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时间大道六重境

    九序阁第二层跟第一层没有多大区别，中央立着三位蕴含着九序大道的石碑。
    只不过，参悟九序大道石碑的不止一个，还有几位弟子坐在石碑前，闭目参悟大道。
    陈宣走向那块刻着时间二字的石碑前坐下，神念探入其中。
    第二重时间大道的修炼法门比第一重复杂了整整一个量级，不再只是感知时间流速的差异，而是要开始尝试主动切割时间片段，将流动的时间当作一块可以裁剪的布料来处理。
    这一步的关键，在于精准二字，切得太多会导致时间断流，引起法则反噬，切得太少又无法形成有效的修炼积累，必须找到那个恰如其分的分寸。
    陈宣在石碑前再次坐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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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夕必争命格中的时间之力彷佛感知到了更高层次法门的召唤，自行开始按照新的运转路线流动。
    他的感知在那种精准的切割中反覆试错，前二十天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每一次尝试都像用钝刀割丝线，不是切不断就是切过了头。
    但从第二十一天开始，他逐渐找到了那种微妙的节奏感。
    时间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线极薄的银光，如同蝉翼般透明而锋利。
    他轻轻一挥，那一线银光掠过面前一小块虚空，那块虚空中的时间流速骤然与周围脱节，形成了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时间孤岛，在周围正常流淌的时间之河中突兀地悬浮了一瞬，然后重新融入河流之中。
    成了。
    陈宣心中一定，按照这个节奏继续打磨。
    他以朝夕必争命格为根基，在九序阁第二层中连续参悟了两个月，丹田中那枚银色的沙漏本源印旋转得愈发凝实，表面的纹路从最初的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当时间大道本源印正式突破到第二重时，朝夕值带来的修炼加速效果也随之提升了不少，原本一点朝夕值能抵十一年苦修，如今变成了一点抵十五年。
    时间大道本源印突破到第二重后，陈宣神念探向那块刻着物质二字的石碑。
    物质大道的第二重法门，要求修炼者从感知物质的微观振动进阶到能够主动改变物质结构。
    比如化为水为油，点石成金。
    在闻道境时，感悟天地间的道意，暂时也能够做到这一点，但这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时间一到，变成金子的石头就会恢复原样，而物质大道达到第二重，才能实现永久改变。
    陈宣在物质石碑前枯坐了整整半年。
    他的神念在那片微观光点的海洋中反覆游走，尝试了数百种不同的调整方式，最初每一次尝试都以结构崩塌告终，他面前的那块试炼石在碎裂后又被本源印重新聚合，然后再碎丶再聚，回圈往复。
    直到第一百七十多次尝试时，他终于找到了一种谐振式的调整方法，不是直接去掰动每一粒光点，而是找到整片结构中最核心的那几粒锚点光点，先调整它们的位置和频率，让周围的光点自行跟随调整。
    物质大道本源印表面的纹路骤然一亮，从原本的一重进阶到了二重。
    生死大道的第二重修炼则更为玄妙。
    它要求修行者同时将两道神念分别注入一块生机旺盛的灵木和一株已经枯死的朽木之中，感受两者之间的生死转换过程，并尝试用自己的本源印之力去加速或减缓那个过程。
    陈宣在自己的体内世界，用混沌气缔造出一颗半枯半荣的老树，将一道神念注入枯死的半边，另一道神念注入生机旺盛的半边。
    生死大道本源印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翠绿与灰白两色交替闪烁，他的神念在枯荣之间反覆穿梭，逐渐理解了生死转换并非一蹴而就的跳跃，而是一连串极其细密的渐变过程。
    每一片叶子的枯黄都经历了从叶尖到叶柄的缓慢蔓延，每一根根须的朽坏都经历了从外层到内层的逐层崩解，反过来，生机的萌发也同样如此。
    当他的神念能够精确地感知到那棵老树枯荣交界处仅仅一指宽的过渡带时，生死大道本源印也完成了从一重到二重的进阶。
    接下来的时日。
    陈宣一直待在九序阁中修行。
    他的天赋本就不弱，再加上朝夕必争命格带来的时间加速效果，修炼进度远比寻常弟子快得多。
    第二层的内容参悟完毕之后，他继续向上。
