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风元素精灵

    第92章风元素精灵
    接下来的日子，陈熵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清晨去养殖园，下午回实验室工作，晚上练习一元重水的操控，睡前日常冥想一个沙漏时间。
    一元重水在他手中，从一开始乱颤的水球变成了安静的水滴，又从水滴变成了薄如蝉翼的水膜，从水膜变成了细如发丝的水线。
    他花了半个月，才勉强让一元重水在他的掌心里维持住各种形状。虽然还不能持续很长时间，但已经比一开始好太多了。
    第四次综合报告交上去的那天，海瑟薇与陈熵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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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因为陈熵的真视之瞳升级，导致他对能量循环的观察理解大大加深，海瑟薇也因此愈发看好他。
    离开之前，陈熵照例用精神力扫了一下海瑟薇身上的词条。那个紫色的【多重魔力源泉】还在，不过依旧无法提取。
    但他不着急，海瑟薇构建多重魔力源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来日方长。
    一元重水在手，如果能提取到这个天赋，陈熵就能为第三个源泉进行水元素化————到时候进行元素互乘就简单许多，他的杠杆撬动倍数会有一个飙升。
    回到实验室，陈熵打开晶板，调出维利塔九号位面的详细信息。
    维利塔九号，算是一个中等位面，环境以草原和低矮丘陵为主，地表水源丰富，多河流湖泊：
    位面内有一个统一的土着政权，叫维利塔王国，人口约两亿，种族以亚人为主，另有少量地精丶矮人丶兽人等亚种。
    文明等级属于初级，拥有简单的炼金术和草药学，以及成体系的超凡力量传承。
    该位面于四千年前被泛巫师联盟纳入管辖范围，属于机械王座的势力范围，位面内设有三座驻守高塔，分别位于王都，大陆北部矿区和东部港口。
    风眼峡谷位于维利塔九号位面的东北部，第36号高塔格子内，是一片被风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峡谷群。
    峡谷最深处可达上千米，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风蚀孔洞，常年刮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大风。
    由于风从峡谷深处涌出来的时候会发出尖锐的啸叫，当地土着称之为「风神呼吸」。
    峡谷附近生活着一种特殊的元素生物，风元素精灵。
    它们不是自然繁衍的，而是在极端风蚀环境下从风元素的长期聚集和凝缩中自然诞生的。
    形态各种各样，像一团半透明的气流，高度从数米到数百米不等，身体内部有细小的雷电在跳动。
    它们没有固定的巢穴，而是随风飘荡，风越大它们越活跃，风停了它们就会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
    风元素精灵的体内有极小概率凝结出「风核」，这是一种风元素的高度浓缩体，据说是不错的炼金材料。
    陈熵关掉晶板闭目沉思。维克托给他的坐标，指向风眼峡谷较深处的一个地方，那里常年有烈风肆虐，连当地的土着都不敢靠近。
    他不用担心消息会泄露，因为巫师意志认证过的交易，双方都不能将换来的知识或物品二次贩卖。
    就像他和莉亚交换元素互乘，他不能把元素互乘转手卖给伊芙琳，只能用自己从元素互乘中研究出来的水火模型去交易。
    当然，莉亚也不能把真视之瞳卖给任何人，除非她在真视之瞳的基础上研究出了新的东西。版权在陈熵手里。
    但风元素之眼毕竟在外面，没拿到手总归不稳妥，还是尽早去取。
    于是第二天，陈熵再次向海瑟薇请假。海瑟薇对此态度很明确，只要不耽误下一次综合报告就行。
    回到家，苏尔特尔蹲在恒温区里，把脑袋埋在自己的小窝下面，闷声说了一句：「老大，你自己去吧。我最近擂台打得顺，我要赚钱。」
    陈熵愕然，笑了笑鼓励了一声小家伙，也没带金乌和露娜希雅，选择只身前往。
    传送门的光芒消散，陈熵踏在了维利塔九号位面的土地上。
    空气里有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湿润清甜，是一个不错的生态位面。
    他站在传送大厅门口，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视野尽头是低矮的丘陵连绵起伏，覆盖着黄绿色的草地，偶尔有几棵树孤零零地立在坡顶，被风吹得朝同一个方向倾斜。
    传送大厅所在的区域是位面中心的王都附近，但36号高塔格子在东北角，没有直达传送阵。
    他需要先到附近的物流大厅，再乘坐浮空艇前往。
    物流大厅是一栋灰白色的低矮建筑，和传送大厅隔了一条街。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商人和旅者，穿着粗布衣裳，操着各种口音的通用语在讨价还价。
    陈熵走到浮空艇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36号格子的票。售票员是一个中年亚人女性，抬头看了他一眼。
    当看到陈熵身上的学徒袍以及别在胸口的星坠实验室的徽记时，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双手把票递过来。
    「大人，给您安排了贵宾房间，浮空艇半个沙漏时间后出发，您可以在候船厅休息。」
    陈熵点点头前往候船厅，地方不大，摆着几排木质长椅，角落里有一个卖饮料和点心的摊位，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围人的声音立马小了许多。
    等船的时候，忽然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年轻人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是二级学徒，胸口别着燃烧形状的徽记，二十出头，浅棕色头发，脸上有雀斑，笑起来很和善。
    「朋友，你也是去36号格子的？」对方主动开口，语气随意。
    「嗯。」陈熵点头，在这遇到巫师学徒还是挺稀奇的。
