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蝼蚁为师？

    在崩塌的溶洞废墟中，韩长生将推演完成的全新功法运转了整整三个周天。
    改良后的功法不再刚烈粗暴，而是顺着他微小的经脉细密流淌。
    体内的微型金丹早已在大乘期的元气灌注下彻底蜕变，化作了一颗芝麻大小的混沌仙核。
    四周残存的死气与地脉深处的生机被他强行抽取，顺着六足疯狂涌入体内。
    轰隆！
    地下深处传来了低沉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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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寻常的雷鸣，而是穿透万丈地层的成仙大劫。
    狂暴的仙道雷霆顺着岩石裂缝劈落下来，每一道雷光都比韩长生的躯体粗大千万倍。但韩长生没有躲避，他体表的黑曜石甲壳泛起密密麻麻的仙纹，主动迎上了劈落的雷电。
    雷霆被他极度压缩的肉身硬生生扯碎丶吞噬。
    生命法则在微小的血肉间疯狂流转，每一次雷击撕裂外壳，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强韧的重组。
    当最后一道纯金色的劫雷消散，韩长生的身躯停留在半空中。
    他的体型依然只有米粒大小，但体表的甲壳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六足如同一柄柄能够切开虚空的短刃，头顶的两根触角轻轻晃动间，方圆数万里的微弱生机尽收眼底。
    真仙境，成了。
    韩长生停在空中，静静感应着体内的变化。
    仙核内流转着浩瀚纯粹的真仙法力，生命印记与天地法则彻底相连。
    他的寿元从原本的数万年，一下子暴涨到了三百万年。
    三百万年。
    对凡人乃至寻常修士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漫长到无法想像的数字，足以见证无数王朝的兴衰与宗门的覆灭。
    但韩长生没有感到满足。
    三百万年看似极长，可它依然有一个明确的终点。
    只要有寿命的限制，就意味着死亡的阴影依旧悬在头顶。哪怕跨过了凡人与仙人之间的天堑，成为了真仙，在真正永恒的天道面前，蝼蚁依旧只是蝼蚁。
    想要真正长生不死，这个境界远远不够。
    韩长生收拢气息，六足微微一动，直接破开地下数万丈的泥土和岩层，顺着地脉裂缝向着地面飞去。
    ……
    地面之上，是一片连绵无尽的赤色古林。
    韩长生刚刚钻出泥土，落在一片宽大的红色树叶上，天空中突然刮起了一阵狂暴的罡风。
    整片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头展开双翼足有数百丈宽的巨大神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带起滚滚烈焰，将方圆数十里的古树瞬间烧成了焦炭。
    那只神鸟生着三颗头颅，通体覆盖着如赤金般的羽毛，身上散发着浑厚而恐怖的真仙威压。
    神鸟的三对金色眼眸瞬间锁定了下方的红叶，死死盯住了叶片上那只微不足道的暗金色蚂蚁。
    「哈哈哈哈！」
    中间那颗鸟头口吐人言，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声，震得整片山谷的岩石不断崩碎。
    「居然是一只修成了真仙的蚂蚁！」
    「真是大造化！天大的造化！」
    神鸟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三颗头颅同时向前探出，眼中满是贪婪与狂喜。
    「本座乃是吞天雀一族的异类，吞吐天地真火数万年，历经千难万险，才逆天改命修成真仙之身。」
    「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居然能遇到你这种更离谱的异数！」
    韩长生停在叶片边缘，头顶触角微微晃动，神识传音平静地散发出去：
    「鸟吃虫，本是天道设下的天敌法则。不过你我皆已脱离凡俗，修成了真仙，彼此之间没有仇怨，何必非要动手？」
    神鸟的三颗头颅同时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轻蔑。
    「没有仇怨？」
    「笑话！天敌就是天敌！」
    左边的鸟头狞笑着张开大嘴，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寻常的虫子就算吃上一亿只，对本座也没有半点用处。但你不同，你是一只真仙境界的蝼蚁！」
    「你体内凝聚了天地间最极端的微观生机和法则精华。」
    「只要吃了你，本座的仙体就能彻底圆满，甚至能藉此窥探更高的境界！」
    「小东西，成为本座的血食，就是你这只蝼蚁修成真仙唯一的价值！」
    话音未落，神鸟庞大的利爪已经撕裂虚空，带着滔天的赤色仙火，狠狠抓向了下方的树叶。
    爪风未至，下方的地面已经塌陷出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大天坑。
    韩长生看着落下的巨爪，轻轻叹了一口气。
    异类修行本就步步维艰，对方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可偏偏对方要找死。
