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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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妖物立在原地，惊疑不定。
    见状，那掌货司事又补了一句。
    “妖王大人有令，凡是在玲珑百转家手底下做事的，每月按贡献发工钱。
    干得好的多给，干得差的少给。
    另外，酒坊里出了酒，但凡在府里干活的，每旬能领一份酒喝，管够。”
    这一回，街面上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老獾妖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瘦黄鼠狼把帘子整个掀开了，整个人从摊子后头钻出来，两只爪子攥着衣角，竖瞳瞪得溜圆。
    “工钱...”
    老獾妖终于找着了自己的嗓子，可声音还有点发飘。
    “每月...都发工钱？妖灵石？”
    “妖灵石。”
    掌货司事点了点头。
    “干得好还有多的。够你们修炼用的。”
    闻言，众妖齐齐深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他们本身血脉不够纯正，修为上限摆在那儿。
    但是，除了天赋的原因，他们修为停滞不前的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它们太穷了。
    它们手上没有妖灵石，修炼速度可以说是缓慢至极。
    以至于如今只能在这里以物换物的苟延残喘。
    若是每个月都能固定领一下妖灵石，那它们的修为还能更进一步。
    “还....还管酒喝？”
    老獾妖又疑惑的问道。
    “管够。”
    掌货司事答道。
    瘦黄鼠狼往前蹿了两步，又缩回去半步，犹犹豫豫地开口。
    “那...那妖王大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老人家....不会一不高兴就把咱们当零嘴嚼了吧？”
    这话问出了所有妖物心里头那点顾虑。
    妖王的名头虽响，可越是响的名头越是叫人害怕。
    那些大妖平日里在妖庭深处修行，哪个拿正眼瞧过底下这些杂妖？
    高兴了赏你一口吃的，不高兴了一爪子拍碎你的窝。
    在妖王手底下做事，万一哪天伺候不周到，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掌货司事看了它一眼。
    “妖王大人说了，在他手底下做事，绝不白干。
    工钱按月结，酒管够，干得好还有赏。
    至于别的...”
    它顿了顿。
    “你们自己琢磨。
    愿意来的，明天去府里报到。
    不愿意来的，也不勉强。”
    说罢转身便要走。
    老獾妖赶紧叫住它。
    “等等！你方才说的，当真？”
    掌货司事回过头，看了它一眼。
    “妖王大人说的话，一言九鼎。
    我不过是过来传个话，来不来随你们。”
    它说完抬脚就走。
    见它如此果断离去，众妖反倒是信了几分。
    一个个面面相觑的愣在了原地。
    ……
    玲珑百转家给陈最安排的院子在东边。
    独门独院，院墙拿黑石垒得齐整，墙头没嵌亮石，改种了一排暗金色的矮藤，藤叶在夜风里簌簌响。
    院门是两扇厚木门。
    门上铜钉擦得锃亮，推门进去，迎面一座影壁。
    壁上雕着九尾盘绕的纹样。
    影壁后头是一方天井，天井正中砌着一口石泉。
    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闻着有股子清冽的灵气。
    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屋里头拾掇得干干净净。
    石桌上铺了新兽皮，石床上铺了三层褥子。
    靠墙还搁了个炭盆，盆里炭火烧得正旺，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寻影一进门就蹿上了石桌，又从石桌蹦到石床，在褥子上打了两个滚，弹起来又落下去，乐得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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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褥子软和！
    比咱们在边荒睡的那碎石地强了不知多少倍！”
    它又蹦到炭盆跟前，拿爪子试探着往火上凑，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来，甩着爪子跑到陈最脚边。
    “大人，这屋里还有火！
    外头那么冷，屋里头暖烘烘的，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陈最在石凳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微微点头。
    那狐妖办事还算利索。
    院子拾掇得不赖，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而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副人族皮囊进了这座妖域，反倒成了天大的便利。
    当初在荒原上找到妖域入口的时候，他还琢磨着进去之后不知要碰上多少回生死搏杀。
    说不定哪天就交代在里头了。
    谁承想这一路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
    而如今，连住处都有人安排得妥妥帖帖。
    这跟他进妖域之前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正想着，院门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一个穿青布短褐的灰毛猴妖端着个石托盘进来，盘上搁着几碟菜，一壶热汤。
    那猴妖把托盘搁在石桌上，弯着腰退出去，临走还把门帘放了下来。
    寻影立马蹿上石桌，鼻子凑到碟子跟前抽了抽，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陈最也凑过去看了看。
    一碟是切得薄薄的暗红色肉片，纹理细腻，闻着有股子草木的清苦味。
    一碟是几块蒸得酥烂的根茎，皮皱巴巴的，掰开里头是淡黄色的瓤。
    还有一碟不知什么虫子的幼虫，炸得金黄焦脆，撒了些暗绿色的碎末。
    汤壶里倒出来的是乳白色的浓汤，飘着几片暗紫色的草叶。
    寻影先叼了一片肉，嚼了两下眼睛就眯起来了，又去扒拉那碟炸虫子，一口一个嚼得嘎嘣响。
    “大人您尝尝这个虫子！
    比咱们在边荒啃的干虫子壳香多了！
    又酥又脆，里头还有汁水！”
    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又去够那碗汤，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溜气，可舍不得吐，硬是咽下去了。
    “这汤也好喝！鲜得很！”
    陈最夹了片肉尝了尝，又舀了勺汤。
    确实比他进妖域以来吃的任何一顿都强。
    肉嫩汤鲜，火候也拿捏得不错。
    可他咂了咂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又尝了一口，这回尝出来了。
    没盐。
    整桌菜都淡得慌。
    全靠食材本身的鲜味撑着。
    搁在人族那边，厨子要是敢这么做菜，当天就得被轰出去。
    “这妖域难不成不产盐？”
    陈最搁下筷子，心里头琢磨开了。
    他进妖域这么久，头一回意识到这个问题。
    边荒那些妖物啃苔藓嚼虫子壳，自然用不着盐。
    沉渊里的吃食也寡淡得很。
    在街面上换的那些肉干，也是没滋没味的。
    堂堂妖域，从边荒到沉渊，他竟没见着一处产盐的地方。
    念及至此，他心中忽然一笑。
    要是能从系统那里弄到制盐的法子，在这妖域里头开一处盐坊，那妖灵石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妖域里灵气稀薄，妖物修炼缺的是妖灵石。
    可吃饭缺的是盐。
    缺的东西就值钱，这道理搁在人族妖域都一样。
    “大人，您笑什么呢？”
    寻影从汤碗里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乳白色的汤汁。
    “没什么。”
    陈最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菜。
    “吃你的。”
    陈最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谁能想到，他陈最进了妖域，非但没碰上什么生死危机。
    反倒会混得如此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