    九序阁每一层的法门都比下一层更加艰深，对神念的精度和本源印的操控力要求也呈指数级上升。
    时间大道的第三重要求切割时间片段并维持更久的时间孤岛，第四重要求将切割下来的时间片段附加到外物之上，第五重则开始尝试对活体生灵施加时间加速或减速效果。
    物质大道的每一重进阶都对应着对物质操控尺度和精度的提升，从改变拳头大小的石头，到调整一丈方圆的土壤结构，再到重塑一片水面的形态，难度层层加码。
    生死大道的进阶则要求修行者在不同种类的生灵上感知生死转换的差异，草木丶飞禽丶走兽丶乃至自身，每一种生灵的生灭律动都有细微的不同，需要一一体悟。
    时间流逝。
    十年，弹指一挥间。
    但是在朝夕必争命格的加速之下，陈宣其实已经修行了十几万年了。
    这一日清晨，玲珑天的晨钟被敲响了。
    钟声从山门主殿方向传来，一共九响，一声比一声沉重，浑厚的音波在山峦之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九序阁中静修的弟子们纷纷睁开眼睛，有人面带疑惑，有人神色一凛。
    九响晨钟，在玲珑天的门规中代表着全宗召集，非重大事宜不得轻用。
    陈宣从时间石碑前站起身来，长长地拨出一口气。
    十年的苦修，他的时间大道本源印已经凝炼至第六重，银色沙漏的纹路深邃如星河，旋转时带动的力量足以让周身三尺内的时间流速慢上数十倍。
    物质大道本源印和生死大道本源印则稍逊一筹，都卡在了第五重的关口，那枚暗金色的六棱晶体和那枚翠灰交织的轮盘虽然凝实，却还差一步才能突破到第六重。
    即便如此，他的战力也已经今非昔比。
    三种不同的本源印叠加之下，寻常圣境九重在他面前恐怕撑不过十息，哪怕是刚刚达到合道境的主宰，他都有信心能够一战。
    陈宣收功起身，随着人流走出九序阁，向东峰广场汇聚而去。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浅青色的内门弟子服连成一片，约有四五百人，最前方站着几十名身着深青色长袍的真传弟子和核心弟子，气息明显比内门弟子深厚不少，其中几人周身环绕着明显的九序大道波动，显然已经在某一门九序大道上修炼到了不低的境界。
    再往前，高台之上站着几位长老。
    陈宣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当年引他入门的项云舟，十年过去，这位外务长老的面容没什么变化，只是眉间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除了项云舟之外，高台上还站着一位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目光平静，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不出具体的修为境界，但那份从容沉稳的气度显然比旁边的长老们高出一筹。
    项云舟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
    「诸位弟子，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广场上的议论声骤然安静下来。
    「人族五大仙宗，将在三年后联合举办一场大型会战。」项云舟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届时五宗将各自派遣精锐弟子参战，与其他至强群族的同辈修士在仙剑域中争夺机缘。」
    「仙剑域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迹，据传是一位仙人的陨落之地，域内残留着那位仙人的部分仙术烙印，若能参悟其中一道，对诸位未来的修行将大有裨益。」
    「五大仙宗此次开放仙剑域的名额，我们玲珑天是天一势力，凭藉着仙阵残卷和玲珑祖师的人脉，也分到了二十个名额。」
    项云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不过，宗门弟子众多，这二十个名额不会白给，宗主和诸位太上长老商议后决定，在剑山之上设下考核，一万岁以内的弟子都可参加，三日之内，最先攀登上剑山的前二十人获得名额。」
    「剑山？」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那座山上的剑意连主宰都能伤到，我们这些圣境弟子去爬？」
    「所以才叫考核。」项云舟淡淡道，「仙剑域中的仙术烙印对神念的冲击只会比剑山更强，若是连剑山都爬不上去，去了仙剑域也只是白白送命。」
    说完，他抬手一挥，广场边缘的一座传送阵亮起光芒。
    「现在出发，剑山已在阵前等候。」
    人群涌动起来，一位位弟子分批踏上传送阵，光芒闪烁间一道道人影消失。
