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月琉璃的回忆

    而此刻，早已溜回自己临时住所的红玉，正慵懒的斜倚在床上。
    一双洁白如玉的美腿正以一种极为优雅的姿态，随意的搭在柔软的床沿之上。
    那对小巧玲珑丶圆润可爱的玉足，则随意的轻轻晃动着。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银辉，更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褪去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和媚意，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好奇。
    「宫主大人……」
    她低声自语，红唇微微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反应真可爱。」
    「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的好奇更浓了。
    「为什麽靠近她，会让我觉得这麽舒服呢？连修炼都好像快了一些……」
    「难道她身上，有什麽吸引我的东西？」
    「或者说……她修炼了什麽特别的功法？」
    红玉歪着头，身后的六条狐尾无意识地轻轻摆动，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没了许多记忆，但一些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和直觉却保留了下来。
    从见到顾寒第一眼起，她就对这位「宫主大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这不仅仅是因为契约的联系，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吸引。
    「不管了~」
    想了片刻，红玉忽然展颜一笑，眼中的疑惑散去，重新被慵懒和狡黠取代。
    「既然摸了人家的尾巴，那就该对人家负责才对！」
    「至于别的……」
    她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总有一天，会弄明白的。」
    与此同时，天云州，琉璃天。
    冰月的身形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层层禁制，回到了那片由玄冰构筑的宫殿深处。
    片刻后，她已经来到了月琉璃所在的殿宇之外。
    殿门无声滑开，冰月步入其中，对着那道正在修炼的身影，躬身行礼：
    「圣女，我回来了。」
    月琉璃缓缓睁开双眼，当触及到冰月略显凝重的神色时，心中微微一动。
    「如何了？」
    冰月直起身，将自己在瑶池宫所见的一切，缓缓道来：
    「瑶池宫外，汇聚了多方势力的眼线。」
    「天阳圣地派出了赤瞳，太玄圣地是玄风，万兽山是影豹，天剑阁则是林锋。」
    月琉璃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雕刻着莲花的玉佩。
    「后来呢？」
    「后来……」
    冰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瑶池宫，藏着一位九尾天狐一族的大帝。」
    「然后她驱逐了玄风丶影豹丶林锋三人，并……擒下了天阳圣地的赤瞳。」
    月琉璃把玩玉佩的动作微微一顿。
    「九尾天狐？」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九尾天狐一族，在玄黄大陆早已式微，踪迹难寻。
    更别说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
    「你确定是九尾天狐？」
    「确定。」
    冰月肯定道，
    「而且她已经长出了六条狐尾，所以至少是大帝六重天！」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她好像称那位没有露面的银发女子为『宫主』。」
    月琉璃沉默了片刻。
    银发女子……宫主……九尾天狐……
    这些信息碎片在她脑海中盘旋，却难以拼凑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还有吗？」
    「还有一人。」
    冰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是一位黑衣孩童，看起来不过十来岁模样，但我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能达到如此地步，显然也是一位大帝。」
    「十岁孩童？」
    月琉璃的眉头微微蹙起。
    「又是一位大帝？」
    「你可看到那位银发女子的相貌了？」
    月琉璃问道。
    「未曾。」
    冰月摇头，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露面！」
    「而且我能隐约感觉到，瑶池宫还有一道更加强大的气息，应当就是那位银发女子。」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冰晶折射的微光，在墙壁上缓缓流转。
    良久，月琉璃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那就是有着三位大帝……」
    「瑶池宫……何时与这等存在扯上了关系？」
    冰月思索了一会，低声道：
    「他们会不会是……其他域来的？」
    这个猜测，让月琉璃的眼眸微微一亮。
    其他域！
    玄黄大陆广袤无边，分东丶南丶西丶北丶中五域，彼此之间隔着亿万里的距离。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越。
    即便到了帝境，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若那银发女子与九尾天狐是来自其他域……
    那麽她们庇护瑶池宫，目的又是什麽呢？
