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云澜基地市，疯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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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急求援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狠狠砸在训练场所有人的心头。
    方才还充斥着欢声笑语的毕业考核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围观的天澜武道大学学员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云澜基地市，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型人居据点，背靠废土南线防线，城内驻扎数万武者，心灵医师的配置在南方诸基地市里也算上等水平。连这样一座重镇，都会爆发上百人规模的集体心灵失控，足以说明邪神低语的侵蚀，已经恶化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秦朔手中的通讯玉牌还在不断震颤，断断续续传来远方嘈杂的嘶吼、爆炸与建筑崩塌的轰鸣，隐约混杂着一层层若有若无、浑浊扭曲的低语，隔着通讯介质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求援信号是云澜分部的副统领亲自发来。”秦朔眉头紧锁，指尖按压通讯玉牌，将调取出来的情报光幕投射半空，“昨夜子时，城内南区武者聚居区最先出事。最开始只是两三名武者突发狂乱，医师赶过去准备处置，可短短不到两个时辰，失控如同瘟疫一样扩散。一百一十三名武者相继沦陷，其中还有三名武灵境强者。”
    半透明光幕之上，弹出一张张现场传回的影像。
    火光染红半边夜空，街道上火光滚滚，墙体布满密密麻麻黑色龟裂纹路。平日里守护城市的武者双目浑浊惨白，浑身气血狂暴紊乱，不顾身上伤口，疯狂的冲撞建筑、攻击身边的同僚与普通市民。破碎的兵器散落满地，街道上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普通民众。
    “当地武道分部已经出动城防军封锁南区。但是深度被侵蚀的武者，理智已经被虚无之主的低语撕碎。普通镇压手段收效甚微，杀死他们简单，可那一百多人，很多都是镇守废土防线的战士，一旦斩杀，对于本就吃紧的南线防线，是巨大损失。”秦朔声音沉重，“当地心灵医师力量不足，只能够稳住一小部分轻度受扰者，深度侵蚀者完全没有办法净化。黑渊的势力，极有可能就藏在云澜基地市的暗处。”
    贾黑米目光落在光幕的惨烈画面上，掌心那枚刚刚到手的银白色【心灵守护】令牌，正微微发烫。
    令牌内部流转的心灵序列能量，似乎感知到远方铺天盖地的精神污染，正在不停震颤。
    他脑海之中闪过之前清扫地下邪神据点时，那些被囚禁折磨的受害者一张张绝望的脸。
    如果晚一步赶到云澜，那一百一十三名被侵蚀的武者，最终结局只会是被城防军斩杀。他们没有背叛人类，只是被来自心灵地狱的恶意，强行剥夺了心智。
    “我们即刻动身。”贾黑米沉声开口。
    才依依玉手轻握，周身淡淡的封印光晕缓缓升腾。上古守护者血脉在体内流转，她能够隔着遥远距离，隐约捕捉到云澜基地市方向飘来的滔天负面执念，恐惧、绝望、狂躁交织在一起，化作滋养邪神的养料。
    “那片区域的心灵地狱波动浓度极高，已经超过凰溪岛浅层裂缝的水平。”才依依轻声提醒，“要小心，这不是零散的低语侵蚀，像是人为布置的精神污染源头。”
    花呗呗快速从腰间储物玉牌当中翻找物资，一块块凝神玉、抗精神侵蚀的药剂、应急交易令牌被她一股脑掏出来塞进随身行囊。鎏金衣袍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她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拖沓。
    “好家伙，刚拿到专案组的身份令牌，第一单就是这么烫手的烂摊子。”花呗呗撇撇嘴，“我手上这批凝神玉全部带上，遇到诡异生命体，我也可以动用交易师序列做牵制。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大量物资损耗，联盟后续必须足额报销，我的异能商行可不能白白亏本。”