    「我叫丹尼斯，火焰之心实验室二级学徒。收到一个调查任务，说是那边有风元素精灵有异常情况，让我去看看。」他顿了顿：「朋友你呢？」
    陈熵心中一凛。风元素精灵的异常点？他的目标是风眼峡谷，而风眼峡谷附近正好有风元素精灵出没，这么巧？
    面板无声地跳了一下。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热温炸弹（绿色）来源：丹尼斯。完整度：58%。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热量转移（绿色）来源：丹尼斯。完整度：62%。是否提取？】
    陈熵心念微动。
    【提取成功。获得词条：热温炸弹（绿色）】
    【提取成功。获得词条：热量转移（绿色）】
    「我叫陈熵，星坠实验室学徒，去风眼峡谷办点私事。」
    丹尼斯没有追问，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块晶板开始翻资料。
    陈熵也没有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意识海里，第二魔力源泉表面的淡金色光晕稳定地旋转着，三昧真火和他的联系比几个月前深了很多。
    等上了船，进入贵宾房间，环境安静了。
    陈熵感觉自己这几天冥想效果很扎实，于是从空间书里取出一瓶高等精神凝练药剂。
    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泛着萤光，瓶身上刻着魔药协会的认证徽记，维克托一共给了三瓶。
    陈熵拧开瓶盖，一口喝了下去。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扩散到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柔和温润地包裹着自己。
    意识海里，晶核周围的液态精神力开始翻涌，像被加热了的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气泡。
    他的身体从虚空中汲取能量，经过精密的转化变为精神力，然后又缓慢地浓缩。
    高级凝练药剂效果就是好，陈熵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稠密厚重，而且更加有质感。
    之前深度冥想一天才能积累的精神力，现在很快就能完成，晶核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又亮了一丝。
    陈熵睁开眼，晶板上的时间显示只过去了半个沙漏。
    高等精神凝练药剂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而且药效源源不断，能持续一两个月的时间。
    维克托说得没错，这三瓶能帮他省下好几年的冥想时间。
    他把空瓶收进空间书，靠在椅背上，真视之瞳无声地开启，透过候船厅的窗户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东北方向，一团模糊的青白色光晕在天边缓缓旋转，那是风元素聚集的迹象，浓度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高。
    风眼峡谷，就在那边，浮空艇到地方了。
    下了浮空艇，丹尼斯过来打了个招呼。他背上还多了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箱体表面有符文闪烁，大概是这次任务的专用设备。
    「陈，我先走一步。任务地点在北边，顺路吗？」
    陈熵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往东。」
    丹尼斯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熵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等到丹尼斯的身影消失在丘陵的起伏线后面，才调转方向往东走去。
    他又绕了几个弯，确认丹尼斯的自标与自己要找的风元素之瞳没有任何交集。
    丹尼斯去的北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而风眼峡谷在东北方向，被一道低矮的山脊隔开。
    陈熵收回真视之瞳的余光，加快脚步。
    一个多沙漏的时间后，陈熵站在了风眼峡谷的入口，峡谷比他预想的更窄更深。
    两壁的岩石呈灰褐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风蚀孔洞，小的像针眼，大的能钻进一个人。
    风从峡谷深处涌出来，带着尖锐的啸叫，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陈熵体表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一元重水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水膜，贴在他的皮肤表面。
    风刃打在水膜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水膜微微震颤，但没有破，陈熵向深处进发。
    这里是当地土着不会进入的禁地。传了几代人的「风神呼吸」故事，让最胆大的猎人都绕着峡谷走。
    但对陈熵来说，这阵风虽然猛烈，却还不到能拦住他的程度。一元重水护体，这点风只是让他袍子飘得厉害了些。
    越往里走，风越大。峡谷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陡，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条窄窄的灰白色裂缝。
    地上的碎石被风吹得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不停地翻着什么。
    陈熵忽然停下脚步，蹲下来从碎石堆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整体呈现灰褐色，表面被风打磨得光滑圆润。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真视之瞳透过石皮看到内部，有一团微弱的青白色光在缓慢流动。这是风元素能量被石头封住了。