    陈宣走在人群中，随着人流踏入了传送阵。
    白光裹住他的身体，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从东峰广场的晴空万里，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他的脚下是一座孤峰的山脚，那座山峰直插云霄，山体通体呈铁灰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有的深达数丈，有的细如发丝，每一道剑痕中都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
    那些剑意从山体中透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网，即便只是站在山脚，也能感受到那股锐利到几乎能割裂神念的压迫感。
    陈宣抬头望着那座直插云霄的剑山，深吸了一口气。
    身旁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向上攀登，有人刚一迈步便身形一晃，被扑面而来的剑意逼退了两步，有人咬牙坚持，一步一停地向上挪动。
    陈宣抬起脚，踏上了剑山的第一级石阶。
    刹那间，一道凌厉的剑意从脚下的山体中迸射而出，如同一条毒蛇直刺他的识海。
    这股剑意，不是普通的剑意，而是蕴含着剑道本源的攻击。
    他的神念本能地收缩防御，丹田中的时间大道本源印微微一亮，那一瞬间的剑意冲击被时间之力稀释拉长，原本锐利的一击变得迟缓而绵软，轻易便被他的神念挡了下来。
    他稳步向上。
    一阶，两阶，十阶，百阶。
    越往上走，剑意越浓，从最初的一道道分散攻击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如同一场无形的剑雨朝他周身笼罩而下。
    身旁的弟子们不断有人停下脚步，面色苍白地盘膝坐下调息，也有人支撑不住直接退下山去。
    陈宣不紧不慢地走着，时间大道本源印在他周身维持着一层微弱的时间减速场，那些密集的剑意一旦靠近他三尺之内便会自行减慢速度，失去了锐利之气的剑意就像失去了锋芒的刀，不再具备威胁。
    但到了山腰以上，剑意突然变了。
    原本分散如雨的剑意开始凝聚成一道又一道有形的剑光，每一道都带着明确的指向性，像是有人在山顶持剑朝他斩来。
    那些剑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即便被时间之力减速了一层，依然快得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
    陈宣眉头一皱，丹田中物质大道本源印同时被催动，他脚下的石阶和身旁的山壁在他意念操控下瞬间变形凸起，形成数道岩壁挡在剑光来袭的方向上。
    剑光斩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金石交击之声，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底的剑痕。
    陈宣趁着这个间隙继续向上。
    他既要用时间之力减速剑光的冲击速度，又要用物质之力临时构筑防御，同时还要维持自身的平衡不被打断，三种本源印同时运转，对神念的消耗急剧攀升。
    但好在他的混沌无限大道在三种本源印之间充当着调和的中枢，让三种力量之间的切换损耗降到了最低。
    到了剑山三分之二的高度时，周围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
    大部分弟子都被拦在了山腰以下，少数几个实力较强的核心弟子还在咬牙攀登，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走一步都要停顿许久才能迈出下一步。
    毕竟，只有一万岁以下的弟子，才能够参加剑山的考核，这必须得是天才中的天才才行。
    陈宣的年龄还不到百岁，但拥有能加速修行的朝夕值，若是算上这个，他进入玲珑天后的修行时间便超过了十万年。
    因此，他在时间大道，物质大道和生死大道这三条九序大道的修炼上远超这一批参加考核的弟子。
    别的弟子，对于这三条九序大道的修行，基本上是在三重境左右。
    但是陈宣在时间大道的修行，则是达到了六重境，在物质大道和生死大道修行上也达到了五重境。
    陈宣抬头看了一眼山顶，那道旗帜还在飘动，距离他大约还有两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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