    蹲在石栏上的黑猫猫和，金色竖瞳骤然收缩，胡须微微抖动。
    “云澜基地市地下脉络错综复杂，多条地下暗河贯通全城。若是邪神布置了精神污染源，极有可能藏在地底。”猫和的念头传入众人脑海，“我可以先行潜入地下探查源头，但地表大规模失控，需要你们处理。”
    叶利西的身影，才从远处梧桐树的阴影当中缓步走出。百岁老人一身朴素灰布长衫，发丝大半花白，脸上皱纹愈发深重。之前对上黑渊麾下武灵境强敌，强行出手护道，已经再度损耗他本就不多的寿元。
    “虚无之主的侵蚀，已经开始尝试定点爆破大型基地市。”叶利西目光望向南方，语气带着忧虑，“云澜若是沦陷，南方大片防线会直接崩溃，废土异兽会顺着缺口长驱直入。黑米，这一战，不光考验你的净化天赋，更要警惕敌人调虎离山。”
    贾黑米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黑渊不会简简单单放任他们顺利救人。大规模心灵失控，或许只是一个幌子，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别的阴谋。
    秦朔迅速安排调度：“联盟已经调拨高速空梭在训练场外围待命。苏轻语医师会带着五名精锐心灵医师，在空梭上和你们汇合。专案组的第一批卷宗资料，也已经同步装载。我留在天澜，向盟主赵山河实时汇报战况，随时给你们调动后方支援。”
    围观的一众天澜武道大学学员，望着贾黑米一行人的背影，一片肃然。
    刚刚结束毕业大考，本该是少年人庆贺前程的时刻，可危机当头，他们就要奔赴千里之外的灾难现场。
    贾黑米将联盟征召卷宗收好，银白色的心灵守护令牌牢牢揣入怀中。银白色微光顺着令牌缓缓渗入他的经脉，和【心灵者三阶中期】的序列本源彼此呼应。
    “出发。”
    简短两个字落下。
    一行人不再多做停留，快步穿过训练场人群，朝着校外停靠的联盟高速空梭赶去。
    片刻之后。
    轰鸣的破空声响彻天际。
    银灰色的联盟高速空梭冲破云层，向着南方云澜基地市全速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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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梭内部舱室当中。
    苏轻语已经早早等候在此。一身素白医者长袍，佩戴心灵医师徽章，面容温婉，眉宇间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她刚刚处理完主城好几起心灵失控个案，还没有来得及休整，便接到联盟指令赶来汇合。
    看见贾黑米一行人登上空梭，苏轻语立刻将一叠厚厚的情报卷宗推到桌面。
    “云澜基地市的完整情报在这里。”苏轻语指尖点在卷宗之上，“最先出事的南区武者聚居区，一周前，当地新开了一家异能工艺品商铺。不少武者去过那里购买摆件，之后就陆续出现失眠、幻听、情绪暴躁的前兆。昨夜集体爆发失控，我高度怀疑，那间商铺，就是精神污染的传播节点。”
    贾黑米低头翻阅卷宗，一行行记录映入眼帘。
    受害者的前期症状高度统一：频繁听见细碎低语，反复做沉沦黑暗地狱的噩梦，内心压抑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一开始所有人都当成普通精神疲惫，谁都没有料到会演变成上百人集体癫狂的灾难。
    “诡异的是，云澜分部之前排查过那间商铺，店铺老板已经消失不见，现场只遗留大量雕刻着扭曲纹路的黑曜石摆件。”苏轻语神色凝重，“那些黑曜石，会缓慢放大人内心的执念与恐惧，相当于一个个小型的心灵地狱放大器。”
    花呗呗拿起卷宗当中附带着的黑曜石摆件照片，仔细端详，指尖摩挲下巴。
    “这种黑曜石我见过，黑市当中有流通，名字叫蚀心黑石。普通状态下看不出异常，一旦接触到人的负面情绪，就会持续释放邪神低语。想要大批量制造这种矿石，背后一定有黑渊手下的诡异作坊。”
    猫和跳到桌面之上，鼻尖对着照片嗅了嗅，漆黑的毛发微微炸起。
    “矿石残留微弱地下气息，源头来自云澜基地市地下暗河。”猫和低沉说道，“我抵达之后，第一时间潜入地下，追查矿石的来源。”
