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夜歌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妙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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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极轻丶极柔，好似在远方吟唱丶又仿若在耳边呢喃。
    那是修奇从未听过的优美歌声，音节空灵而婉转，旋律简单却直达灵魂，
    歌声中似有淡淡的忧伤，无尽的怀念，还有一种勾人心魄的温柔，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生命中最美好丶最宁静的时刻——
    对故乡的思念丶对家人的记忆，又或是对某种从未得到过的渴望？
    修奇睁开了双眼。
    在浅层冥想状态下，他的感知极其敏锐。
    这歌声响起的刹那丶周身的奥术力场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从怀中传来一阵灼热之感，是那张刚强化完成的一星紫色卡牌【公主爱丽丝】，似乎在对他进行无声的提醒。
    「这是什麽声音？」
    修奇的手按在剑柄上，蹙眉望向缓坡下的森林。
    缓坡下方，篝火旁的身影接二连三地惊醒。
    「什麽声音在鬼叫！吵得老子头疼！」
    半兽人碎骨从睡袋上跳了起来，巨大的身躯撞翻了旁边的水袋。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此刻眼球周边更是充满骇人的血丝，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
    粗犷的脸上混合着烦躁丶痛苦和某种狂热的扭曲表情，双手抱着脑袋，似乎有什麽东西正在那里翻搅着。
    「吵死了！闭嘴！」他朝着灰雾深处大声咆哮。
    「稳住心神，碎骨！」这是来自队长雷恩的喝声。
    此刻队长已经站了起来，指间泛白的双手握紧长弓，眼神却没有喝声那麽坚定。
    雷恩的双眼似无焦距，只是怔怔的望向虚空，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似在自语又像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低声倾诉。
    「...哈...哈哈......」半兽人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他用力摇晃脑袋，似乎想将里面的声音统统甩出，
    「烦死了！快给老子闭嘴！」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脸上已被狂热之色完全覆盖。
    「碎骨，冷静一点！」从旁边的阴影之中走出一道矮小的身影，侏儒巴基拉住半兽人的大腿。
    巴基的脸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额角上一颗颗汗珠正不断渗出，但眼中还守着一泓清澈，他试图唤醒对方。
    「清醒一点，碎骨！那声音很不对劲！」
    「给我滚开！小矮子！」粗壮的半兽人一把甩开侏儒，他转向声源传来的方向，脸上只有疯狂和狠戾。
    「我听到了！它在嘲笑我...嘲笑我是一个什麽都没有的穷鬼......什麽都没有，哈哈！！！」
    话音刚落，半兽人提起那柄巨斧，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迈开沉重的步伐，一路撞开挡路的灌木丶朝灰雾深处猛冲过去。
    「该死，这个蠢货！」侏儒巴基咒骂着爬了起来，他看着半兽人消失在灰雾中的背影，脸色变幻。
    又看了一眼队长凝重的脸色，最终咬了咬牙。
    「队长，我去把他弄回来！」
    说完，只见侏儒矮小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中，几道灵活的腾跃，悄无声息地追着碎骨的方向潜入森林。
    「等等，巴基，先别...」队长雷恩准备阻止，抬起的手臂还在半空中，侏儒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僵直举起的手臂没有收回，队长的眼神似乎有些涣散，一张脸在跳动的篝火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他的视线时而会恍惚一下，仿佛穿过了层层密林丶落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一间破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的木屋，壁炉里正跳动着微弱的火光，在墙边的一张木床上，一张苍白而又稚嫩的小脸丶努力挤出笑容凝望着他...
     「别怕.......有爸爸陪着你...」雷恩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药，很快爸爸就会买回来......」
    他的右脚一步踏空，身体踉跄着摔在地上，似乎惊醒过来，脊背不断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队长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紊乱的念咒声——
    是法师学徒艾莉。
    她的情况似乎更糟糕。
    作为一名亲近奥术之能的高智施法者，她所承受的精神冲击力远远超过其他人。
    「不...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偷的......」法师学徒艾莉紧紧抱着那根橡木法杖，身子蜷缩在地上不停地瑟瑟发抖。
    两行清泪从她紧闭的双眼流淌而出，嘴里语无伦次地叨念着。
    那歌声仿佛在勾起她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记忆。
    艾莉猛然举起法杖丶朝空无一物的前方尖声大喊：
    「光亮术！」
    一道微弱的光点在她前面的黑暗中开始膨胀，然后迅速爆裂——
    瞬间一道强光将四周的黑暗驱散，然而光亮散去后又迅速被无穷尽的黑暗所笼罩。
    女法师学徒眼中的神色变得黯淡。
    「没有用...不够...再来！」
    她又施展了一遍，只有当光球出现时才能稍稍驱散一些她心中的黑暗，但却是徒劳。
    女学徒正疯狂地轮番施展仅会的两个戏法，试图以此来驱散脑海中的幻象。
    过度施法让她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像风中的蜡烛一般孱弱。
    「艾莉！快停下，你的魔力会耗尽的！」队长雷恩出言提醒。
    此刻女学徒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恐惧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火焰...火焰箭！我会...的...」
    她双手胡乱地比划着名，试图构建一个还未熟练掌握的法术。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原本精神力就枯竭的女人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呃！」
    女学徒发出一道痛苦的闷哼，那根高举的法杖瞬间无力地垂下，伴随着身子一阵抽搐丶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乎在转瞬间，整个营地只剩下修奇丶雷恩以及已经晕倒的艾莉。
    修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着意念煽动，一道温热的灵能从胸前冥想石处传来丶瞬间游遍了他的全身。
    最后汇聚在他的意识海，似乎感觉被一阵温润所包裹丶将那些狂躁与不安的负面情绪驱逐。
    他站在缓坡之上，单手按住剑柄，朝远方灰雾深处的声源方向眺望。
    黑夜如同一头灰色的巨兽，将整座森林缓缓吞咽。
    不远处半兽人和侏儒消失的方向，早已没有了声响传来。
    队长雷恩半跪在地上，双臂向前虚抱丶仿佛要拥抱什麽，一张爬满泪痕的脸上呈现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修奇试图下去查看雷恩的情况，却被一道温柔又慈爱的声音叫住，
    「修奇！」
    那久违的熟悉之声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穿过了层层密林的阻隔丶清晰无误地传入他耳中。
    在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他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丶全身无可抑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漠无表情的脸上浮现极度震惊丶且极度渴望的神色。
    「这个声音，不可能...」
    「你...不...是......」
    他嘴唇麻木地开合着，双臂陡然垂下，黑色长发所遮蔽的眼角丶隐隐有一粒晶莹在月光下缓缓滑落，
    身体却全然不受控制一般，缓缓...缓缓地...
    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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