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返回天元圣地，了结因果

    混沌无限大道的雏形在混沌世界中心缓缓旋转，那团光雾似的法则凝聚体每转动一圈，便向外扩散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波动。
    陈宣能感受到它正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呼吸，像一枚胚胎透过脐带汲取母体的养分一样，从混沌世界之中源源不断地抽取力量来喂养自身。
    他睁开眼时，眼底那抹破晓般的光彩尚未散尽。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震颤，如同巨钟被敲响后的余韵。
    那是神格在蜕变，混沌神格表面的混沌色光晕正在一寸一寸地剥离丶重组丶重新凝结。金色的不朽纹路从神格内部透出来，银色的太皓之光在外围缠绕交织，时间之力则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穿梭于所有纹路之间，将三者缝合为一体。
    新的神格比原先缩小了一圈，但质感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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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再是那种沉甸甸的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厚重，而是一种温润而紧密的质地，触之如暖玉，内里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密度。
    陈宣将神念探入其中，发现神格的内部结构已经完全重构，形成了一种层层巢状的螺旋形态，每一层螺旋都在以一个特定的频率旋转，彼此之间保持着精妙的共振，修为的桎梏在这股蜕变力量的冲击下无声碎裂。
    圣境六重巅峰的壁垒如同薄冰，被混沌无限大道诞生时的那股原始之力轻轻一碰，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屑消散在丹田之中。
    陈宣的修为自然而然地滑入了圣境七重，如同河水漫过了一道早已被浸润透了的堤岸，没有挣扎，没有阻碍。
    他能感觉到自身与玄黄大世界本源之间多出了一条清晰的联络，混沌神格蜕变为了混沌无限神格，寄托在大道本源之中，不断汲取着养分。
    不过，这个速度很慢。
    陈宣不敢汲取太快，这会引起大千世界本源的反噬。
    但不管怎么说。
    他的修为突破到了至圣境界。
    他成为至圣了，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问题。
    那条新生的混沌无限大道在融入本源之后，最初几息还在缓慢生长，但没过多久便停滞了下来。
    它太新了，根基太浅了，如同一株刚破土的幼苗被移栽到了辽阔的原野上，四周空空荡荡，没有其他草木为它遮蔽风雨，没有足够的腐殖质供它汲取养料。
    它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填充自身的内涵，需要更多的法则碎片来编织更致密的纹理。
    陈宣尝试将神念探入玄黄大世界本源深处，想看看能否从中剥离一丝大道法则融入自身。
    但他的神念刚一触及本源表层，便感受到了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推力。那是世界本源的自我保护机制，任何外来的神念想要从中窃取法则碎片都会遭到排斥。
    玄黄大世界的本源经过无数至圣丶主宰的法则注入之后已经极为坚固严密，如同一座城墙高耸的府库，没有钥匙便无法开启。
    他又尝试从自己体内开辟的小千世界中抽取法则，那片由混沌世界孕育出的附属空间中确实存在着一些初生的大道痕迹，但这些法则的层次太低了，仅相当于圣境四重的水平，对混沌无限大道来说如同往江水里滴入一滴露水，连波澜都掀不起。
    他需要的是圣境七重级别的法则，那是中千世界级本源才能孕育出来的东西。
    小千世界不够，得是中千世界。
    陈宣沉默了片刻。
    玄黄大世界内部确实存在着中千世界，但每一个中千世界都是主宰们统御的疆域，法则井然，秩序森严。
    若是强行破灭其中一方中千世界抽取大道本源，不说那方世界的主宰会立刻出手拦截，光是玄黄大世界本源的整体稳定机制便会将他视作入侵者全力驱逐。
    这条路在玄黄大世界内走不通。
    他离开了不朽界，驾驭着星座返回羽化星宫。
    想要快速积累圣境七重层次的大道法则，师父羽化主宰，应该会给予他答案。
    途中，陈宣的速度并不快，一边飞一边感受着丹田中那枚新生的混沌无限神格的律动。
    神格的旋转速度在缓慢降低，像是饥渴的人渐渐失去了力气。
    它需要喂养。
    羽化主宰的道场位于不朽星宫深处一座悬浮在星空的岛屿上。
    陈宣落在岛屿边缘时，光幕自行裂开一道缝隙，显出一条白玉铺就的路径。
    羽化主宰坐在岛屿中央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局尚未下完的棋，黑白两色的棋子散落棋盘，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合某种奇特的韵律。
    「创道成功了。」羽化主宰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随即微微颔首，「混沌为基，不朽为骨，太皓为魂，还有一缕时间的味道，你所创造的这条大道法则不简单，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陈宣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个被白子围困的黑子孤棋上，口中道：「师尊，弟子这条大道初创，底蕴尚浅，急需大量圣境七重层次的大道法则碎片来滋养扩充，玄黄大世界内部的中千世界动不得，弟子想来想去，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
    羽化主宰伸手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有落下去，只是轻轻搁在棋盘边缘：「你倒是问到了点子上，玄黄大世界内确实没有地方供你去吸收至圣级的大道法则，但世界之外有。」
    「还请师尊告知。」
    陈宣沉声道。
    「成仙路。」羽化主宰吐出这三个字时，语气平淡如常：「成仙路在很久以前叫诸天战场，不同大千世界的强者汇聚于此，彼此厮杀争夺成仙的契机，那里死了无数人，也散了无数道，每一道陨落的至圣级强者，他们的法则并不会完全消散，而是会残留在那片战场之中，日积月累，形成了极为浓郁的法则沉积层。」
