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鸿钧的叹息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妖神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那朵光芒暗淡丶摇摇欲坠的功德金莲，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天婚大典，天道祝福，这本是板上钉钉，万古不易的定数！
    怎么会……中断了？
    帝俊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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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抬头，那双金色的帝眸之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看到，那功德金莲之上，沾染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顽固无比的灰黑色气息。
    正是这丝气息，污了功德，阻了天道！
    「是谁！」
    「是谁敢在朕的大婚之日，行此鬼祟之事！」
    恐怖的帝威，自帝俊体内轰然爆发，准圣二尸的恐怖气息，让整个凌霄宝殿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身后的善恶二尸，同时显化，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一无所获。
    那道黑光来得太过诡异，太过突然，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因果痕迹。
    「陛下！」
    伏羲脸色大变，他手中的河图洛书疯狂运转，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天机被彻底蒙蔽。
    鲲鹏那阴冷的眸子里，也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自问速度冠绝洪荒，可刚才那道黑光，他竟连其轨迹都未能捕捉到。
    高台之上，羲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婚受阻，功德被污。
    这对她，对整个妖族而言，都是一个极其不祥的徵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帝俊，却发现这位天帝，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暴怒所吞噬。
    ……
    与此同时。
    盘古殿内，气氛在短短数息之间经历了从凝重到错愕，再到狂喜。
    当感受到九天之上那原本节节攀升的妖族气运突然如遭重击般停滞，甚至开始剧烈激荡时，火神祝融最先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活该！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那两只扁毛畜生的嚣张气焰了！什么狗屁天婚，什么阴阳合一，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共工也跟着冷笑连连：「想借天婚圆满大阵？看来这天道，也并非事事都顺着他帝俊的心意！」
    大殿内，好几位祖巫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然而，为首的帝江和掌握时间法则的烛九阴，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大兄，怎么了？」
    后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轻声问道。
    帝江死死盯着天庭的方向，声音低沉得可怕：「那股阻断天婚的力量极其诡异，绝非天道本意。
    你们想想，在帝俊那个暴君眼里，放眼整个洪荒，有动机丶有胆量，又敢在他大婚之日当着万仙的面触他霉头的，除了我们巫族，还能有谁？」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祝融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烛九阴叹了口气，接过话茬：
    「帝俊刚刚斩出二尸，锋芒正盛，天庭又刚收拢了万仙之心。若是他认定这是我们暗中所为，借着这股滔天暴怒，不顾一切地倾天庭之力杀下界来……我们盘古殿初立，地祇体系还未稳固，现在根本不是全面决战的时候。
    更何况，道祖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也绝不会允许我们在此时掀起毁天灭地的量劫。」
    「而且万一这就是天庭自己的阴谋呢？」
    「你觉得以帝俊的性格会拿自己的大婚来布局吗？」
    祝融咬了咬牙，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不成？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不是怕，而是决不能平白无故替躲在暗处的真凶背这口黑锅，平白损耗我巫族底蕴。」
    帝江目光深邃，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他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现在在想……我们要不要，主动向天庭传讯，澄清此事？」
    「澄清？！」
    祝融和共工齐齐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大兄，让我们巫族向那群扁毛畜生低头解释？这简直比杀了我们还难受！」
    ……
    就在这混乱的一片中。
    唯有顾渊，依旧安然地坐在自己的软塌上。
    他看着那朵被污染的功德金莲，又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厌恶的灰黑色气息，那双病弱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气息，和「血屠部落」缴获的骨片同源啊。」
    葬天阁。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终究还是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他们不敢直接对帝俊出手，便用这种阴损的方式，来污染妖族的气运，来打断妖族这鼎盛的势头。
    好手段。
    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混沌深处，那早已关闭的紫霄宫方向，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声叹息，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带着一丝无奈。
    紧接着，一道浩瀚丶无情丶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了。
    是鸿钧。
    或者说，是天道。
    只见那停滞在半空的功德金莲，在天道意志的干预下，重新开始缓缓旋转。
    那丝灰黑色的污秽之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金莲中剥离出来，然后被彻底碾碎，化作了虚无。
    功德金莲，恢复了璀璨的金光，最终，缓缓落下，融入了帝俊与羲和的体内。
    天婚，总算是成了。
    但所有妖神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连道祖都惊动了。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多谢道祖。」
    帝俊对着紫霄宫的方向，遥遥一拜。
    虽然他拒绝了成圣，但对鸿钧，他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尊敬。
    「此事，非巫族所为。」
    帝俊的动作一僵。
    道祖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是的，帝俊的第一反应下手之人必然只有巫族这一个可能！
    可道祖却说了不是。
    除非……道祖会为了巫族，去欺瞒诸天！
    道祖的声音，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而是继续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平淡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天地间，有大恐怖，非尔等所能测度。」
    「量劫将至，尔等……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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