手里那颗琥珀色的软糖，顿时就不香了
    “靠，”粗犷盗猎者咽了口唾沫：“光这一只……就比得过我们这一箱的了。”
    两个蠢货一前一后地追着火焰猫跑了过去。
    粗犷盗猎者经过那棵树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树干投下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正蓄势待发。
    直到一只手锁住了他的喉结。他这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伸手就想去拔刀。
    太慢了。
    盛怒之下的彼得左手骤然发力，手指深陷进对方喉头的软骨里。一瞬间，那喉结就像一颗被捏碎的胡桃，咔地一声塌了下去。
    右手同时出拳重重砸在对方试图拔刀的那条手臂的肘关节上。
    那个粗犷的男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他随手捏在掌心的软糖也随之脱手，朝着地面坠落。
    彼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在软糖落地之前稳稳地将它接在了掌心。
    那颗软糖落进他手里的瞬间，剧烈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它似乎认出了这个熟悉的温度，浑身的挣扎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它没有五官，便用整个身体紧紧地贴住了彼得的手指。
    另一边，璐西法也已经解决了另一名追上来的盗猎者。
    那家伙软塌塌地倒在地上，脖子被一根小臂长、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针洞穿。就只是这细小的创口，瞬间就结束了此人的生命。
    说实话，这是璐西法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
    意外的……没什么感觉。
    她原以为会有什么。恶心也好，恐惧也好，或者至少心脏会加速那么一下，可什么感觉都没有。
    既不会在晚上梦到，也不会把这件事留到第二天的早晨。璐西法不知为何，确信这一点。
    “没有比这更糟的重逢了。”彼得把软糖也放进背包里，让多肉和它待在一起。两个小东西在背包里挤作一团。
    “动怒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在这伙人彻底覆灭之前，我是不会停下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这些靠盗猎营生的家伙，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鬣狗。他们在落单的精灵面前耀武扬威，却从不知道怎么面对来自更高处的力量。
    彼得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器和道具。
    光凭落花格斗术，他便能徒手将这些只有样貌凶恶的家伙一一解决。拳落，骨断。
    踩断他们的骨头，让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在幽暗的林间层层回荡。
    也正是这几分钟的碾压，让彼得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实力在这片大地上，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也许在底蕴上他还比不上那些从小就被家族用资源堆砌出来的天才。可对于这些只敢在暗处鬼鬼祟祟的盗猎者而言，他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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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猎者的哀嚎声引来了人。
    “我当是巡卫找上门来了，原来只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来人留着一头长发，手里握着一把有半人高的大剑。光是从那从容的态度和气势上看，此人就和其他盗猎者不在同一个级别。
    “就剩你了吗？“彼得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就算有剩的，也都跑没了吧。”长发男将大剑双手持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情：“害得我辛苦凑齐的队伍就这么化为泡影。你们想好要怎么赔偿了吗？”
    “从你的发言和样貌来看，可不像是普通的强盗呢。”璐西法突然开口了：“让我猜猜看呀，你是附近某个贵族豢养的剑士，对不对？”
    “虽然你自作聪明，把衣服上的家族徽记都涂掉了，可你就没想过，那把剑会出卖你的身份吗？”
    璐西法似乎在品味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是马尔家族派来的。”她下了结论，“这并不难猜。毕竟你们又不是初犯了，仗着地缘位置监守自盗什么的，也不是第一次被发现。”
    被人一眼看穿的长发男，脸上的冷静维持不住。可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原本就是担心暴露主人的真实身份，才特意折返回来清理袭击者的。如今被认出来也没什么，只要让这两个学生永远留在这里，再处理掉周围所有可能走漏风声的人，便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直接上全力。”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除非这两人是学院里的年级首席，否则不可能对我造成威胁。”
    作为剑士，这份从容的自信他还是有的。
    看到彼得空着双手朝自己走来，长发男挑了挑眉：“你应该是骑士科的吧，剑都不拿一把就想跟我交手，会不会太自傲了？“
    彼得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从脖子上摘下那枚十字架媒介，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才是更适合战斗的佩戴方式。
    “手中无剑便斩不了人。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说得再好听也没用。”长发男摆出了一击必杀的【准备架势】：“就让你知晓，这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吧”
    “——徒手与持械之间，存在一堵高墙。”
    他猛地踏出一步，大剑由下至上，挥砍出一道强横无比的斩击。那剑压甚至延展了出去，在后方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斩痕。
    然而这一剑虽然生猛，却完全落空了。
    彼得像是预知了攻击的前兆一般，以专家的姿态，依靠细微的距离侧身闪过，只被划伤了衣角。
    “这种情况也是会发生的。”长发男一击落空后，并未显露惊慌，反而轻笑了一声，“天才少年总是存在的，不过——你手里毕竟没有武……！”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惊讶的目光之下，彼得手中的十字架，突然延长出一截剑刃。一截由魔力构成的蓝色剑刃
    【格里芬迅剑】
    ——这家伙是魔法师吗？！
    躲闪不及，那道魔力剑刃已经切开空气，狠狠斩上了他的胸口。
    鲜血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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