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守夜人凌曦

    一轮皓月高悬夜幕，清辉遍洒神域，晚风轻柔静谧，四下万籁俱寂。
    冰凉皎洁的月光缓缓流淌，尽数覆在凌曦精致绝伦的脸庞上，也拂过她如月光织就般的雪白长发，发丝缀着细碎月华，泛着淡淡的莹润微光。
    她孤身静立于仙君殿外石阶之上，纤身伫立不动，唇瓣轻轻抿起，神色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与不自然，心绪纷乱难平。
    良久，她深吸一口带着夜露凉意的晚风，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抬眸望向天穹圆满明月，澄澈眼眸波光微动。
    忽然，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开口出声，音色清清脆脆，划破夜的沉寂：
    “莫要藏了，出来吧。”
    “哦？”一声带着几分诧异的女声自虚空响起，金光流转间，身姿窈窕的龙九儿骤然现身于她身前，
    金色眼眸盛满错愕，意外地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女。
    “你竟能察觉到我的气息？”龙九儿眼底满是讶异，她已然收敛，隐匿手段极尽精妙，没想到还是被轻易识破。
    “并没有。”凌曦抬眸看向她，身姿温婉，微微欠身行了一记得体礼数，轻轻摇头，语气平和，
    “曦儿只是心中猜测，这般夜深之时，定然有人暗中驻足观望。”
    “所以方才只是随口一试。”
    她眼睫轻眨，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目光澄澈透亮：
    “看来九儿殿下，果真就在附近。”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机敏有趣。”龙九儿迈步快步走到她身侧，金眸带着满满的好奇，直白发问，
    “曦儿对吧，夜深露重，你独自守在这里做什么？”
    “替公子守夜，本就是侍女分内应当做的事。”凌曦神色端正，语气恭敬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哦？”龙九儿金色眼眸微微一眯，若有所思地看向眼前紧闭沉肃的仙君殿殿门，好奇心愈发浓烈，随口问道，
    “莫非殿内除了忆无情，还有旁人在？”
    “是何人？”她往前半步，眼底好奇更甚。
    凌曦稍稍沉吟片刻，眉眼温和，坦然回道：“是清璃夫人。”
    “是小清璃啊。”龙九儿恍然一怔，缓缓颔首，了然自语，
    “倒也合理，她本就是忆无情的道侣。”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侧安静温婉的凌曦，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打探：
    “对了小曦儿，你可知他们二人最初是如何相识的？”
    “之前小清璃和我寥寥提过几句，说得并不详尽。”
    听闻此言，凌曦唇瓣轻轻抿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愫，望着漫天月色轻声呢喃：
    “他们的故事吗……”
    “早些年，曦儿也曾四处打听二人过往，后来又从清璃夫人口中听闻完整始末。”
    “这段过往，确实动人有趣。”
    “是吗？”龙九儿瞬间来了兴致，连忙催促，“快快讲给我听。”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挥衣袖，两道鎏金雕琢的圆凳凭空浮现，稳稳落在二人身后。
    龙九儿径直落座，同时抬手指了指身侧空位，示意凌曦一同坐下。
    凌曦莞尔一笑，屈膝缓缓落座，迎着漫天皎洁月色，轻声缓缓诉说过往：
    “公子与清璃夫人初遇之时，公子尚且只是一个小小宗门的修士，修为很低。
    可彼时的清璃夫人，已是寒月宫万众瞩目的绝顶天骄，天赋冠绝同辈。”
    “两人身份云泥之别，差距天差地别，却意外相知，成为知己挚友。
    后来清璃夫人更是亲自引荐公子，踏入寒月宫修行。”
    “此事在当年，直接轰动了整片仙界，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只因寒月宫历来只收女弟子，万年以来，从未破例接纳过任何男子。”
    “公子，是寒月宫亘古至今第一位男弟子。”
    “后来我也曾打探过隐秘传闻，有人说，是因为公子的相貌冠绝当世的原因……
    也有一些传言说……公子先祖与寒月宫老牌高层有着颇深渊源，再加上清璃夫人极力引荐，才换来这次破例。”
    “只不过这件事无从考证，就连清璃夫人本人，也不知其中缘由。”
    说到此处，凌曦双手轻轻托着腮帮，眼眸怔怔望向头顶圆月，晚风拂动她雪白长发，语气染上淡淡怅然：
    “其实他们相伴同行许久，心意早已暗许，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坦诚情愫。”
    “可直到被迫分离的那一日，两人终究没能开口告白，实在太过可惜。”
    “这一别，便是整整十万年。”
    “十万年漫漫岁月里，清璃夫人始终孤身等候，岁岁年年，从未放弃。”
    凌曦眼底泛起一层朦胧水光，眸色梦幻温柔，满心感慨，
    “直到十万年后，公子走出通天古路，二人久别重逢，才终于戳破心意，确定彼此关系。”
    “十万年光阴，放在那时候的仙界，亦是漫长到足以磨灭一切执念的时光……”
    “我也……”凌曦话音顿住，唇瓣紧抿，藏起心底未曾说出口的羡慕与心事，不再多言。
    一旁的龙九儿早已听得眼眶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心头酸涩又动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呜呜，这故事和世间话本里的痴恋桥段一模一样，太让人难过了。”
    “难怪从前小清璃不愿细说这段过往，藏着这么多心酸。”
    “好在历尽千帆，结局终究圆满。”凌曦抬眸看向明月，重新扬起一抹释然浅笑。
    “是啊。”龙九儿重重点头，望着紧闭的仙君殿，满心感触，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凌曦忽然开口道：“九儿殿下，你说这里除了我们，还有人吗？”
    “还有人？”龙九儿眨了眨眼，有些迷惑的环顾了一圈四周，“不会吧？”
    “除非……”说着，她看了看仙君殿旁边的一座殿宇，
    “这地方我记得之前没有这座宫殿吧？”
    “这是公子的师尊，无我仙尊的宫殿，但她尚未入住呢。”凌曦开口解释道。
    “是吗？”龙九儿一愣，“说来，那位仙尊在哪呢？怎么白天之时未曾见到她现身？”
    “额……”凌曦美眸转了转，摇了摇头：“曦儿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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