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第二轮考核

    傍晚时分。
    瑶池圣地开山收徒的第一轮考核，终于落下了帷幕。
    合格者共计三千二百人。
    洛冰鸢站在山门前，目光扫过合格者等待区域那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满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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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二百人。
    这还只是第一轮。
    等第二轮结束，能真正留下多少人？
    「圣主。」
    一位长老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负责第二轮考核的那位蝶舞长老已经到了，她说，明日一早就可以开始。」
    洛冰鸢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山门内走去。
    身后，合格者等待区域的人群，依旧在兴奋地议论着。
    「明天就是第二轮了，不知道会考什麽？」
    「听说第二轮是试心性，具体怎麽试，谁也不知道。」
    「怕什麽，能通过第一轮测试的，都不是一般人。」
    「也是……」
    翌日，晨光初透。
    瑶池圣地山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三千二百名通过第一轮考核的少年男女。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们大多已经恢复了精神，但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第一轮测的是天赋，第二轮测的却是心性。
    他们不知道瑶池圣地会用什麽方式来测试心性，正因为未知，才更让人紧张。
    「我昨晚听人说，负责第二轮考核的，是一位精通幻术的长老。」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幻术？那岂不是要让我们陷入幻境？」
    「幻境中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本心，看来这次考核没那麽简单……」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开始紧张，也有人跃跃欲试。
    山门里，数道身影缓缓走来。
    当先一人，正是瑶池圣地圣主洛冰鸢。
    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着七彩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容颜极美，一双眼睛如同最上等的七彩琉璃，流转着朦胧的光晕。
    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心神恍惚，仿佛要陷入梦境之中一般。
    她正是瑶池仙宫阵法阁阁主，也是今天第二轮考核的主考官——蝶舞。
    「诸位。」
    洛冰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第二轮考核，由蝶舞长老主持。」
    随着她话音落下，蝶舞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全场。
    「第二轮考核的内容很简单，睡觉！」
    「在梦境中坚守本心，明辨是非。」
    「能从中醒来的，合格。」
    「醒不来的，淘汰。」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睡觉？」
    「我刚刚没听错吧？」
    「这算什麽考核？」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个锦衣少年皱着眉，显然对这个考核方式不太满意：
    「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来这里睡觉的？」
    「就是就是，这也太儿戏了吧？」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
    蝶舞静静听着场下那些议论，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也不解释，只是抬手，对着广场中央轻轻一点。
    「嗡……」
    一点七彩光晕自她指尖绽放，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荡开一圈圈涟漪。
    光晕所过之处，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人群，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眼皮开始打架，有人甚至已经站不稳了。
    「这……这是……」
    一个少年强撑着想要保持清醒，可那光晕仿佛无孔不入，透过他的眼睛丶耳朵丶皮肤，渗入四肢百骸。
    他只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身子一歪，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身影倒了下去。
    不过短短数息，三千二百人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唯有少数几人，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墨无痕站在人群中，周身煞气翻涌，双眼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七彩涟漪。
    他能感觉到，那涟漪中蕴含着一种让他无法抵抗的力量。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最终闭上了眼睛。
    林霄面色平静，任由那七彩光晕将自己包裹。
    林雪瑶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
    她能感觉到，那七彩涟漪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意识。
    「不要怕…林雪瑶……」
    她轻声对自己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丹萤站在她身边，小脸紧绷，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也闭上了眼。
    王福站在人群中，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七彩光晕。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块兔子玉佩。
    「师尊……」
    他轻声呢喃，然后闭上了眼睛。
    三千二百人，在短短数息之间，尽数陷入了梦乡。
    广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那七彩的光晕，还在缓缓流转。
    蝶舞收回手，目光扫过那些沉睡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三千二百人，天赋都不差。
    但能有多少人能够醒来，却不好说。
    「蝶舞长老。」
    洛冰鸢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这轮考核，大概需要多久？」
    蝶舞想了想：
    「快则一天，慢则三天。」
    洛冰鸢点了点头，望向山门深处。
    「老祖那边……有什麽吩咐吗？」
    她轻声问道。
    蝶舞摇了摇头：
    「没有。宫主只说，一切照旧。」
    洛冰鸢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梦境之中。
    林雪瑶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她站在院中，周围站满了人。
    那些人，都是她的家人。
    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哥哥，姐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雪瑶。」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林雪瑶抬起头，看到父亲正目光严肃地望着她。
    「你偷偷离家出走，可知错？」
    林雪瑶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知道这是幻境，可当看到父亲那张威严的脸时，她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父亲，我……」
    「你什麽？」
    父亲打断她，声音更加严厉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有多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家里派了多少人？」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林雪瑶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知道这是假的，可那些话，依旧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雪瑶。」
    母亲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你怎麽这麽不懂事？家里给你安排的婚事，其实也是为你好，你怎麽能……」
    与此同时，另一边。
    墨无痕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色的荒野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暗红色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些脸，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从未见过。
    但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死前最后的恐惧与绝望。
    「无痕。」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墨无痕转过身，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他身后。
    那张脸，与他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成熟，更加冷酷。
    「父亲。」
    墨无痕的声音平静。
    「你杀了这麽多人，手上沾了这麽多血，难道就不怕吗？」
    中年男子看着他，眼中满是审视。
    墨无痕沉默了。
    怕？
    曾经或许怕过。
    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
    「你就不想改变吗？」
    中年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
    「只要你放下手中的剑，跟我走，从此再也不会经历这些……」
    「放下？」
    墨无痕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放下剑，我拿什麽保护自己？」
    「放下剑，我拿什麽活下去？」
    中年男子的脸色一变。
    墨无痕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手上的血，是我活着的证明。」
    「我不会放下，也永远不会放下。」
    「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世上不会背叛我的，只有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