    面对拍落下来的遮天巨爪，韩长生甚至没有挪动位置。
    他抬起右前足，对着拍落下来的巨大鸟爪，轻描淡写地向上挥出一击。
    米粒大小的躯体，迎向了山岳般庞大的巨爪。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的瞬间，预想中蚂蚁被碾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轰！
    天地间骤然爆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神鸟覆盖着坚硬金羽的巨爪在接触到韩长生前足的刹那，整只爪子如同撞上了一根坚不可摧的混沌神铁，当场骨肉爆碎！
    「唳！」
    凄厉痛苦的惨叫声瞬间撕裂长空。
    神鸟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直接掀翻，重重砸在数里外的山峰上，将整座千丈高的大山砸得彻底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
    神鸟惊恐万状地从乱石堆里挣扎着爬出来，断裂的右爪鲜血狂喷，金色的血液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这……这不可能！」
    三颗鸟头死死盯着半空中悬浮的微小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只是一只虫子！法力怎么可能比本座还要浑厚霸道？！」
    韩长生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神鸟中间那颗头颅的头顶处，空间微微扭曲，韩长生的身影骤然出现。
    他六足踏下。
    咔嚓！
    中间那颗巨大的鸟头当场被踏得头骨碎裂，庞大的鸟躯再次被狠狠踩进地底深处，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神鸟疯狂拍打双翼，漫天仙火化作无数火柱喷涌而出，想要将头顶的小东西烧成灰烬。
    但那些足以焚山煮海的真仙之火落在韩长生身上，被他暗金色的外壳轻易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韩长生抬起前足，生命法则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色丝线，瞬间顺着头骨裂缝刺入了神鸟的识海。
    剧痛让神鸟疯狂翻滚，庞大的身躯在荒原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渊。
    绝对的压制。
    从头到尾，神鸟引以为傲的庞大体型和真仙妖力，在韩长生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无论它如何催动本命神通，韩长生体内的仙力都如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每一次反击都能将它的筋骨震碎大半。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神鸟的三颗头颅已经折断了两颗，身上的赤金羽毛被硬生生拔光了大半，整只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泊之中，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它彻底被打得怀疑人生了。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只原本应该被自己随口吞掉的蚂蚁，体内会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饶……饶命！」
    神鸟仅剩的那颗右头发出虚弱惊恐的求饶声，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前辈饶命！是我瞎了眼，不该冒犯前辈！」
    「我们同为异类得道，修行千万年不易，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给前辈当牛做马，供前辈驱使！」
    韩长生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血泊里奄奄一息的神鸟。
    正如神鸟所说，非人族的异类想要修成真仙，经历的磨难比普通修士多出百倍千倍。
    他经历了太多生死挣扎，深知爬到这个境界的艰难。
    韩长生身上的杀意微微收敛，缓缓传音道：
    「念你修行不易，今日我不杀你。滚吧。」
    说完，韩长生转身便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收起法则气息的瞬间，瘫在地上的神鸟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去死吧！」
    神鸟仅剩的右头猛地张开，口中吐出了一颗燃烧着纯黑火焰的内丹！
    这是它淬炼了一生的本命妖丹，携带着它全身所有的真仙本源，以自爆神魂为代价，悍然撞向韩长生的后背！
    只要能炸碎这具蚂蚁身躯，吞噬掉对方的仙道本源，它就能瞬间恢复伤势！
    天敌相见，绝无退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韩长生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给过机会了，既然不要，那就怪不得他了。
