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夜袭

    马车在海港城夜色笼罩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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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嘉思丽靠在柔软的坐垫上，火红的长发在车厢魔法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她脸上带着舞会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今晚谢谢你，修奇。」她轻声说，「今天你处理得很好。」
    修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海港城的夜晚从未真正安静——酒馆的喧哗丶巡逻卫兵的脚步声丶远处码头传来的号角，种种声音交织成这座城市的夜曲。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简单回应，「你还在担心吗？」
    嘉思丽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三王子的『晨曦之翼』不是普通的贵族俱乐部。
    我听说，里面的成员都要立下魔法誓言，永远效忠于他。一旦加入，就再也没有退出的可能。」
    「你可以拒绝。」
    「拒绝一位王子，尤其是一位有野心的王子，后果可能更严重。」嘉思丽苦笑，
    「舅舅希望我加入，说这是摩尔家族进一步靠近权力中心的机会。但我知道，权力游戏的代价往往是自由，甚至生命。」
    修奇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在灰色森林里，我学到一件事——有时候最危险的选择不是前进，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嘉思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说，我应该做出决定，无论选择哪条路？」
    「我是说，无论你选择什麽，都要准备好承担后果。」修奇的语气平静，「就像在森林里面对怪物，犹豫的瞬间可能就是死亡。」
    马车驶出商会区，穿过灯火通明的商业街，逐渐进入学院区。这里的街道相对安静，两旁是整齐的魔法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就在这里停下吧。」修奇对车夫说。
    马车在索尔玛皇家学院外围的一条街道停下。
    学院规定，召唤生物不得入住学生宿舍，因此修奇在学院外租了一间屋子，供他和阿多暂住。
    车门打开，夜晚的凉风灌入车厢。
    嘉思丽看向修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真的不用我送你到住处吗？」
    「不用。」修奇摇头，「前面就是我的住处。」
    「那你自己小心。」嘉思丽轻声说，「费尔南家族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修奇下了马车，转身对嘉思丽点点头，「晚安。」
    「晚安。」
    修奇走下马车，深灰色的礼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转身向嘉思丽点头致意，然后看着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转角。
    四周安静下来。
    修奇站在路灯下，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胸前的珍奇冥想石传来温润脉动，灵能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他转身，沿着街道朝租住的屋子走去。
    这条街道不算偏僻，但此时已是深夜，行人稀少。两旁是整齐的橡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魔法路灯间隔排列，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光晕，光晕之间则是深深的阴影。
    修奇走了大约五十步，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绯红誓约」戒指的红宝石。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到远处酒馆隐约的喧哗，现在却什麽声音都没有——连风声丶虫鸣声都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修奇的眼神变得专注。
    他继续向前走，但脚步放慢，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的剑柄。
    就在他走到两盏路灯之间的阴影区域时——
    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
    左侧丶右侧丶正前方，三支箭撕裂夜幕，呈品字形射向修奇的要害：心脏丶咽喉丶腹部。
    电光石火间，修奇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淡银蓝色的力场瞬间展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流动的光晕。
    力场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螺旋纹，如同水中的漩涡。
    三支箭几乎同时命中力场。
    左侧那支箭在触及力场的瞬间，箭身剧烈震颤，轨迹猛然偏转，擦着修奇的左肩飞向后方，「铛」的一声钉在路边的墙壁上。
    右侧那支箭像是撞进了无形泥沼，速度骤降，最终停滞在距离修奇右肋三寸的空中，箭头微微颤抖，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正前方那支箭最致命——它瞄准的是咽喉。但在接触力场的刹那，箭身被无数微观的力场锁链缠绕丶拉扯，最终「咔嚓」一声，箭杆从中断裂，两截残骸无力坠落。
    【修奇的初级偏斜力场】，在实战中首次展现威力。
    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修奇的眼神冰冷，他已经看清了袭击者的位置——左侧屋顶一人，右侧巷口一人，正前方街角一人。
    还有一人……
    他的感知捕捉到身后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一共四人。