    才依依闭上双眼，血脉力量缓缓运转。一丝丝无形的精神感知跨越距离，投向千里之外的云澜。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秀眉紧锁。
    “城内的精神污染，分层分布。地表南区是爆发点，真正的污染核心，藏在更深的地下。地表的失控，只是溢散出来的副作用。”
    贾黑米闭上眼睛，催动【心灵破障】天赋。
    银白色的净化微光笼罩周身，他的意识向外延伸，隔着遥远空间，隐约听见无数混乱、疯狂的嘶吼，混杂虚无之主那无边无际、模糊混沌的邪神低语，如同潮水一样不断翻涌。
    无数人的恐惧、怨恨、绝望，汇聚成浑浊的海洋。
    他能感知到，一百多名被侵蚀的武者，残存的理智碎片，还在黑暗当中苦苦挣扎，没有完全泯灭。
    “还有救。”贾黑米睁开双眼，眼神无比坚定，“他们理智尚未彻底消亡，我的净化之力，能够将他们从心灵地狱拉扯回来。但蚀心黑石持续向外输送污染，源头不根除，就算救回这批人，还会有下一批受害者。”
    叶利西靠在舱壁边上，长长叹了一口气：“黑渊这一步，目的有两个。其一，摧毁云澜基地市，撕开南方防线；其二，引诱你前去救援。你手握独一无二的心灵破障天赋，是邪神势力的眼中钉。他们极有可能借着这场灾难，设下杀局，想要就地除掉你。”
    这句话，让舱室内气氛骤然紧绷。
    敌人明摆着布下圈套，可他们又不能置之不理。上百条活生生的性命，还有整座基地市数百万普通民众，都不能放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花呗呗把玩手中一枚泛着幽光的交易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圈套又如何。我们小队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是黑渊的爪牙敢露面，我便用交易师序列，跟他们好好做一笔‘生死买卖’。”
    高速空梭穿过层层云层，窗外景色飞速向后倒退。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云澜基地市越来越近。
    透过舷窗远远眺望，南方的天际，已经能够看见一大片厚重的灰黑色阴霾笼罩城市上空。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无数人类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精神黑雾，隐隐有扭曲虚幻的黑影，在黑雾当中若隐若现。
    一股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隔着空梭防护罩渗透进来。
    空梭的通讯器，再度响起刺耳的紧急警报。
    云澜分部传来最新战报：南区的封锁阵线快要撑不住。几名深度失控的武灵境武者，已经冲破城防军的阻拦，向着城市中心方向冲杀过去，伤亡还在持续增加。
    “还有二十分钟降落云澜临时空港。”空梭驾驶员的声音带着急促，“城外已经不太平，外围废土异兽，似乎被城内的精神黑雾吸引，正在向基地市城墙集结。内外双重危机！”
    贾黑米握紧掌心银白色心灵守护令牌，体内气血五百五十赫轰然运转，武师境巅峰的力量尽数铺开，【心灵者三阶中期】序列力量全面激活，银白色净化微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驱散周遭渗透进来的邪神低语。
    才依依封印之力蓄势待发，花呗呗清点完全部交易道具，猫和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冲入地下。苏轻语把各类心灵救治药剂摆放整齐。叶利西身上，淡淡的武圣境气息悄然释放，做好出手防御的准备。
    空梭冲破那层灰黑色精神黑雾，下方云澜基地市完整面貌，彻底映入众人眼帘。
    熊熊烈火在城市南区燃烧，火光冲天，哭喊声、嘶吼声、兵器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疯狂之夜，已然降临。
    贾黑米目光望向那片满目疮痍的城区，心底十分清楚。
    从踏下空梭的这一刻起，专案组真正的生死考验，正式拉开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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