    这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让风元素慢慢渗进了岩石的缝隙里，被矿物结构锁住。
    不错的炼金材料，磨成粉末可以用来调配风元素亲和药剂，或者作为风系符文载体的添加剂。
    陈熵把石头收进空间书，继续往前走。
    峡谷在前方忽然拐了一个弯。绕过一道突出的岩壁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走到了一个环形的盆地中央。四周是高耸的岩壁，头顶的天空从窄缝变成了一块圆形的盖子。
    风在盆地里打着旋，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往四面八方散去，没有固定的方向。陈熵的一元重水水膜被吹得忽厚忽薄，得时刻用精神力维持。
    他已经用真视之瞳看到了，盆地中心有几个黑漆漆的裂口，风就是从里面吹出来的。
    陈熵正要离近些看看清楚，忽然间西北方向的天边炸开了一声咆哮。
    「这是我的地盘！混蛋，赶紧滚开！」
    那声音低沉浑厚，还带着一股空气被剧烈压缩后的炸裂感。
    声波震得陈熵这边的盆地弹起一层碎石，碎石又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另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布兰德，我是收到巫师世界任务前来调查的。不要干涉我的行动，否则你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嗯？是丹尼斯？陈熵心中一动。他的任务目标不是调查风元素精灵异常吗？怎么搞出了这么大动静？
    但接下来，那个声音愈发狂暴起来：「别跟我说什么巫师世界的任务！这是我的地盘！」
    话音未落，天地间狂风大作。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的风，像天穹被捅了一个窟窿，气压骤降，所有空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涌去。
    陈熵皱眉，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只风元素领主，一百米高。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被放大了千万倍的龙卷风，底座贴在地面上，顶端伸进灰白色的云层里。
    身体半透明，能看见内部有无数青白色的闪电在跳动，像血管又像神经，还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循环系统。
    它的「脸」则是模糊的，且变幻不定，有时在正面，有时在侧面，有时同时出现在好几个方向。
    那些脸上的表情一闪而过。愤怒丶暴虐丶疯狂，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
    丹尼斯站在它面前，瘦小得像一只蚂蚁，但他没有跑。
    他的手在金属箱上飞快地操作，箱体表面的符文从蓝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几秒后箱盖弹开，三颗拳头大的金属球从里面飞出来，拖着淡蓝色的尾迹，呈三角形布阵，朝风元素领主射去。
    这是机械炸弹，而且是专门针对能量体的炼金造物。
    金属球撞在风元素领主的身体上，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三块海绵一样陷了进去，嵌在半透明的气流里，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风元素能量。
    风元素领主的身体猛地一缩，三颗炸弹消耗了它巨大的能量，让它吃痛。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无数道青白色的闪电从体内炸开，将三颗炸弹劈成了碎片。
    丹尼斯立马后退。
    风元素领主的一条风臂横扫过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丹尼斯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
    那条由狂风凝聚的手臂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在地面上型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深沟，碎石和沙土被掀飞到半空。
    丹尼斯的身体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金属箱从他背上脱落，摔在远处。
    风元素领主没有停。它的身体在暴怒中不断膨胀，从一百米长到了一百五十米，身体内部的闪电从青白色变成了蓝白色，亮度高到让人不敢直视。
    丹尼斯从地上爬起来，左脸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颌滴在沙地上。
    看起来他比较惨，但实际上风元素领主已经被重创，而丹尼斯只是被擦破了皮，这点伤势等不及回到实验室都要自动愈合了。
    于是丹尼斯决定趁它病要它命，双手在身前凝聚出两颗赤红色的热温炸弹，火焰密度极高，表面跳动着细密的电弧。
    他把两颗火球同时推向风元素领主，一颗打在它的「胸口」，一颗打在它的「腹部」。
    炸弹炸开，热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风元素领主的身体烧穿了两道口子。
    风元素领主的身体猛地一颤，被烧穿的地方冒着青烟，好一会儿才重新合拢，它更怒了。
    于是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旋转，从一团不规则的龙卷风变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风柱。
    风柱的顶端刺穿了云层，无数道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劈在风柱上，顺着旋转的方向叠加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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