    「出来吧。」修奇的声音平静，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费尔南派你们来的？」
    三个身影从巷口的黑暗中缓缓走出，呈半圆形拦住了去路。
    还有一人站在他背后的阴影中。
    他们显然不是普通路人。
    为首的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穿着板条甲，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手中握着一柄战斧。他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
    左侧是个瘦削的男子，身穿轻便皮甲，腰佩双匕，动作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响。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像一只准备捕食的夜行动物。
    右侧是个手持长弓的弓箭手，弓弦已经半张，箭镞在魔法路灯的微光下泛着寒芒。他的站位很讲究，正好处于修奇侧翼，封住了可能的逃脱路线。
    最后一人站在稍远的位置，是个穿着深褐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手中握着一根橡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四名职业者。
    修奇的目光迅速扫过四人，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评估。
    战士丶游荡者丶弓箭手，还有一个施法者。标准的战斗小队配置，而且从他们的站位和气息判断，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修奇·莱特？」为首的疤面壮汉开口，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
    「是我。」修奇平静地回答，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很好。」疤面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把手指上那枚戒指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晚餐吃什麽，仿佛修奇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费尔南派你们来的？」修奇问，同时开始默默准备法术。
    疤面壮汉没有否认：「雇主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走不出这条巷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修奇右手已经握着一张卷轴。
    修奇展开卷轴，开始吟唱：「以同伴之契，跨越空间……」
    卷轴上的符文亮起银光，一道虚幻的门户在空中迅速成形。
    「他在召唤！」弓箭手惊呼，迅速搭箭拉弓。
    咻！
    羽箭离弦，直射修奇持卷轴的右手。
    但在触及力场的瞬间，箭矢被偏转，斜斜飞向一旁。
    门户轰然洞开。
    一只巨大的脚掌踏出——
    咚！
    街道地面震动。
    然后是另一只脚。
    咚！
    更强烈的震动，连两侧房屋的窗户都微微震颤。
    食人魔阿多庞大的身躯完全走出门户，十尺高的身躯在夜色中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穿着简陋的亚麻粗布衣服，右手握着那柄特制的巨型钉锤，左手举着橡木包铁的巨大盾牌。
    澄黄的小眼睛扫视四周，看到修奇时，喉咙里发出安心的咕噜声。
    「阿多，」修奇平静地说，「保护我。」
    食人魔立刻转身，巨大的身躯挡在修奇身前，钉锤横握，盾牌护住要害。它那双澄黄的眼睛盯着四名袭击者，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四名职业者的脸色都变了。
    「该死，真的是食人魔！」弓手咒骂，「情报没说它这麽大！」
    战士咬牙：「按计划行事！老二！」
    被称为「老二」的游荡者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件物品——那是一枚黑色的水晶，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他将水晶摔碎在地上，开始吟唱一段拗口的咒语。
    修奇眼神一凝。
    他能感受到水晶散发出的诡异魔法波动，那波动与契约魔法有某种共鸣。
    「这是？」修奇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魔法物品极其罕见且昂贵，能够强行解除初级的魔法契约。费尔南为了对付他，竟然准备了这种东西！
    游荡者的吟唱结束，地上黑色水晶的碎末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黑光如潮水般涌向修奇和阿多，瞬间将两者笼罩。
    修奇感觉到胸前的契约卷轴传来剧烈的震颤，卷轴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与阿多之间的契约连接开始剧烈波动。
    然后——
    啪！
    一声无形的脆响。
    契约连接断了。
    黑色水晶耗尽能量，化作粉末从游荡者手中飘散。
    「成功了！」游荡者兴奋地喊道，「契约解除了！我们等看食人魔会反噬原主的好戏吧……」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阿多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发狂攻击修奇。
    食人魔只是困惑地眨了眨澄黄的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大的手掌，又抬头看向修奇。
    它喉咙里发出一道疑惑的咕噜声，似乎在问：刚才那是什麽？
    然后，它重新握紧钉锤和盾牌，庞大的身躯依旧牢牢挡在修奇身前，警惕地盯着四名袭击者。
    没有契约，但忠诚依旧。
    四名职业者全都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战士失声叫道，「契约解除后，召唤生物应该会反噬原主！这是常识！」
    修奇平静地看着他们：
    「阿多不是我的召唤生物，它是我的同伴。」
    这句话让四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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