    「如今成仙路还在，但规矩变了，过去达到至圣境界的武圣可以自由进出那条路，哪怕是没有成为主宰，只要获得成仙契机，也能够进入仙界，就算没有获得成仙契机，不想在诸天战场拼杀了，也可以退回来，来去随意，但是现在不同了，只要踏上那条路，便不能再回头，哪怕是主宰也是一样，世界壁障在身后合拢，要么一路走到尽头寻到成仙的机缘，要么死在半途化为那片战场的养料。」
    羽化主宰道：「不朽主宰的那位大敌就在成仙路上，不朽主宰当年陨落在他手中，那位大敌的实力，至少是达到了主宰六重，甚至是更高，你若是去了成仙路，迟早有一天会碰上。」
    陈宣沉默了片刻。
    他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让混沌无限大道成长起来，就得去成仙路，那里曾经是三千大千世界的战场，拥有无数达到圣境七重的大道法则碎片。
    只有去了那里，才能快速达到圣道九重。
    但是，那里有一位主宰六重，甚至实力更强的主宰大敌，一旦前往成仙路，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师父有没有办法能够躲避那位主宰的查探？」
    陈宣问道。
    「有办法。」羽化主宰道：「我可以请万化主宰出手，炼制一枚万化符，可以暂时遮蔽你的气息，但是有时间限制，到了成仙路上，那里的大道规则有些不一样，所以就算是以万化主宰的修为加上大千世界本源加持，这万化符也能够维持万年时间。」
    「也就是说，万年时间里，你必须成为主宰，只有成为主宰，你才能在一定程度躲避那位大敌的感知，否则只用圣道九重境界，你难逃一死。」
    「万年时间么。」
    陈宣喃喃自语着。
    他现在，一天可顶十年。
    一万年时间，对他来说就是三千六百五十万年。
    这么长的时间，要是都不能突破到主宰境，那被发现了也是命有此劫。
    「那就有劳师尊了！」
    陈宣沉声道。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羽化主宰道：「一个月后你来此，我会送你进入成仙路。」
    「多谢师尊。」
    陈宣感谢。
    然后他起身告辞，返回玄黄大世界。
    他回了一趟天元圣地。
    有一些因果了结了。
    陈宣的身形从星空中落下时，天元圣地山门前的护法大阵先是剧烈震颤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一般，偃旗息鼓，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守门的两位弟子只觉得头顶一暗，彷佛有一轮看不见的烈日从云层后掠过，压得他们脊背微弯，连呼吸都滞住了半息。
    等那道身影落定在圣地广场中央时，整座天元圣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从广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四周荡开。
    先是广场上往来行走的弟子们同时顿住了脚步，随后是圣地深处闭关的圣者纷纷睁开了眼，再然后，连深处那座静默多年的圣主大殿都传来了轻微的圣力波动，有人在里面探出了神识。
    至圣。
    那股气息太明显了。
    圣境七重与圣境六重之间的鸿沟如同天堑，至圣的存在本身就会对周围空间的法则产生一种无声的压迫。
    天元圣地这些年不是没有出过至圣，但每一次有至圣降临都是大事，山门大开，钟鸣九响，各方长老齐出迎候。
    而这一次，这位至圣来得悄无声息，没有通报，没有拜帖，就那么直接从天上落了下来。
    「哪位前辈驾临天元圣地？」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圣者从圣地深处快步走出，衣袍尚未整理周全，显然是被惊动之后匆忙赶来的。
    他抬头望向广场中央的那道身影，阳光正好从侧上方斜照下来，将那人面容的一半映亮，一半藏入阴影之中。
    老圣者眯着眼睛看了两息，然后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陈……陈宣？」
    广场上顿时掀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这个名字在天元圣地并不陌生。
    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天骄，到了圣地才过去几十年，便是已经成就圣者。
    如今，距离陈宣突破到圣境，过去不到百年时间而已，对方居然突破到圣境七重，成为至圣了？
    他们甚至怀疑，老圣者是不是认错人了。
    玄锋半圣从偏峰上赶到广场时，人群已经自发地让开了一圈空地。
    他在边缘驻足，目光穿过十几丈的距离落在陈宣身上，瞳孔缓缓收缩，然后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某种幻象。
    「你…」
    玄锋半圣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能顺畅地倒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陈宣离开天元圣地前往不朽界到现在，算上往返的时日，满打满算连一百年都不到。
    一百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生，对于圣者来说不过是一次稍长一些的闭关。
    陈宣刚飞升到上界的时候，他就是半圣境，陈宣成圣的时候，他还是半圣境。
    如今陈宣成为至圣了，他还是半圣。
    至圣。
    这可是至圣啊。
    圣境六重到圣境七重，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是天差地别。
    圣境一重到六重，其实依时间慢慢磨，终究是能达到，一百万年不行，那就一千万年。
    一千万不行，那就是一亿年，十亿年，百亿年。
    但是至圣这一步，却是难住了九成九的圣境六重世界境，创道之路太过艰难了。
    玄黄大世界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大部分大道都已被创造出来，想要无中生有创造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大道法则。
    这比从凡人突破到圣境都要难。
    「玄锋前辈。」陈宣看到了玄锋半圣，开口道：「这里有一颗达到不朽四重的不朽古兽晶核，有了它，可以购买到一道小千世界的天道意识，突破到圣者境了。」
    说着，陈宣手一挥。
    一枚散发着世界之力波动的晶核飞到玄锋半圣面前。
    「不朽四重的不朽古兽晶核。」
    玄锋半圣心中激动。
    他没想到，陈宣都成为至圣了，居然还没有忘记曾经的约定，要给一道小千世界的天道意识，让他突破成为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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