    嗡！
    韩长生体表的仙纹骤然亮起，暗金色的躯体猛地一震，那颗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本命妖丹在撞上他背甲的瞬间，硬生生被震停在半空。
    紧接着，韩长生的口器张开，生命掠夺法则全力发动。
    一道微小的黑色旋涡凭空浮现。
    轰！
    那颗狂暴的真仙本命妖丹甚至来不及自爆，就被黑色旋涡硬生生撕扯成纯粹的能量流，一口吞入了韩长生腹中。
    不仅如此，黑色旋涡迅速扩大，直接笼罩了下方数百丈庞大的神鸟躯体。
    「不！」
    神鸟发出绝望的惨嚎。
    它庞大的血肉丶真仙仙骨丶以及残存的神魂，在生命法则的强行分解下，化作了一道道猩红刺目的血气长河，疯狂涌入韩长生体内。
    几个呼吸之后，狂风呼啸而过。
    地面上只剩下一副乾瘪苍白的巨型鸟类骨架，所有的生机与精华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吞噬了一尊真仙境神鸟的全部本源，韩长生体内的混沌仙核猛烈旋转了一圈，原本有些微薄的真仙修为瞬间向前推进了一大截，气息变得越发沉凝厚重。
    韩长生没有在原地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细微流光，破空而去。
    ……
    三天后，韩长生穿过了一片苍茫的山脉。
    前方的平原尽头，坐落着一座占地极广的修仙宗门。
    山门处的巨大白玉牌坊已经崩塌，护山大阵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到处都是焦黑的废墟与浓重的血腥味。
    山谷丶广场丶殿宇之间，躺满了成千上万具尸体。
    所有尸体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宝都被洗劫一空，整个宗门上上下下，显然刚刚遭遇了一场极其残酷的灭门屠杀。
    韩长生从半空中飞过，神识随意扫过废墟。
    在宗门后山的一处坍塌的地道入口处，他感应到了两道极其微弱的活人生机。
    那是两名年轻的人族弟子，一男一女，身上穿着染血的宗门道袍，修为不过炼气期六七层。
    两人被堵在碎石堆下方，浑身是伤。
    而在他们面前，三只浑身长满黑毛的筑基期妖狼正咧着滴血的獠牙，一步步将他们逼向绝路。
    「师兄……我们逃不掉了。」年轻的女弟子面色惨白，握着断剑的手剧烈颤抖。
    男弟子将女弟子护在身后，脸上满是绝望，但依然死死咬着牙：「别放弃，大不了和这些畜生拼了！」
    三只妖狼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了上去。
    就在腥臭的狼爪即将撕碎两人咽喉的瞬间。
    空中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庞大的法力波动。
    仅仅是一缕极细微的风吹过。
    噗！噗！噗！
    三只扑在半空的筑基期妖狼，身躯在同一瞬间爆裂成漫天血雾，甚至连一根骨头都没能留下来。
    两个年轻弟子僵在原地，被溅了一脸温热的狼血。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男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拉着身旁同样呆滞的女弟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疯狂磕头。
    「宗门被仇家所灭，师尊和长老们都死绝了，求前辈现身一见！收留我们兄妹二人！」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报仇，我们愿为前辈做牛做马，拜前辈为师，侍奉终生！」
    两人的额头重重砸在碎石上，鲜血淋漓。
    他们知道，能无声无息秒杀三只筑基妖兽的存在，绝对是隐世的大能修士。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随后，一道暗金色的微小光芒缓缓降落，停在两人面前半尺高的一块碎石上。
    男弟子颤抖着抬起头，四处寻找大能修士的身影，但周围空空荡荡，只有眼前碎石上停着一只蚂蚁。
    那只蚂蚁通体暗金，只有米粒大小，两根触角轻轻晃动。
    一道平淡温和丶却带着无上仙威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识海中缓缓响起：
    「你们要求拜师？」
    两名年轻弟子猛地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碎石上的那只微小生灵，脑海中一片空白。
    韩长生看着眼前这两个浑身发抖的人族少年，神识传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只是一只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微末蝼蚁，并非人族大能。」
    「你们是人，我是虫。」
    「你们……真的愿意拜一只蝼蚁为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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