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第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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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阵台之上，四色交织的法则风暴犹如一个贪婪的无底洞，正源源不断地将四极仙阵的本源扯入苏妄的识海。
    那些原本准备看苏妄被剥皮抽筋的七宗长老们，此刻脸上的傲慢与笃定已经彻底化作了惊恐。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数千名弟子的道果被阵法反噬抽干，却根本无法切断大阵的运转，因为这吃人的阵法本就是他们自己亲手焊死的死局。
    “不能让她再吞下去了！此女体内的妖器正在窃取仙界根基！”
    太渊宗传功长老须发皆张，双目赤红。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半步朝元境本源的精血喷洒在半空的云台之上。
    “诸位道友，莫要再留手！祭本命仙印，请七宗联合法相！”
    到了这一刻，七大仙宗的长老们终于抛弃了所有高高在上的体面。
    悬浮在半空的七座云台上，七名领头的朝元境长老同时双手结印，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各自宗门最核心的仙道本源。
    太渊宗的玄水、南离宗的离火、云霞奉天派的浩然剑气……七股截然不同、却都代表着苍梧仙域极致力量的庞大真元，在天庭仙籍法则的强行揉捏下，于天穹正中心轰然汇聚。
    伴随着一阵令人神魂战栗的虚空爆鸣，一尊高达百丈、生有七面十四臂的紫金法相，在翻滚的云海中凝聚成型。
    这尊法相不同于云阙道君那具浑然一体的奉天法身，它的躯体由七种不同颜色的仙光拼凑而成，每一张面孔都代表着一个仙宗的意志。
    它虽然庞大、驳杂，但在这天会城的阵法加持下，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隐隐触及到了宸极境的门槛。
    “诛——！”
    法相的七张面孔同时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犹如实质的九天雷音。
    十四条由纯粹仙元凝聚的巨大手臂，各自握着刀枪剑戟等不同形态的法宝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坍塌的苍穹一般，朝着阵台中央的苏妄轰然砸落。
    狂暴的罡风瞬间压碎了阵台边缘的白玉石柱，连空间都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面对这足以将整座天会主峰夷为平地的联合一击，苏妄却没有选择硬抗。
    她的黑眸深处，白金色的山海印记陡然大亮。
    “白泽，推演。”
    识海之中，刚刚吸收了第一块真天帝残魂与部分四极法则的白泽虚影，缓缓睁开了那双通透万物的眼眸。
    在白泽“天之眼”的视界里，那尊看似不可一世、威压滔天的七宗联合法相，瞬间褪去了华丽的紫金外壳，化作了一张由无数繁复能量丝线交织而成的结构图。
    “这法相并非浑然一体。”
    白泽空灵的声音在苏妄识海中迅速响起，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酷，“苍梧七宗貌合神离，为了争夺献源配额与灵脉，彼此之间早有防备。这尊法相，不过是天庭利用仙籍法则，强行将七股互相排斥的力量缝合在了一起。只要打破那层维系平衡的外壳，它们自己的力量就会将自己反噬。”
    白泽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法相躯干上的七个隐秘节点。
    那是七宗力量交汇、却又互相设防的边界。
    “七处阵眼，左三右四。”
    现实中，苏妄的手指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她没有拔刀出鞘，而是连着暗金色的刀鞘一同拔出。
    融合了凡俗九岳厚重与妖域狂野的山海气机，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于刀鞘之上。
    在那十四只巨大手臂即将砸中头顶的刹那，苏妄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凭借着“无隙”的空间挪移，她整个人不可思议地穿透了法相那密不透风的重压封锁，直接贴近了法相那庞大的紫金躯干。
    砰！
    砰！
    砰！
    苏妄手腕急速翻转，带着沉重如岳的气机，刀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刁钻的黑色轨迹，精准无比地敲击在白泽推演出的那七个力量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术碰撞的轰鸣。