     「其他域……」
    月琉璃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万年前，师尊还在时，瑶池圣地何其辉煌，与其他域的顶尖势力也有不少往来。
    难道……是师尊当年游历其他域时结下的善缘？
    又或是……师尊还活着，现在就在其他域？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猛地一跳。
    不……
    若是师尊还在，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视瑶池圣地衰落至此，更不会不来找自己！
    「大长老。」
    月琉璃忽然开口，
    「你观那位银发女子，行事风格如何？」
    冰月思索片刻，答道：
    「果断，霸道，但又并非是那种嗜杀之辈。」
    「那位狐族大帝虽然当时出手了，但却并未伤及另外三人的性命，仅仅只是抓了天阳圣地的赤瞳。」
    「而且，她言谈间对那位银发『宫主』颇为维护敬重，似是以其为主。」
    听到这里，月琉璃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妖族向来高傲，尤其是能修炼到帝境的妖族，更是眼高于顶。
    能让一位六重天的妖帝甘心追随，那位银发女子的实力与来历，恐怕远超她的预估。
    「圣女，」
    冰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
    月琉璃沉默良久。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永恒的冰川。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尊……」
    她低声自语，缓缓闭上眼睛。
    万年前，他是光芒万丈的瑶池圣主，是东域最强的大帝，是她仰望追随的光。
    那时的瑶池圣地，在他的执掌下如日中天，万宗来朝。
    而她，是圣地的圣女，是他最亲近丶最信任丶也最……特别的弟子。
    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他指点她修行时专注的眼神。
    那些他偶尔流露出的丶只在她面前才会有的温和笑意……
    是什麽时候开始，那份纯粹的师徒之情里，掺杂了其他东西呢？
    或许是在他亲手为她戴上这枚象徵圣女身份的莲花玉佩时？
    又或许，更早，早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年岁里，那份依赖与仰望，就已悄然变质。
    她曾以为，时光很长，她可以慢慢等，等自己足够强大，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毫无徵兆地失踪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交代任何后事。
    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只留下了一个日渐动荡丶群龙无首的瑶池圣地。
    圣地内部矛盾激化，多位准帝长老各怀心思，外部强敌环伺。
    她虽是圣女，威望极高，但毕竟当时只有圣人境，难以服众，更无力镇压所有声音。
    分歧丶争吵丶乃至暗中的算计与背叛……
    那些曾被他光芒掩盖的龌龊，在他离开后迅速滋生蔓延。
    她尽力周旋，试图稳住局势，守住他留下的基业。
    可当那几位掌权的长老，私下决议要以她为筹码，与其他势力联姻，换取支持时……
    她彻底心寒了。
    于是，在之后的三千年里，她一边周旋一边修炼。
    直到她突破准帝后，她带着一批追随她的长老与弟子。
    卷走了功法阁中绝大部分的传承典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片承载了她所有青春与梦想的土地。
    她没有毁掉瑶池圣地，那毕竟是他曾经的家。
    她只是带走了希望的火种，以及……割舍不掉的过往。
    后来，她来到了这片苦寒之地，凭藉带出的资源历经磨难，终于突破到了帝境。
    她建立了「琉璃天」，名字取自他曾经笑着点评她剑心如琉璃般清澈。
    她将自己对他的思念丶愧疚丶以及那份从未宣之于口的感情，深深埋藏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万年来，她暗中关注着日渐衰落的瑶池圣地，偶尔在暗中施以援手。
    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麽。
    或许，只是想替他守住那最后一点香火？
    冰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圣女陷入长久的沉默与追忆，眼中也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她是当年跟随圣女离开的长老之一，自然也是亲眼见证过圣主的绝世风采。
    「圣女，」
    冰月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那位银发女子，我们要不要主动接触一下？」
    月琉璃从漫长的回忆中抽离，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深邃。
    「接触？」
    她微微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她们真的来自其他域，或是与师尊有关，主动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天阳圣地折损了圣子和一位圣王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
    「昊天当年能从一个备选圣子爬到如今的圣主之位，足以见他的手段和谋划。」
    「他接下来，定然会有大动作。」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看看那个银发女子，以及她麾下的两位大帝，究竟会如何应对。」
    「也看看……这东域的水，到底会被搅得多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