    苏妄的敲击，就像是庖丁解牛般，用一种最微小、却最致命的力道，硬生生切断了覆盖在节点外层的那层天庭仙籍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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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系法相平衡的“线”，断了。
    原本气势汹汹砸下的十四只巨大手臂，毫无征兆地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法相躯壳内发出一阵沉闷而恐怖的轰鸣。
    太渊宗的玄水失去了法则的束缚，立刻开始疯狂侵蚀南离宗的离火；奉天派的剑气没有了指引，开始无差别地切割周围的其他宗门真元。
    七股被强行缝合的庞大力量，在失去外部压制后，彻底沦为了一片互相倾轧的泥潭。
    “怎么回事？老夫的真元在流失！”
    “南离宗！你竟敢用离火焚我的玄水本源？”
    “奉天派的剑气为什么在绞杀老身的护体仙光？快停下！”
    四周的云台上，七名正在维持法相的长老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惊恐地发现，法相不仅失去了控制，而且那七处被击溃的节点，正化作七个疯狂吞噬四周力量的漩涡。
    为了维持法相不至于当场崩塌，他们必须毫无保留地填补自己宗门的真元，去抵抗其他六个宗门的侵蚀。
    谁如果在此时撤力，其他六宗的力量就会顺着法则连接，瞬间倒灌进他的气海，将其道果彻底碾碎。
    苏妄落回白玉阵台，单手提着尚未出鞘的横刀，冷冷地仰视着半空中那尊正在剧烈扭曲、互相吞噬的七宗法相。
    她没有趁机拔刀去杀那些云台上的长老。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仙道正统。”
    苏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法则碰撞的轰鸣，落在每一个苦苦支撑的长老耳中。
    “没有了天庭给你们套上的那层壳，你们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现在，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
    苏妄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种看穿人性的冷酷与嘲弄。
    “要么，继续把你们苦修数百年的道果填进去，去替其他六个不信任的宗门擦屁股，去维持这尊可笑的假神。”
    “要么，斩断连接，自己收手保命。不过，先收手的人，可能会被剩下的力量反噬。”
    她这是在逼这群高高在上的仙人做选择，把一个血淋淋的囚徒困境，直接扔在了这些自诩同气连枝的仙宗长老面前。
    云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长老们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咬碎的声音。
    法相内部的冲突越来越剧烈，南离宗的长老已经七窍流血，她的离火本源在另外两宗的压制下即将熄灭，再撑下去，她的道基就会被彻底毁掉。
    她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闪烁、谁也不肯多出一分力的同道，心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对天庭的敬畏，也压过了那所谓的同宗之谊。
    “这法相老身不奉陪了！”
    南离宗长老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她猛地喷出一口心血，硬生生斩断了自己与法相之间的那一缕神魂连接。
    “南离宗，你敢临阵脱逃？”
    太渊宗长老目眦欲裂。
    然而，南离宗的撤出，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勉强维持平衡的法相瞬间塌陷了一角。
    承受了巨大反噬压力的另外两名小宗门长老，在看到有人带头逃跑后，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
    他们没有半分犹豫，紧跟着切断了本源输出，宁可拼着重伤吐血，也不愿把自己的道果白白折损在这里。
    三处本源的瞬间抽离，让这尊高达百丈的七宗联合法相，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法相的正中央一直蔓延到头顶。
    紧接着，在满城修士震撼与呆滞的目光中，那尊代表着苍梧仙域最高武力威慑、曾让无数下界飞升者跪伏的紫金法相，犹如一座崩塌的琉璃塔，在半空中轰然碎裂。
    漫天的紫金碎片如同暴雨般坠落，砸在残破的白玉阵台上，发出清脆而讽刺的声响。
    苏妄沐浴在坠落的光雨中，黑色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不仅粉碎了这可笑的第二战，更在这满城天骄与长老的面前，残忍地撕开了这苍梧仙域最虚伪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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